指挥官是其中的佼佼者,却被派来做这些花骨朵的洒水园丁。
军雌打了个哆嗦,让指挥官管理雄虫的教化问题,这不是把虫往绝路上逼吗?
那些脑袋昏头的政治家!
托托单独坐在最后一排,非常认真的在抄写屏幕上的笔记。
没有虫和他说话,连目光交汇也没有,孤立的氛围太明显,显得他有些孤单可怜。
虽然大家对于星盗没有什么归属,可是他们对联盟同样没有好感,父辈被洗脑灌输,虫崽们也不可免俗,何况不管是什么战争,叛徒总是最可恨的,索里木带着荷枪实弹的军雌消灭了很多暴徒,有些还是这些未成年虫的雌父!
托托是索里木家的虫,他雌父是叛徒,雄父是残废,那他本人也肯定不是什么好虫!
整天低着头不讲话,阴森森的,又脏又臭,说不定就是什么变态!而且和他的雌父一样,这个虫特别会讨好联盟军,照看他们的军雌总是额外给他开小灶!
可恶!
未成年虫们自动离他一米远,像对待垃圾。
托托抓着笔的手快要冻僵了,他揉了揉手指,心无旁骛的听课。
屏幕上的虫族文字并不陌生,被俘虏前,雄父每晚都会在帐篷里悄悄用石板教授他,并告诉托托,这是虫族的通用语。
所以托托学起来一点也不困难。
对比其它虫如听天书的懵逼脸,照葫芦画瓢的描,他的字迹无疑非常工整漂亮。
屏幕上的资料片图画色彩可爱丰富,除了一些常识,还有价值观的引导,托托写下 [治疗舱] 这个词,笔顿了顿。
雄父性格温柔,眉宇间却常有病痛忍耐之色,他从联盟被抓到这里后失去了双腿,身体一直不好,伤处没有得到完善的治疗,时不时就会溃烂流脓,这样的奄奄一息的身体自然无法工作。
雌父虽然是这里土生土长的暴徒,但一个小喽啰,养活两张嘴也非常辛苦,仅能维持温饱,没有办法带来更多的药品,托托出生后雌父一度犹豫,却没有把他卖给暴徒,而是伪装成雌虫藏在家里。
雌父很爱雄父,所以托托能理解他为什么穿上联盟的军装。
想到躺在帐篷里,得到妥善治疗,终于不用再忍耐痛苦的雄父,还有雌父落在雄父额头的吻,托托咬了咬笔尖。
随着资料片结束的欢快音乐,小小走神的托托立刻打起精神,正襟危坐,目光偶尔飘到屏幕右侧方,那里站着一个抱着胳膊,目光冷淡的军雌。
白背心。
藏青色的裤子,黑色军靴。
联盟军雌常见的打扮,穿在他身上,却让人发自内心的感到恐惧,从而从恐惧变成敬畏。
那位军雌六感敏锐,托托只是轻轻一瞥,对方的视线立刻锁定到他身上。
托托瞬间仿佛被一盆凉水浸透,额头冒出冷汗,端正坐姿,目不斜视。
他会说会写联盟语,照顾他们的军雌偶尔会语气温和的和他聊一聊这里的生活,在谈话中提到,有一位长官负责他们这一批未成年虫的教育,忙完了战场后,很快就会来给他们上课。
想必来上课的就是这个人。
但怎么一副要提枪宰虫的杀神模样!
托托合拢笔记,目视前方。
两盏大灯调试后亮起,忽然明亮的光线让在场的未成年虫都有些无所适从,大家窃窃私语,扭头四处查看,今天的课程结束后没有得到解散的命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还有额外的课程补充吗?
一片嘈杂中,军靴踏在木质台阶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未成年虫们纷纷闭上嘴巴,诧异的盯着冷面煞神似的人物走上台。
作者有话要说:
本篇雷点:
暂时没想到有什么雷点,应该是和我平常的风格差不多。
结局he,不会出现比较极端的情节,但是如果不合胃口,大家就去找找别的粮鸭(挠头)
第49章
他的目光在虫崽中间转了一圈, 那种样子,很像托托的雄父看到到处拉屎的小羊时的表情。
“我是你们的教官,”雌虫说:“今天之后, 你们的一切问题都由我负责。”
他皱着眉,停顿片刻,似乎在考量什么,缓缓地说:“我希望你们, 足够听话。”
“乖一点。”
……
散场之后,托托背着书包回家。
俘虏营用铁丝网围绕,门口设立了岗哨,除特别人员和需要上课的未成年虫,出入都需要加盖私章的准可证,管理得非常严苛。
托托出示了学员证件, 岗哨仔仔细细的鉴别完。
又打开托托的书包,倒出来检查,摸索缝隙, 确认没有夹带, 才用枪指了指, 示意他快点进去。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交流。
这位指挥官的部队带有强烈的个人风格。
士兵和他本人打仗的风格类似,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冗余的表情, 快速精准的执行命令, 任何胆敢僭越的挑衅者,都会被毫不犹豫的赏一枪。
托托一路奔跑,到了自家的帐篷, 他把挎着的背包麻利的甩到柴垛上, 顺手拔出木桩上的斧子, 开始劈柴。
生火,烧热水,等弄得差不多,他热出了一身细汗,怕带进去烟子味儿,在帐篷外跺了跺脚,散了好一会才掀开帘子,规规矩矩的走到他雄父身边问好。
“雄父。”
雄父行动不便,终日坐在帐篷里里,因为是被抢来的,一贯不搭理他和雌父。
见他进来,又瞥到他嘴角还未消散的淤痕,皱起眉,想问什么。
雄虫明显想问他怎么回事,但是看到虫崽低着头惴惴不安的样子,嘴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托托怕被骂,假装忙其他事,闭紧嘴巴,收了要洗的衣服,啪嗒啪嗒端到俘虏营的水房去洗。
夜晚的草原又冰又冷,冷水很快把十个指头都冻僵,托托哈了口气,噗嗤噗嗤的搓干净衣服,漂干净晾在旁边的粗绳。
周围做这些的都是年纪大了的雌虫,基本没有雄虫,驻扎的联盟军现在资源短缺,优先提升高等级雄虫的生活质量,托托的资质不够特殊关照。
一起干活的都是奴隶主的矿工,基因等级不高,身上病痛又多,学什么都很难很慢,不需要再上联盟的教育课。
只等审核过了,分配到不同的地方,有可能会到联盟养老,也有可能作为原住民,在这颗星球住下去。
一切都要看上边的政策。
这些老雌年轻时勤快能干,老了病痛缠身还爱干净,在寒风里一边洗一边发抖。
托托晾好自己家的衣服,又随手从旁边的老雌虫盆里抓了几件,一声不吭的蹲着帮忙搓出来。
他把衣服晾好,拿起盆就走。
木盆里噔楞一声,两个紫黑色的硬皮果实沿着木盆滚了一圈,也不知道谁放进来的果子。
这种东西,缺衣少食经验丰富的老雌虫才会去找。
托托看了在旁边坐立不安的老雌虫,三两下扒开吃掉,让对方稍稍松了口气。
寒风凛冽。
托托望了望夕阳,回到家,洗干净双手,走进帐篷。
雄父还是不太高兴,脸色比刚开始还要苍白一些,他咳嗽得厉害,费劲的去够旁边的水壶,露出来的那截手腕又瘦又白,隐约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托托把烧好的热水放到一边,熟练的伸手穿过雄父的胳膊,把雄虫半抱在怀里,很瘦弱的身体,双手发力的时候,雄父的手很明显的用力抓握了一下。
无论多少次,他都不习惯被这么照顾,托托垂着眼睛,毛巾从衣服里伸进去,仔细擦他的后臀,脊背,大腿,热烫的毛巾照顾着酸疼孱弱的肌肉,仔细按摩。
“以后你不用照顾我,”雄父忽然开口,托托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雄父脸色冰冷,似乎被耗尽的尊严和体面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那眼神嘲弄,没什么温度,却又好像有点温和。
“我很快就会回到联盟……我的家族还在找我,到时候你不准去找我,也不准说认识我。”
托托垂眸,把毛巾在热水里展开,拧干。
“听到没有,”雄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