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他们两个又悲又丧的表情了吧。”
你的表情渐渐石化,邱黎还说:“对对对,当时你两个哥哥就是这个表情。”
哪里有这么差劲!你愤愤的想,你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而且婶婶和伯伯因为你完全对大哥哥和二哥放养,一副把两个儿子所有希望都交付给你的样子,你如果不严厉一点,怎么担得起期望。
你皱着眉毛,十分严肃的抱着胳膊:“这些我都不接受。”
邱黎无奈道:“好吧。”
你:“快点承认你是错的。”
邱黎嘴角抽动:“你现在就是在逼着我认错好不好。”
你表情一僵,愤愤的看着邱黎,邱黎还有空翻开生物书,指着书上的河豚:“你们现在表情一模一样。”
一样个屁!你想打爆他的头。
邱黎叹了口气靠进沙发:“你让我说的,说了你又不高兴。”
你像在辩论场上,立马抓住话头:“因为那些并不是客观的话,你可以批评,我也可以证明你的批评是片面的。”
邱黎:“阿飞,你就是这样所以别的同学才会怕你好不好。”
你深呼吸一口气,默不作声的开始整理书包。
邱黎尴尬的抓抓头发,凑过来:“不过咱俩还是好朋友,而且也有人吃得消你这个性格的。”
你忍了忍,忍不住道:“每次我都在活跃气氛,是那些人突然冷淡下来,脸上挂着没话想说的表情。”
“而且与人相交,最要紧的不就是真诚吗?”
邱黎嘶了一声,头疼的挠挠头,一脸的莫奈何。
你本来想告诉他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出来,如果说不出来,就要及时承认自己的错误,然后改正。
但是接下来的时间,你安排好要回家盯着两个哥哥写作业,所以就算心里气闷,还是背着书包回家了。
这件小事并没有困扰你太久,邱黎很懂得怎么和你交流。
他与你相反,虽然成绩一般,对什么知识点都一知半解,但他能和所有人打交道,称兄道弟,朋友满天下,过生日能收到一大堆礼物,经常有人找他出去玩。
你不以为意,坚持自己那一套,也开开心心到了初三,让两个哥哥顺利升上本校初中,分进高手如林的一班,只要再接再厉,他们可以很顺利的考上重点高中。
所以你并没有因为和邱黎在处事待人上的分歧,产生任何的嫉妒和不满,相反,你也发现邱黎有很多毛病。
“他没有戒心,做人随便,做事三心二意,很难专注一件事。”
“经常顾头不顾尾,惹一大摊子麻烦,累死累活的收拾。”
“非常顾及别人的心情,即使知道别人做错了事,因为不想听吵架,所以总是避重就轻,蒙混过关。”
“因为家庭原因,日子得过且过,没有不喜欢的东西,也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是个笨蛋。”
你能一口气数出他十多个毛病,但他还是你最好的朋友,但对于这段友情,你曾经有过一丝动摇。
那是初三的时候,因为中考的事闹得不愉快,你们相互不说话,直到中考结束。
你的成绩非常好,有几所重点高中通过学校和你联系,希望你能成为他校的学子,你依照志愿选了自己喜欢的一所,学费全免,食宿减半。
初中毕业那天,你在笔记本上的长篇连载小说也正式完结,班上的女生把小说打印出来,请你签了名,你通情达理的没有收费。
包写作业的事初二开始你就不再接触,你发现了挖野菜卖给餐馆,这种更有稳定性和效益的攒钱方式。
所以毕业的时候也没有谁拿着你写过的寒假作业来找你签名。
初中完结的悄无声息,九月份开学,你背着书包和行囊,开始高中住宿生活,那一年你过了十五岁生日,邱黎送了你一部手机。
新出的按键手机,有一个小小的屏幕,颜色是很时髦的白色,市值五百多块,还得加上一百块的电话卡,两百块的话费,你攒的钱不够。
邱黎和你高中分开,他去了你嘴里的三流高校,和你隔着一个县的距离。
你是他的好朋友,但他的成绩并没有因为你的影响有什么改变,或者说他的成绩也是他与家庭抗议的一部分,邱黎不想改变。
你因为这件事你和他闹了矛盾,他也是第一次对你生气,态度十分的不耐烦。
“我又不是你的两个哥,我有自己的想法好不好!”
被说的气急败坏的时候,他扭头就走,边走边大声说:“你这种脾气是个人就受不了。”
你真的生了他的气,而且气了很久,这种相互不搭理的情况持续到中考结束,尘埃落定。
他在你去上学之前,过生日那天来找你,两个哥哥本来在扒着围墙围观,被你回头扫了一眼,嗖的消失。
那时候你们快两个多月没说话,没见面了。
邱黎穿着件酷酷的飞行员外套,骑着摩托车,一脸无事发生的模样,拍着后座:“看呆了?傻了?上来吧,哥带你去玩。”
你撒着拖鞋,一言不发的拿着手机盒,冷冷的盯着他,邱黎左右看了眼,双手合十,鞠躬:“我错了我错了,飞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给你刷鞋,给你当小弟,别生气了行不行。”
你过了好一会,没忍住吐槽:“你刷鞋根本刷不干净,要刷一遍,洗一遍,再刷一遍,最后糊上一层纸。”
邱黎抬头,笑眯眯:“对,飞哥最厉害了,你帮我刷的那双鞋我都没舍得穿,一直放在书包里,想你了就拿出来闻一闻,看一看。”
你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耳朵尖有点热,生气的强调:“我还在生你的气。”
邱黎说:“别气了,我都知道错了。”
你开始翻旧账:“你说没有人受得了我的性格。”
邱黎从善如流:“不可能,我就受得了,就是再来十个阿飞都不是问题,真的。”
你冷着脸,朝他伸手:“安全头盔。”
邱黎双手奉请:“飞哥上帽。”
等你坐上车,邱黎回头:“坐好了,带你去玩。”
第7章
九月晚风微凉。
道路两侧的人家已经亮起了灯火,你双手抓着摩托车坐垫,放松的向两边眺望。
山黯淡,云漆黑,一垄一垄的田地尽皆看不清。
夜风从邱黎的袖口吹进来,宽大的白T恤上下翻飞,摩托车开进夜市,邱黎抱着头盔,在夜市上点了很多吃的,吩咐送到最近的龙腾KTV。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邱黎拉着你的手腕,把你拽进去:“过生日啊,不然还能做什么。”
十五岁生日,应该好好过。
那时候,给小孩过生日的大多数炒两个好菜,煮一两个鸡蛋,白天的时候你已经吃到了婶婶煮的鸡蛋,收到哥哥攒的钱,你觉得已经很好。
包厢里面只有你们两个人,邱黎开开心心的点了很多首歌,拉着你一起唱。
“今天,阿飞满十五岁!”
邱黎拿着话筒,在包厢里上蹿下跳,你从抱着胳膊不搭理,到向他扔花生壳,抢烤串,闹成一团,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勾肩搭背,在KTV里欣赏女歌手的MV。
晚上十一点,邱黎关了灯,拆开一早放在茶几上的小纸盒,纸盒里面是一个6寸的水果蛋糕,还有一只用奶油做的白色老虎。
邱黎蹲在茶几前,用打火机点燃蜡烛。
一片漆黑当中,烛光洒进他的眼窝,显得眼睛深邃。
那张脸线条优越,鼻梁高挺,密密匝匝的睫毛又长又翘,抬头看你时让你想到温驯的小马。
你沉默的凝视燃起的烛火,如同黑夜本身那般缄默。
邱黎调整了蜡烛的位置,少年脸孔,天真又义气:“我想起来,五年级的时候,我在教室外罚站,你们班就在对面,你们在上语文课,我听到老师叫你起来,让你念自己的作文。”
“你说每一年,过生日的时候妈妈会给你一只老虎蛋糕,那一天她什么也不做,陪你玩上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