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照亮他的脸,军雌的面容斯文冷峻,卷翘的睫毛像一只栖落在眼睑的蝶。
托托忽然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更思念他,但托托没有表现出来,他悄悄握紧门手。
“指挥官……阁下……”
斐诧异片刻,微微笑着点头,语气自然的开玩笑:“不请自来,还会有我的晚餐吗?”
托托短促的笑了笑,打开门:“有。”
斐轻轻舒了一口气,面色如常的进入屋子,低头的时候,看到一双崭新的拖鞋,和他曾经居住在这里时一样的款式。
斐微微一怔。
他离开的时候,其实关于他的东西,什么都带走了,斐不想给自己留下打扰托雷吉亚的借口。
他看了托托一眼,略显沉闷的穿上鞋。
托托没有看到,他怕斐感觉到自己的情绪不好,岔开话题说:“今天默克叔叔做了很好吃的晚餐,您来的很是时候,对了,阁下想要配一点酒吗?”
斐跟在托托身后,他看到放在角落里,搬家时带走的的杯子,又出现了一模一样的一只,他看到放在客厅里,似乎没有翻动过的报纸,边上放着眼镜。
斐停下来,默不作声的看了会,而托托也似乎没毓兮有察觉到他的异常,始终背对着他。
斐轻声:“过的好麽,托雷吉亚。”
托托的脚步停顿,片刻后转过身,脸上带着和斐如出一辙的平静笑容:“我很好。”
很好吗?
可能是吧。
说不清楚,只是不想要他担心。
这么想着,忽然被伸手抱进怀里,托托吓了一跳,但他并没有挣脱。
他下意识抱住了斐,成年之后,他很少再拥抱斐,似乎和以往都不一样,不再是敬重的,不是感激的,陌生到他无法适应,但他也不想推开。
鼻息交错间。
不知道是谁先望向了对方的眼睛。
斐看着他,似乎有很多很多话想说,但他什么也没有说,慢慢的低下头,很轻的吻了吻托雷吉亚的嘴唇。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1章
对方吻到他嘴唇的时候, 托雷吉亚的反应非常的生涩。
他第一次离一个异性那么近,近到感觉到他的鼻息,他脸颊的皮肤, 他颤动的睫毛。没有虫族教过托雷吉亚这个,但他无师自通的握住他的腰。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被忘记了,但好像也不重要。
托雷吉亚太久没有见到斐了,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思念, 所以他紧紧的拥抱他,任由对方颤抖着,轻轻啄吻自己的嘴唇。
他想和指挥官阁下贴近一会儿,想要听他说话,想要凝视他的眼睛。
好在指挥官阁下也说了,第一句话是一句不太真诚的, 干巴巴的抱歉。
然后他用一种托托看不明白的,视死如归的眼神看着他,蓝色的眼睛不再平静, 像一汪受到侵袭的, 忧郁的海。
那眼神让托托觉得, 他笃定自己将要受到什么挫折,笃定自己要遭遇什么失败,但他不在乎。
他离开托雷吉亚的拥抱, 半晌凝固, 然后缓缓的摘下自己的帽子,端正的站着,掷地有声的说:“我感到嫉妒。”
嫉妒什么?
托雷吉亚好像明白, 却因为没有得到完整的话, 又显得不那么明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亲吻, 但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毫无芥蒂的接受了。
他想说,您吻了我,但是……
“阁下。”
托雷吉亚可以保证自己的声音非常轻,但还是仿佛惊醒美梦的征兆,斐如梦初醒,终于意识到他做了什么,斯文的面容紧绷,连一贯温文的笑容都不见了。
他知道这是自己仅有的,应该说出口的机会,他在此时有权利追求,有责任坦白。他不能什么都不说,留下一头雾水让托雷吉亚去猜,但他同时也不可接受自己完全没有机会,彻底失去他。
内心闪过无数念头,又一层层筛除,在沉默片刻后,军雌开口了。
“我从前一直以为,我能给你不掺杂私心的关怀。”
“我从前一直以为,我会和一个不爱我,也不需要我爱他的雄虫结婚。”
“而你,托雷吉亚……”
“我曾经以为,是因为你拥有的太少,所以别人从你那里拿走一点东西,我都觉得难以忍受,我从未如此,希望你是一个不爱任何人的人,我在他们爱你,你同样爱着他们的时候,如此真心地祈求,你不要去爱任何人,不要做任何付出……”
“所以,我在意识到自己不应当爱你时,已经爱你了。”
“我无法收回我的感情。”
斐尽可能轻柔,尽可能真心,他观察托托的反应,没有错过那一点犹豫和吃惊,他极尽思考,能够带来胜算的反应。
托托见到的指挥官阁下一直是冷静的,冷峻的,近乎无所不能,托托很少听到他说我不行,我不可以,我做不到。
因此那么长的一段话里,他因为过于惊讶而提取到的唯一信息就是,指挥官阁下哪里不行,他遇到了麻烦,几乎下意识的想说,我可以帮忙。
然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指挥官阁下是在哪里碰了钉子。
这要怎么帮忙?
心慌,心乱,心虚。
想要镇定下来,但是虫生被告白仿佛第一次。
因此脸上的表情不受控制,托托想要思考一会儿,但他不知道自己脸上出现了什么表情,指挥官阁下的镇定竟然逐渐破功,出现了一副仿佛整支军队都被爆破在黑洞里的沉痛表情。
“如果觉得很不适应,很难以接受或者恶心,那我想,我很抱歉。”
斐在打一场胜算很小的仗。
他不肯错过托托一点的反应,在托托沉思的表情中,仿佛理解一般:“我知道了。”
这太可笑了。
有些虫的爱需要托雷吉亚去争,去求取,有些人爱他,托托也喜欢他,可是他却连直视托托的眼睛多一会儿都不敢,甚至在说了那么一大段话之后,就仿佛做下了决定。
两虫间没有再说什么,在那样的亲密过后,斐的反应和坦白都有些迅速,让托托来不及做出恰当的反应,无法回避,只好凭借真实的感受面对。
但托托不知道如何处理,他一脸懵的跟着指挥官阁下到了玄关,斐脚步沉重的换好了鞋,穿戴整齐,背对着托雷吉亚,微微闭上眼睛,手指搭上了门把手。
就在这个时候,托雷吉亚疑惑的声音终于从背后传来:“可是阁下……我并没有推开……你……。”
啊。
斐遽然转身,如释重负一般抱住了托雷吉亚,托托呆了一下,感觉太快了,但他知道自己并不排斥斐,他慢慢抱住对方,从刚才开始一直在心里徘徊的不安和不适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2章
作为革新派的重要人物, 斐的婚礼却十分低调。
媒体也不敢触他的眉头,因此在和他手下的笑面虎协商多次后,终于得到拍摄首肯, 不过也为此欠下莫大人情。
记者在婚礼当天赶到,取得了那样一张照片,斐阁下和一名年轻雄虫坐在沙发边,沙发是红色的, 水晶灯的光线非常柔和,新婚伴侣穿着颜色一致的礼服,坐的非常板正,一同看向记者。
动作间没有太多暧昧,彼此之间的气氛很自然。
大多数名流夫夫的婚礼奢华,彼此之间却缺少感情基础, 多半是分开招待各自的亲友,甚至有段时间还流行过各自举办结婚典礼,然后再搬到一起住的形式。
在记者的认知中, 阁下受到联邦重视, 虽然作为革新派重要人物, 却没有受到联邦太多针对。
由此看,阁下应在意立场,婚礼应遵守习俗, 以接纳地位较低伴侣的服从为主。
但阁下和伴侣, 却并非如主人和附庸。
拍摄完成之后,年轻的雄虫松了一口气,斐问他累不累, 雄虫摇摇头, 但是斐坚持让他休息一会儿。
“你累了, 托雷吉亚。”
陈述的口吻,并不浪漫,但雄虫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妥协似的摔进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