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啸轩充耳不闻,给苏缇递了瓶水,长教训道:“这次是热的。”
蒋启楷拧开瓶盖,喂了苏缇两口,安慰道:“没事儿啊,别害怕,不过说了句话而已,说错也没有关系。”
蒋启楷承认苏缇对一个生命消亡人的作品这么评价确实不太礼貌,但是卫梓豪不依不饶,也太小题大做了。
他到底让一个乡下孩子评价一幅自杀画像什么呀?
夸它好看,现实吗?
蒋启楷感觉卫梓豪未免太无理取闹。
卫梓豪被无视地彻彻底底,愤怒地转向孟兰棹,疾言厉色道:“你妈真是白养你这个儿子——”
卫梓豪话还没说完,就被一瓶拧开盖子水砸了满头满脸。
蒋启楷人都懵了,“小缇?”
商啸轩掸掸袖子上的水渍,默默后退两步,“挺好的,人比画便宜,赔得起。”
蒋启楷感觉自己的脑子在拉扯,这对吗?
商啸轩对着总助惊诧的目光,淡淡道:“我就说他最近脾气很坏,你不信。”
商啸轩从头到脚散发出被他猜对的傲然气息。
神情莫名通畅。
蒋启楷来不及多想,连忙把做完坏事的苏缇扯到身后。
“不要在我妈私人画馆闹事了。”身为孟智儿子的孟兰棹承担了一切,拍拍手将保安队叫过来,“请卫先生出去,以后无论是节目拍摄还是私人参观,都不允许他进入。”
卫梓豪头被水淋湿,西装也被淋透大半,脸上的粉底稀稀拉拉的流淌下来,在脸部皱纹的沟壑充斥。
卫梓豪整个人狼狈不堪,现在还竟然还要被亲生儿子以这种没有任何脸面的方式撵出去。
卫梓豪气得险些晕厥,失了风度地大骂道:“孟兰棹,你怎么敢这么对我,我可是你的亲生父亲!”
“你怎么敢为了外人这么对我!”
卫梓豪的喊叫随着拖拽越来越小。
孟兰棹朝着蒋启楷走去。
蒋启楷有种发毛的感觉,连忙开口,“孟先生,小缇不是故意的,他刚成年还不懂事,卫先生的西装我会赔偿。”
蒋启楷以为孟兰棹算完卫梓豪又要算他家小缇的账。
“我可以代赔。”商啸轩指了指地上滚动的瓶子,“水是我的,我也有责任。”
孟兰棹看了商啸轩一眼,“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
孟兰棹不理会商啸轩,侧头朝蒋启楷后背喊道:“小缇,出来。”
蒋启楷还是心里没底,“孟先生,你跟小缇分手了吗?”
蒋启楷也学会了商啸轩的开门见山。
“没有。”孟兰棹应付完蒋启楷,径直把躲在蒋启楷背后的苏缇抓抱出来,低头念道:“小缇,你该给我个答案了。”
蒋启楷实在没法插手小表弟的恋情。
“他们竟然没分手?”蒋启楷望着孟兰棹和苏缇离开的背影,对此感到诧异。
“我也没想到。”
蒋启楷惊诧地扭头看向自己的老板,发现刚才傲然的商总没了刚才的心气,眉目沉沉地离开了。
孟兰棹将苏缇抱着走是截然相反的方向。
孟兰棹找了个偏僻无人的角落将苏缇放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苏缇抿了抿唇,反问,“那你呢?”
孟兰棹没作多少回忆,“那天出车祸,我被送进医院治疗后,眼睛突然好了一瞬,我让司机带我到这里重新看了这幅画。”
“我刚才知道的,之前不确定。”苏缇说。
“小缇,我一直以为她是自杀,为了达到她追求艺术的巅峰,突破她自己的瓶颈。”
孟兰棹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是孟智很长一段时间都保持这种极端亢奋的精神状态,为了她的艺术快要入魔。
孟智是为了艺术可以献出她的生命的人。
而且孟智的画作可以作为佐证,孟智描绘出她死亡景象,然后选择自杀。
但是他的眼睛不好了,没有看出这不是属于他母亲的画作。
孟智死亡时间是上午,孟智绘制这幅作品的光线却是在下午。
不是预告。
是谋杀。
“谢谢你为我出头。”孟兰棹拥紧苏缇。
苏缇双臂垂在身侧,没有任何动作,宛若安静漂亮的木偶。
苏缇突然道:“我是不是喜欢他?”
孟兰棹让他想,苏缇不知道自己想什么。
想了很久想到这个。
孟兰棹收紧臂弯,紧紧贴着苏缇软嫩的脸颊没有说话。
他不能,也不应该由他回答。
良久,苏缇说:“孟兰棹,我喜欢他,他一直在说我喜欢他,我以为他骗人,原来是真的,我真的喜欢他。”
苏缇懵懵懂懂,终于慢慢地理解了这种感情。
孟兰棹要的也是这个。
苏缇对自己内心的正确表达。
苏缇知道了喜欢,就不会再别扭了。
孟兰棹偏头亲了亲苏缇的脸,“小缇,你学会了爱,现在开始学忘记吧。”
“见不到就不要爱了,少点难过。”孟兰棹道:“我不想看见你难过地掉眼泪了。”
“小缇,和我在一起吧。”孟兰棹说:“你有点喜欢我的,不然你不会为我出头。”
苏缇开始思考孟兰棹的话。
苏缇很笨拙,想很久才能想明白一点。
孟兰棹时间不多不少,留给笨笨的小缇还是很充裕的。
苏缇脸颊被孟兰棹长发扫得酥痒,抬手抱了抱他。
第52章 送上塌房大礼包
孟兰棹感受到虚虚挂在腰间两条绵软的胳膊,心脏都充盈起来。
孟兰棹不由得更紧拥住苏缇,偏头顺着苏缇光洁的额角吻到他软嫩的脸颊,狭长的狐狸眼漾着笑意,亲了亲苏缇紧抿的嫣红唇瓣,“小缇宝贝,我好开心。”
“小缇叫我。”孟兰棹揽着苏缇轻晃,提示道:“关系不一样了,小缇是不是该对我改称呼了?”
改什么称呼?
苏缇应付不来一会儿一个想法的孟兰棹。
苏缇微微仰起雪润的小脸儿,试探开口,“小棹宝贝?”
孟兰棹掠过苏缇迷茫又努力思考的脸蛋,没忍住俯首埋在苏缇柔腻的颈间闷笑。
“也行。”孟兰棹笑道:“我也是小缇的宝贝。”
苏缇感觉孟兰棹在笑话他,不高兴地推了推孟兰棹的脸。
孟兰棹握住苏缇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他洇粉的指尖,“小缇,跟我一块去看看卫梓豪给自己布置的假画展吧。”
苏缇点了点头。
卫梓豪让人建造的假景离孟智的私人画馆不远。
这种一次性的东西,卫梓豪弄得很是大张旗鼓,搭建的规模比孟智的私人画馆还要庞大。
遥遥相看,竟有种两个庞然大物隔空对峙的错觉。
孟兰棹唇边溢出一声冷笑。
活着的时候比不过,死了倒是挺直腰板抖擞起来、要压过一头。
“贺潮。”苏缇对站在假景面前的贺潮打了个招呼,有意识地替他隐瞒身份。
贺潮脸色不大好看,掠过苏缇和孟兰棹相握的手,抬眼,“你们怎么过来这边?”
孟兰棹挑眉道:“过来看看卫梓豪的突发奇想。”
“你出现在这边?”孟兰棹扫过贺潮身上剧组的文化衫,“查洗钱查到这里来了。”
贺潮没有遮掩,直接道:“我怀疑卫梓豪拍摄焚烧他布置假画展是准备把他的罪证一起付之一炬。”
孟兰棹唇边弧度微敛,“小看他了。”
卫梓豪不只是为了恶心人,还想要掩盖罪证。
“我以为你天天在组里卖苦力,是怀疑卫梓豪给我妈拍摄的纪录片是洗钱工具。”没想到,卫梓豪兴师动众搭建这个假景才是目的。
贺潮没接孟兰棹的话,只道:“关于孟智阿姨的死因,你知道什么情况报告给警方,不要私自行动,如果你不想下半辈子在监狱度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