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兰棹倏地睁眼。
吴小山吓得咽了下唾沫,小心翼翼,“我就说不能够,难道是包养合同到期了?”
孟兰棹现在根本听不得包养这两个字。
孟兰棹对吴小山阴森森一笑。
吴小山只觉心肝肺都跳出来了,得亏他之前听从孟兰棹建议把楚景彦签到手底下,整天围着楚景彦转,要是他整天围着孟兰棹转,得吓死。
“没包养,也没谈恋爱。”孟兰棹皮笑肉不笑道:“我只是在等着苏缇王子把我这个莴苣公主从高塔里救出去。”
吴小山无话可说。
吴小山叹为观止。
不过也没关系,省得商总的总助整天明里暗里追问孟兰棹和苏缇什么关系,省得楚景彦没事也老是找他偷摸打听。
现在好了,根本没关系。
毕竟孟兰棹头发没长到从高塔垂落下来,编成梯子,让苏缇爬上去。
不幸中的万幸。
吴小山出门就撞见最近快把他逼疯的蒋启楷,以及苏缇。
奇了怪了,最近苏缇情绪也不是很高的样子。
“吴经纪人,去吃饭吗?一起。”蒋启楷邀请道。
吴小山拒绝了蒋启楷,“不了,不了,公司还有事。”
两人草草寒暄完就擦肩而过。
蒋启楷领着苏缇去餐厅,商啸轩早早就去了,蒋启楷为了等苏缇才慢了步子。
“你坐着,表哥给你去端饭。”蒋启楷把苏缇按在座位上,就去拿饭。
商啸轩看了眼正对面安静的苏缇,拿起自己空了的汤碗离开。
蒋启楷也在给苏缇打汤。
蒋启楷总觉得这个剧组充满了危险,尤其来的那天乱糟糟的场景,午夜梦回时总是在他脑海里重演。
他单纯不知事的小表弟好像被坏男人包围了。
唯一能让蒋启楷信任的就是他冷酷无情的老板,商啸轩。
商啸轩冰山似的性格经常让他苦不堪言,现在却让蒋启楷无比安心。
任何人都会对他的小表弟心存觊觎,商啸轩不会。
蒋启楷作为比商啸轩轻度一点的工作狂,实在没人可以分享他的私事。
当然跟老板分享私事,简直是傻瓜行为,但是他发现商啸轩并不忌讳这个,有时候还会跟他多说两句。
蒋启楷忍不住开口,“商总,我感觉小缇好像跟孟兰棹分手了,您觉得呢?”
蒋启楷莫名觉得事业搞得好的男人,感情上应该也会有他独到的见解。
商啸轩肃穆的眉目看不出情绪,接过了汤碗。
商啸轩转身掠过座位上背影乖顺的苏缇,蓦地开口,“他最近情绪不好。”
蒋启楷没察觉到,“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啊。”
小缇情绪不好吗?他作为表哥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商啸轩轻飘飘扫过蒋启楷。
蒋启楷感觉自己受到了嘲讽。
“商总,”蒋启楷迟疑,“所以您最近在躲着小缇?”
蒋启楷最近确实察觉到商啸轩最近拒绝跟苏缇单独待在一块儿。
苏缇一落座,商啸轩就开始盛汤。
商啸轩承认了。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是苏缇要是把脾气发在他身上,他觉得他应该尽量避免这种可能。
他没有躲避的意思,他只是想尽量规避这种风险。
避免跟一个小孩子起冲突,起争执。
商啸轩甚至用词很委婉,他觉得苏缇最近脾气很坏。
如果苏缇真的要冲他发脾气,跟一个小孩子吵架,他会很丢人。
即便商啸轩承认,蒋启楷还是半信半疑。
他还是觉得苏缇很正常,情绪也没什么问题。
蒋启楷的困惑不但没得到解答,反而揣着更多的困惑回去了。
“小缇,晚上节目组要在孟智女士私人画馆拍摄,你要过去看看吗?”蒋启楷道:“卫梓豪先生会作为讲解人。”
蒋启楷不大信苏缇情绪不好,但也不耽误他带着苏缇去散心。
“你跟孟兰棹分手了?”商啸轩径直问道。
蒋启楷瞪大了眼睛,偷偷给他老板使眼神。
这种事怎么能就这么问出来,不应该等晚上看展的时候旁敲侧击?
苏缇抬起莹白的小脸儿,眸光静静。
“分手也不要闹情绪。”商啸轩单刀直入,“晚上你不要发脾气,孟智的画很贵又是孤品,赔起来会比较困难。”
蒋启楷看到了一步,商啸轩已经领先他千千万万步。
苏缇秀气的眉毛皱起,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跟商啸轩聊不到一起。
每次商啸轩说的话都很怪。
“没有闹情绪,也不会发脾气。”苏缇抿着嫣红的唇瓣道。
蒋启楷连忙安抚苏缇,对商啸轩道:“小缇很乖,不是熊孩子,没那么大破坏力。”
商啸轩是怎么脑补出苏缇突然发脾气开始大闹画展,噼里啪啦砸画场景的?
蒋启楷感到窒息。
小缇给商总造成过什么他不知道的心理阴影吗?
晚上苏缇是跟着蒋启楷和商啸轩去的孟智的私人画馆。
孟智的《死亡预告》,他还想再看一次。
蒋启楷对苏缇很放心,让苏缇自己转。
商啸轩看到了,没有阻止,只是道:“苏缇要是发脾气,损失从你工资里扣,不够就让苏缇打工还债。”
小孩子闹腾也是要吃教训的。
蒋启楷被商啸轩说的惴惴不安,还是选择相信苏缇。
苏缇上了二楼,走到《死亡预告》前。
《死亡预告》光影处理得很细致,很真实。
苏缇仔细看着分辨了会儿。
“小朋友,”醇厚的中年男人嗓音响起,“看你在这幅画前面站了这么久,是对这幅画有什么感想吗?”
苏缇没有感想,苏缇对画作的认知还停留在像不像真的这个阶段。
苏缇诚实道:“我看不懂。”
中年男人丝毫不介意,笑道:“看不懂也没关系,艺术对于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你能够感受它,就达到了创作者的目的。”
“喜欢这幅画吗?”中年男人问道。
苏缇转头又看了眼《死亡预告》上面大片的光影透射。
“不喜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上楼的蒋启楷听到苏缇铿锵有力地表达对孟智女士画作的不喜欢,都没敢看一起上楼的周围一圈人,硬着头皮赶忙上前赔罪道:“我小表弟乡下来的,不懂欣赏,见谅见谅。”
这是专门拍摄孟智女士画作的纪录片,卫梓豪是孟智女士前夫,孟兰棹是孟智女士的儿子,节目组大部分工作人员都是她的粉丝。
现在这些人都站在这幅画面前。
苏缇哪怕不喜欢都不能这么直接表达,平白得罪一大堆人。
果不其然,刚才的中年男人。
也就是卫梓豪,男人儒雅的脸一下子沉黑,“这幅画作是我前妻临死前的凯歌,是她的绝唱,是她艺术生涯的顶峰!”
“即便是不懂,”卫梓豪愤慨地指责道:“你都应该学会尊重,小朋友!”
“哎呦,卫大画师跑到这里耍威风来了?”不阴不阳的话被懒懒散散的腔调说出,更显讥讽。
卫梓豪瞬间将矛头对准孟兰棹,“你作为小智的儿子,你怎么能容忍别人这么糟蹋你母亲的心血?!”
“对呀,我作为他的儿子我都没有说什么。”孟兰棹眼眸锋利,“你作为她的前夫,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欣赏她画作的客人?”
卫梓豪脸色铁青,“你管他这种不知所谓的评价叫做欣赏?”
“我妈妈是一个很有包容心的人,她接受不同的评价,不需要你从这里为她出头。”
孟兰棹淡淡道:“只要是真心的,评价喜不喜欢她都乐于听,她喜欢听见真实的声音。”
卫梓豪胸廓剧烈地起伏。
卫梓豪这时也看出苏缇是商啸轩带来的人,跟他身边的总助是亲戚关系。
卫梓豪冷哼,“商总真是在商业圈待久了,混出了铜臭味,只知道用价格衡量作品,完全没有对它们的敬畏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