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殿下一遇上小殿下,他所有的想法就都能应验?
殿下如今将那几个回鹘人的供纸以及人交给了圣上,尽管殿下没有尽数告知圣上,但是圣上已经解了殿下的禁足。
若是殿下能更进一步,将四皇子攀扯出来,殿下起码不会顶着将功赎罪的名头去边疆回击回鹘和西荻。
他不奢求殿下的名声一夜之间好转,起码不能继续恶化下去。
崔歇思虑着,还是得从小殿下这里下手。
苏缇迷迷糊糊听完崔歇教给他的话,“崔先生,为什么要我这样同殿下讲?”
“这不好吧?”苏缇犹疑道。
“小殿下,这又不是编纂的,”崔歇道:“在下只是想警醒殿下而已。”
“谋士不过是为了辅佐明君,此生就已无憾,”崔歇尴尬道:“小殿下这几日也应该看出在下不受殿下赏识,就当小殿下这次成全在下,可否?”
崔歇说得情真意切。
苏缇想了想,崔歇教他的确实不是假的,于是点头同意了。
“崔先生,我可能没法一一复述。”苏缇提前预知道。
“无碍,无碍,”崔歇喜笑颜开,“小殿下愿意帮在下已是大幸。”
苏缇拎着糕点去了书房。
宁铉除了去校场操练,就是在书房看兵书,苏缇倒是每次都能找到宁铉。
“殿下,”苏缇走进宁铉的书房。
宁铉侧脸锋利,高耸的眉弓下掩着凝黑的眸子,朝着门口看去。
宁铉等着苏缇走过来。
苏缇将糕点放在宁铉书桌上打开,结结巴巴切入道:“殿下,斋禾的桃花酥,你吃不吃?”
宁铉握着苏缇的腰身,将人拎到自己腿上,捻起桌上的一块桃花酥递给苏缇,眸色深沉。
桃花酥饼皮很酥,苏缇接到手咬了口,簌簌掉渣。
苏缇只好用另一只手接着,更小口地吃。
苏缇在宁铉注视下吃完一块桃花酥,舔了舔唇角的残渣开始复述。
苏缇心虚,本来冗长的话就显得没有条理起来。
“我今天去我之前的院子里把草药从苏府拿出来卖给药铺,我就拿着钱去买点心。”
“买点心遇见景和哥哥,他跟我讲,四皇子想要邀请他参加春花宴,四皇子外祖家的表妹想要嫁给景和哥哥……”
苏缇说得有点干,“景和哥哥不同意。”
“然后?”宁铉将手边的茶杯递给苏缇,淡淡道。
然后?没有然后了。
崔先生就让他说这些。
苏缇眸底闪过迷茫,捧着温热的茶水喝了两口,继续道:“然后我最开始想买的杏仁糕卖完了,买了桃花酥回来。”
“还吃吗?”宁铉又递给苏缇一块桃花酥。
苏缇摇头,“不吃了。”
他还要留着肚子吃晚饭,不能吃很多点心。
宁铉抬手拭着苏缇柔嫩唇角的碎屑,“别生气,孤已经命人将夜明珠放在你的房里,去看看吧。”
苏缇愣了下,清软的眉眼都笼罩上茫然。
生气?他没生气。
什么夜明珠,为什么会在他房间。
苏缇晕乎乎地离开宁铉的书房,回到自己的小院。
宁铉放下书,不多时也离开了书房。
崔歇为了探听苏缇的效果,一直没敢离太子书房多远。
“殿下,”崔歇佯装无意开口,“在下碰巧遇见小殿下脚步匆匆,是发生了何事?”
四皇子有意借用他外祖家姻亲拉拢新科状元,尽管上辈子这件事并没有发生,新科状元娶的是他们现在的小殿下。
但是这一世,裴景和深受圣上赏识,又退了和苏家的婚书,四皇子不免多了些想法。
崔歇不知晓裴景和上一世给边疆大军带来十万粮草这件事,是不是因为这一世四皇子对裴景和多加关注,致使四皇子也知晓裴景和的身份。
四皇子这次不能使殿下带着将功赎罪的恶名奔赴边疆,怕殿下再一次立下汗马功劳,影响他争夺储君。
怕是这次想用粮草遏制殿下。
上辈子裴景和给太子殿下带来粮草,崔歇才得知太子殿下早就做好回边疆攻打回鹘的准备,回到京中不仅是应召成亲。
还有筹备粮草。
推算时日,太子殿下应该联系上了叶家家主。
也获悉了裴景和的身份。
崔歇就是想通过小殿下提醒殿下,四皇子已经打上了粮草的主意,希望能引起殿下警惕,亦或者殿下能够先下手为强。
宁铉脸色淡淡,“他吃不到杏仁糕,撒了好半天娇和孤闹脾气。”
崔歇紧张的思绪冷不丁被打断,失礼地“啊”了声。
小殿下…不是?欸?
“孤已经哄好了,”宁铉侧颜冷漠锋锐,深邃的眉眼不自觉矜傲,“你明天无事就去给太子妃买斋禾的杏仁糕,少在孤面前晃。”
崔歇被宁铉凛厉的视线一逼,飞快地低下头,“是。”
宁铉走进苏缇房间没有看到人,只看到锦被下隆起的一团,以及床榻边不是很规矩的两只鞋子。
宁铉走到床边坐下,黑眸微落,抬手放到隆起的薄被上抚了抚。
埋在被子中的苏缇窸窸窣窣钻了出来,雪白的软颊浮上团粉,闷出来的潮润出现在清凌凌的软眸中,几缕发丝沾在软腴的脸蛋以及柔腻的脖颈上。
“殿下,”苏缇跪坐起身,薄被从他身后滑落。
苏缇举起掌心的夜明珠,漂亮水软的眸子藏着点点惊奇与喜欢,“它真的会发光。”
“很亮。”苏缇认真补充道。
宁铉掠过不过苏缇手掌大小的夜明珠,淡淡道:“还有更大的,在四…”
宁铉兀地戛然而止。
“什么?”苏缇不解地看向宁铉。
“无事,没有更大的,”宁铉风轻云淡道:“他死了,都是你的。”
“以后,你的房间不用烛火,都用夜明珠照明。”
第64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当夜苏缇房间就被下人们用夜明珠代替烛火装点好了,又换上厚实的床幔,这下休息时只需要拉下床幔就能将夜明珠温和的光芒挡在外面。
最大的一颗在苏缇手里摆弄。
苏缇看不够似的,爬上贵妃榻趴在支出去的窗子,手伸在夜色中翻看夜明珠柔润的珠光,清软的水眸都亮晶晶的。
“殿下?”苏缇仰起莹白的小脸儿就看到远处走来的宁铉停驻在窗前。
“你还不睡?”宁铉微微低眸,立体的眉骨切割着光影,落在苏缇软腴的雪腮上。
“我一会儿就睡。”苏缇恋恋不舍地将还没玩够的夜明珠握进掌心,眼巴巴看向宁铉,“殿下过来干什么?”
宁铉眉心微敛,像是不明白苏缇的话,还是回道:“孤处理完公务,夜深,该休息了。”
苏缇迟钝地反应过来宁铉的意思。
宁铉还要睡在他的小院中。
“殿下,”苏缇说:“嬷嬷说,新婚夫妻同房三天,殿下就要搬回自己的住院。”
宁铉抬手,屈指蹭了蹭苏缇软嫩的颊肉,“孤不搬。”
苏缇想了想,“殿下,你没有规矩。”
“你的规矩就是称夫君为殿下?”宁铉淡淡道:“你不要这么说孤。”
被点出同样没什么规矩的苏缇,抿抿殷润的唇肉,公平道:“夫君,你没有规矩。”
宁铉凝黑的眼从苏缇盈盈纯澈的眸子落在苏缇柔嫩的唇瓣上,呼吸乱了瞬,捏起苏缇娇腻的下巴,俯身含了下。
“为什么让孤搬走?”
宁铉一直在边疆生活,并不懂这些规矩。
苏缇身为庶子,也是半路学的这些规矩,学得磕磕绊绊。
苏缇忽视唇上的一点濡湿,努力回忆着,说得并不连贯,“新婚同房三天,要请太医把脉看是否有子嗣,若是没有十天后再行同房,再请脉,若是有子嗣就不再同房…以子嗣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