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缇怕冷,抽不出手推开作乱的宁铉,愠怒的娇气软眸抬起瞪了眼宁铉。
宁铉喉结滚溢出两声低笑,翻身下马。
“今天精气神不错,”宁铉本就不想苏缇跟着来,本来还能骑马带带苏缇,越北上越冷,只能坐马车,而苏缇坐马车又难受。
一路下来,要不是章杏林咬死苏缇只是抽条张开,宁铉真的很怀疑是路程将苏缇磋磨成现在这个样子。
以前还能多嘬两口肉,现在随便亲一亲,苏缇脸上就都是口水了。
宁铉抬手整理了下苏缇滑落到胸前的长发,大掌钻进苏缇的披风,去摸苏缇捂得严严实实的手,“孤扶着你,地上都结冰的雪,小心滑倒。”
苏缇迟疑好半天才将手从温暖的袖笼里拿出握上宁铉硬朗炽热的掌心。
宁铉牵着苏缇刚走到枫城城门口,为首的官员就叩头贺喜,“天佑宁国,天佑太子,谦王殿下首战告捷,夺回我宁国一城!”
随后就是其余官员七嘴八舌的道贺。
宁铉宛若没听见般,面不改色淡淡开口,“陈云杰何在?”
为首的官员一顿,在场的人纷纷静默,仿佛瞬间被掐住脖颈,针落可闻。
不多时,一名战战兢兢的小官从最后面,低着头匍匐着爬到宁铉脚下,声音抖若筛糠,“臣、臣陈云杰,前关宁军督尉,拜见太子殿下。”
“杀了。”宁铉直接下令道。
关宁军督尉陈云杰率领骑兵不战而逃,四皇子宁锃请旨免除他的职位、留下他一命。
而宁铉开口将他杀了,也无人敢出声置喙。
不,还是有人。
枫城城主猛地朝宁铉磕了三个响头,额前血花绽开,源源不断的鲜血染红城主花白的眉毛和胡子,眼里透着悲切,“臣陈鞍求太子殿下留小儿一命。”
这是他的独子,他实在于心不忍。
“殿下,”跪伏在陈鞍身旁的城守牙齿发颤,还是开口请求道:“圣上已经饶过陈云杰性命,望太子殿下三思。”
他们明知道宁铉独断专行、说一不二,陈云杰遇上宁铉求生希望渺茫,还是请求宁铉给陈云杰活命的机会。
空气静默着,他们身上的冷汗层层透出又慢慢被贴身的布料吸干,冷风一吹,冻得骨头几欲碎裂。
头顶静了很久。
宁铉握紧偷偷挠他手心的苏缇,掩在面具下锋锐的眉峰蹙了蹙。
宁铉声音闷在面具低寒冷沉,“抱歉。”
陈鞍怔楞了下,猛地抬起头对上宁铉冷酷裹狭为难的双眼。
陈云杰倒是反应迅速,疯狂磕头,“感谢殿下不杀之恩,感谢殿下不杀之恩,感谢……”
他没有不战而逃,那些回鹘人人高马大,杀人如同收割小鸡,他若是率领骑兵上前,肯定会白白损失他们这些人的性命。
要知道训练出一个骑兵是多么不容易。
至于那些被回鹘人杀死的百姓,那也跟他无关。
四皇子屡次下令,不准百姓到城外采集野菜,他们偏偏不听。
他们遇上回鹘人与他何干,哪怕他不率兵逃跑,他们命中也注定有此劫。
怎么能说那些百姓是被他害死。
陈云杰汗津津的脸上笑容不断扩大,他就知道他命不该绝。
圣上都能饶恕他的罪过,区区一个宁铉又能……
陈云杰眼底劫后余生的兴奋戛然而止,汹涌的血腥味瞬间爆开在人群。
“我的儿——”
“啊啊啊啊啊——”
“殿下息怒——”
……
宁铉将苏缇小脸儿按在怀里,避免苏缇看到这血腥的一幕,无视外界纷杂的声音,低头对苏缇道:“孤提前跟他道歉了,别生气。”
宁铉携着苏缇离开这个血腥之地,才慢慢将苏缇闷着的小脸儿捞出来,目光犹疑地打量苏缇漂亮精致的脸蛋,试探开口,“你没生气吧?”
“没,”苏缇憋气地抽出宁铉握在掌心的指尖,“就是不想你牵着我了,不太暖和。”
宁铉心底的怀疑还没彻底放下。
反正苏缇不高兴,他道歉就行了,不管跟谁,总会碰对一次将苏缇哄好。
宁铉眼见着苏缇盈润的眸光落到莫纵逸身上,皱了皱眉。
莫纵逸预感般径直跪下,满脸正直捏着他卖弄风雅的折扇,指天誓地开口:“殿下,别对臣道歉,臣最近什么都没干!清清白白!”
苏缇见莫纵逸被宁铉吓成这样,只好重新把手塞进宁铉掌心,“我真的没生气。”
宁铉半信半疑地拉着苏缇又走了一段路,不是很放心地摘下面具,尊贵冷峭的五官凑到苏缇面前,“那你亲亲孤。”
第76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苏缇忍了忍,问道:“为何你每次给别人道完歉,都让我亲你?”
苏缇反应再迟钝,也察觉出不对。
宁铉眉心微敛,很是振振有词,“只是证明一下,你真的没有对孤生气。”
苏缇鲜红软润的唇线抿着,“我都说了我没生气。”
“可你总是偷偷发小脾气。”宁铉接道:“万一你口不对心,岂不是白白多生一会儿气?”
宁铉有自己的道理,“孤是想及时哄好你。”
苏缇不乐意地看着宁铉。
苏缇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他说不过宁铉。
宁铉凑得更近了点,“不生气就亲亲孤。”
苏缇被宁铉绕了进去,只好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生气,踮起脚尖亲了亲宁铉的侧脸。
宁铉感受着侧脸的温软濡湿,回亲了下苏缇紧紧抿着的嘴巴,“乖。”
宁铉在枫城有自己的居所,房间已经提前烧上地龙,一进去就是扑面而来的暖热。
苏缇莹白的小脸儿瞬间浮起细腻的粉润。
苏缇解了身上厚重的披风,攒金丝银白腰带将苏缇纤细的腰肢勒成窄窄一截。
宁铉褪去铠甲,将苏缇揽在怀里,炽热的掌心掐着苏缇腰身摸了又摸,蹙眉,“是又瘦了吗?”
宁铉这句话刚好被掐着点送药章杏林听见。
“小主子是长开了,”章杏林将一碗褐色的汤药放到书案上,“小主子的脉象可有力了,如今便是弯弓射大雕也不成问题。”
苏缇听得弯了弯眼睛,“这么厉害吗?”
“小主子喝了老夫这碗药就不止这么厉害了,”章杏林笑呵呵哄道:“小主子喝吧,喝完老夫给小主子饴糖吃。”
苏缇喝药不怕苦,很快一碗汤药就见了底。
苏缇含着饴糖,被章杏林把脉。
章杏林悠悠道:“小主子身上的肉都化成气血,越来越强健了。”
宁铉皱眉,只觉得章杏林胡说还差不多。
宁铉指腹剐蹭着苏缇微微鼓起的颊肉,戳了戳苏缇嘴巴里被软肉包裹的糖块儿,“他一夸你,你就什么都信了。”
章杏林按耐住翻白眼的冲动,章杏林固然也是觉得苏缇瘦得太快,宁铉不大相信也是可以理解的,然而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何况苏缇脉象确实无异常。
章杏林依旧还是免不了对宁铉不信任自己的医术愤愤。
“小主子年纪这般小,就应该多夸夸,”章杏林头头是道:“小孩子就是多夸夸才会听话。”
宁铉若有所思地掠过苏缇盈盈软眸,神色微闪。
章杏林收拾空了的药碗和托盘离开。
宁铉指腹慢慢流连到苏缇细白的下巴,微微用力捏起。
苏缇被迫扬起雪嫩小脸儿,清莹的眸子闪过茫然,下意识舔了舔嘴巴里的糖块儿。
宁铉尝试,“你好乖,孤可以亲亲你嘴巴,吃你的舌头…”
苏缇微微瞪大软眸,手忙脚乱地去捂宁铉的嘴,不可思议道:“你在说什么?”
宁铉薄唇闷在苏缇纤棱棱的软指中,低冽的音色有点模糊。
宁铉皱眉,“孤想亲你。”
他不是夸了吗?为什么看起来没什么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