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缇忙着给小炉子扇扇子,闻言看了眼,“管用吗?”
喆癸对苏缇行礼,“小主子。”
“管不管用,小殿下应该比老夫清楚。”章杏林扣上砂锅盖子。
“你好。”苏缇冲喆癸点完头,对章杏林皱了皱眉毛,“好像不是很管用?”
上次章杏林给苏缇送汤药,被苏缇当成宁铉发了脾气后,给苏缇把了把脉,可算知道苏缇为什么不高兴了。
人都虚了。
章杏林面不改色道:“那就是喝少了,殿下再多喝几日,肯定会有效果。”
“臣小时候跟随南羯学医,各种神丹妙药信手拈来,不要太灵。”章杏林信誓旦旦,“小殿下要相信臣。”
“南羯的药很灵?”苏缇很少听闻过。
喆癸眸色微闪,“小主子,南羯善巫。”
章杏林摆摆手,“巫药不分家嘛。”
“你还没走,”章杏林看到喆癸还在原地杵着,将两碗熬好的汤药放到托盘递给喆癸,“正好帮小殿下端到殿下书房。”
“小殿下,这碗是你的。”章杏林叮嘱,“这碗是殿下的,不要喝混。”
“好。”苏缇点点头。
苏缇送药过去时,宁铉还在看军务,那些劝宁铉施兵营救的将士们也还跪在外院。
苏缇绕过那些将士,走到宁铉书房,推门进去。
“属下喆癸见过太子殿下。”喆癸恭敬地将两碗汤药放置到书案上。
苏缇给宁铉介绍道:“这是喆癸,他送来的石斛已经放进你的汤药里了。”
宁铉掀眸看了眼。
宁铉放下手里的刻刀,将汤药一饮而尽。
苏缇愣了愣,也将自己的汤药喝了。
“你在刻什么?”苏缇指了指宁铉手中的白玉。
宁铉将苏缇揽在怀里,指腹拭去苏缇唇角的药渍,“等刻好告诉你。”
苏缇想了想,从荷包翻出那个巴掌大小的黄玉印章,“是跟这个一样的东西吗?”
宁铉敏锐地察觉道探究的视线投过来,蹙眉扫过,只见喆癸低到地上的身躯。
“你出去吧。”宁铉淡淡道。
喆癸头都未抬,收拾了空碗就退出了宁铉书房。
宁铉视线重新停在苏缇清盈的软眸上,“你不是喜欢别人听你的话吗?”
“你拿着它,无论印哪份文件,无论下什么命令,都会有人为你去做。”宁铉手掌贴着苏缇细白雪嫩的脸颊抚了抚,“孤让裴煦送你回京。”
苏缇歪歪头,软嫩的脸颊在宁铉粗糙的手指上挤出一点点微不可察的肉弧。
宁铉凝黑的眸子微融,“行吗?”
苏缇推开宁铉的手,转身将印章放在朱砂盒中,吸饱颜料才拿出来。
苏缇抿着嫣软的唇肉,清眸淩凌,抬手朝着宁铉脸上扣了个章。
宁铉愣了下,反应过来薄唇微勾,亲了亲苏缇眉心。
“嗯,孤也听你的。”
第79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这药,孤要喝多久?”宁铉脸上红色方印衬得他尊贵冷峭的有点滑稽。
苏缇看了宁铉会儿,趴到书案上,侧头枕着自己交叠的双臂,“那我要喝多久呢?”
“给你调养身体,调好了就不喝了。”宁铉指腹捻开苏缇柔润的唇肉,露出雪白牙尖后藏着的鲜嫩猩红的舌尖,俯身,“孤尝尝苦不苦?”
苏缇不配合地将小脸儿往自己臂弯埋了埋,学宁铉,“给你调养身体,调好了就不喝了。”
宁铉只亲到苏缇软白的侧颊,还是轻柔地蹭了蹭苏缇细嫩的脸蛋才抬头,“孤不需要调养。”
宁铉捞起苏缇温软的身体,捏着苏缇细白的下巴,“外院跪了一地的人,你害羞不想做,孤这些天都没有做。你不想就说出来,孤会听,不用给孤喝药。”
“不是。”苏缇皱皱鼻尖,眸心澄澈,“你病了,需要喝药。”
宁铉眉峰微敛。
苏缇继续道:“章大夫说你身上的暗伤很多。”
“不要紧,”宁铉道:“死不了的小伤而已。”
苏缇清凌的睫羽颤了下,抿着唇瓣回道:“晕车也是死不了的小伤。”
宁铉迟钝地发觉苏缇在跟自己顶嘴。
“为什么又闹脾气?”宁铉让苏缇看自己,“你坐马车难受,孤心疼你也惹你生气?”
苏缇一字一句反问,“那我就不可以心疼你吗?”
宁铉凝黑的眸子细缩了瞬,又慢慢化开汇聚成令人迷眩的漩涡。
宁铉眉间的怔忡很快闪过,仍留下淡淡的拂不去的困惑。
宁铉不理解。
“心疼孤?”宁铉伸出手指描摹苏缇安静恬适的小脸儿,眉间蹙起沟壑,很不明白地慢慢道:“孤迟早会死的,没有必要心疼孤。”
苏缇静静地看着宁铉。
宁铉自以为回答了苏缇,心底难解的情绪被他下意识忽略。
宁铉扶着苏缇纤韧的腰身,凑过去覆住苏缇软嫩的唇肉,含着吸吮。
苏缇轻轻推了推宁铉紧实宽阔的肩膀。
宁铉一顿,稠黑眼睛蕴藏着腾烧起来的情欲,还顺着苏缇的意愿温驯地注视着看起来有话要说的苏缇。
苏缇舔了舔濡湿微烫的唇瓣,试图合拢逻辑,“你迟早要死,那我…”
苏缇被宁铉捂住嘴。
苏缇缓缓眨了眨纤长的睫毛。
宁铉半天都没松开掌心,直到粗糙的掌心被苏缇闷出来呼吸湿润,才僵硬挪开。
“不要说这种话。”宁铉抚着苏缇清瘦的脊背,眉心拧得很紧,“孤不爱听。”
苏缇乖乖地被宁铉抱了会儿。
苏缇单薄的身体感受宁铉胸腔狂跳不止的心脏,仿佛心口被牵连地都震动起来。
苏缇后知后觉意识到宁铉的情绪。
“你在害怕。”苏缇的口吻很肯定。
宁铉臂弯收拢得更紧,似乎要把苏缇揉进身体。
外院的将士已经跪了七天七夜,四皇子被困在沣城的时日也濒临极限。
墨柒早早起来收拾回京的包袱,墨影在检查马车和马匹。
苏缇清晨那点朦胧的困意出了房间被冷风一吹就全然消失了。
宁铉拎着长枪操练,蓬勃的肌肉透过单衣勾勒出肌肉的轮廓线条,银色的枪头泛着阵阵寒光,一招一式都极为狠厉凶猛。
苏缇站在门口,清软的眸子跟随宁铉手中闪烁的光点转来转去。
“小殿下,”裴煦伸手拉上苏缇的帽兜,避免苏缇继续遭受冷风吹拂,追着苏缇的视线看了眼院中的宁铉,“太子殿下今日就不送小殿下了,外院的将士很是难缠。”
苏缇收回目光,随着裴煦离开。
苏缇喝了那么多日汤药,这次乘马车到底是没那么难受了。
裴煦还是命人行进半日就休息一个时辰。
“小殿下,可要喝水?”裴煦递给苏缇还温热的水囊。
苏缇拔开木塞,举着水囊抿了几口。
“谢谢景和哥哥。”苏缇舔了舔唇角的水渍,抬手摸了摸发间,将上面的玉簪拿下来,“景和哥哥,这支玉簪还给你。”
裴煦眼底的情绪微散。
“我之前不知道这支玉簪这么重要。”苏缇将玉簪放到裴煦手中。
裴煦手指被玉簪上面附着的凉意冻了下,“小殿下,这只是根普通的簪子。臣说过,小殿下把它当成小殿下新婚贺礼就好。”
苏缇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景和哥哥,我不想要。”
裴煦指尖无意识收紧,“小殿下,能告诉臣原因吗?”
苏缇软眸清润,抬眼看向裴煦,小声道:“景和哥哥,宁铉好像是因为这根簪子才让你送我回京的。”
刹那间,裴煦呼吸停了瞬。
哪怕当初苏缇不喜欢他也不喜欢太子。
但是现在苏缇更多的是照顾宁铉的感受,尽管只是没有被赋予太多意义的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