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序洲骨节分明的手指捻着细细的香烟,一伸胳膊,将燃着火星的香烟头按上咫尺之遥的小黑狗屁股。
小黑狗凄厉地惨叫两声,用两条后腿疯狂地踹向赵序洲,被赵序洲抬抬胳膊轻易躲开。
小黑狗找准机会“蹭”地跑远,边跑边回头看,试图把烫它屁股的恶人牢牢记住。
赵序洲扔掉他根本没抽两口的香烟,抬头对上咬吸管喝饮料的苏缇,白色吸管压在苏缇醴软的唇肉上,露出一点点雪白的牙齿和羞怯嫩红的舌尖,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赵序洲没多想,苏缇出来很快,两手空空荡荡,只买了瓶饮料,以为苏缇在等自己。
赵序洲重新拎起包,高大的身形投落下大片阴影,堪堪抵在苏缇细白的下巴。
苏缇飞快地后退两步,吸管都被苏缇嫣软的唇瓣抿得扁扁的。
赵序洲拎着包跟在苏缇身后走,觉得苏缇买完饮料给他带路带得越发快了,柔腻雪嫩的后颈都覆上薄润的细汗。
赵序洲刚到赵家,林淑佩就热情地迎了上去,“是序洲吧?你爹常在家里提起你,这次回家可要多待些日子。”
“林姨,”赵序洲打了个招呼,把其中一个包递给林淑佩,“这是我在城里买的吃的,给弟弟们补身体。”
林淑佩笑得更加真心实意,“序洲真是有心,晚上林姨就做上,大家都尝尝鲜。”
林淑佩精明势力,几句话说得周全又得体。
赵序洲颔了颔首,“麻烦林姨了。”
“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林淑佩自从嫁进赵家,这两年把赵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论是赵常勇还是赵家长辈几乎都听这个儿媳的。
林淑佩拍了拍儿子的肩背,“小缇,你大哥刚回来,打盆水来让你大哥洗洗脸,松快松快。”
苏缇正要放下饮料,就被赵常勇阻止。
“淑佩,你让小缇打水做什么?”赵常勇不赞同道:“小缇一个Omega,序洲自己去就行了。”
赵序洲也道:“林姨不用麻烦,我自己来。”
林淑佩也没真想让儿子去,就坡下驴打趣几句,“还没分化呢,干点活儿也不碍事。”
“不过,你赵爹心疼你。”林淑佩推了推苏缇,“小缇就回屋写作业去吧。”
苏缇回了屋。
赵序洲看到苏缇现如今住的屋子是自己原来的房间,眼眸微敛。
赵序洲离村打工前的东西都放在房间,现在他的房间被苏缇占了,他肯定是不能跟Omega一块儿住。
至于住哪儿,估计就要等林淑佩安排。
赵序洲进了赵家,就察觉出赵家现在做主的人变成了林淑佩。
赵序洲打算回房间,将自己原先用的东西清出来,他这几天还要用。
屋内的洗脸架上有两个盆,上面的那个是苏缇的洗脸盆,下面的盆子小一点,盆底的花色熟悉,赵序洲都离家四年,也不记大清了,猜测应该是自己的。
赵序洲手指刚碰上架子底下那个盆,清软的嗓音就拂过耳畔。
“大哥,”苏缇清凌凌的眸子欲言又止,“那个是我的小盆。”
Omega讲究,用两个盆也不是不能理解。
赵序洲没细想,正要问自己的脸盆在哪儿,林淑佩就从杂物间将赵序洲的脸盆收拾出来了,洗得干干净净还打好了水。
“序洲啊,家里就几间房,你爹做主把你的房间让你小缇弟弟住了,你别埋怨。”林淑佩笑呵呵解释。
“不会,”赵序洲接过盛满水的面盆,音色低沉,“空着也是空着。”
赵序洲以为林淑佩接下来就要说,给他腾个杂物间住着或者让他去别家挤挤。
毕竟林淑佩一看,就很疼她这个很有可能会分化成Omega的儿子,不可能让苏缇搬出去给他腾屋。
没想到,林淑佩开口道:“你要是不介意,这两天就跟小缇挤一挤。”
赵序洲闻言下意识看向书桌前写作业的苏缇。
少年身姿清稚挺拔,纤白的颈子弯出一截漂亮柔软的弧度,捏着笔杆的手指微动,莹白的小脸儿认真又安静,仿佛没听到林淑佩的话。
赵序洲蹙起眉心。
这话赵常勇也听到了,连连摇头,“这怎么行?小缇是Omega,怎么能跟序洲住在一块儿?”
“让序洲去跟…”赵常勇本来是想让赵序洲跟自己儿子睡一个房间,但是想起儿子拒绝的态度,转口道:“去睡在杂物房也是一样的,序洲收拾收拾就行了。”
“这像什么话?”林淑佩指着赵常勇鼻子道:“杂物房都欻欻掉渣了,哪天真塌了怎么办?传出去,该说我这个后妈嫁进来苛待孩子了。”
赵常勇被林淑佩说得哑口无言。
“哪个说的?”赵常勇脸红脖子粗,急着辩解,“你这个后妈没得说,爷奶都挑不出错,你对小烁尽心尽力,我也都看在眼里。”
“那就我做主,”林淑佩决定道:“序洲这些日子就和小缇住在这个房间。”
林淑佩说完,就放柔声音对赵常勇道:“小缇又没分化,不用这么谨小慎微把他当成金疙瘩,序洲又是哥哥,能有什么,别瞎操心了。”
赵常勇听着林淑佩的话无比感动,有感而发,“淑佩,我娶了你真是三生有幸,不仅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对孩子们这么好。”
赵常勇看着安静写作业的苏缇,一并夸道:“小缇也乖巧,一点儿都没有Omega的娇娇气。序洲刚来,就对序洲这么亲近。”
“都是农村孩子,小缇就算分化成Omega,也是淳朴务实的孩子,没有城里孩子的那些坏毛病。”林淑佩笑着说:“兄友弟恭嘛,他和序洲肯定是有兄弟缘的,所以小缇才亲近序洲。”
赵常勇被林淑佩说得熨帖,连连称是。
“序洲收拾吧,”林淑佩叫走苏缇,“跟妈去厨房打下手,别打扰你哥。”
苏缇放下笔收好本子,跟林淑佩离开。
林淑佩把赵序洲从城里带回来的好东西摆进厨房,霎时就被惊掉眼珠子。
“乖乖,别说这些奶粉、罐头,”林淑佩咋舌,“这些海鲜,咱们这里可吃不到。”
“赵序洲进城这几年肯定没少赚钱。”林淑佩径直挑开个水果罐头让苏缇吃,“本来妈还想着从哪里弄钱让你学跳舞,赵序洲来得正好。”
苏缇习惯了每天跟着林淑佩开小灶,拿着勺子舀黄桃吃。
“妈妈,我不想学跳舞。”
林淑佩转头,苏缇嘴巴含着桃子软腮鼓鼓,放下罐头伸出两根手指给林淑佩比划,歪头愁道:“没有人可以把腿劈成这样。”
林淑佩被苏缇逗笑。
“傻儿子,”林淑佩揉揉苏缇的小脑袋,“城里Omega学的你都得学,要不然你以后怎么嫁给更好的Alpha?”
“可以学画画。”苏缇提议道。
林淑佩不觉得画画有什么好学,“妈听别人说,城里有照相机,不用画,直接拍照片就行。”
苏缇也没觉得画画好,但是画画不用劈叉。
林淑佩还是比较惯着苏缇,顺了儿子心意,“你要是想学画画,妈给你买画画本,你自己画着玩儿。不过,跳舞你必须去学,Omega就是要身段软。”
苏缇反抗不过,只好接着吃罐头。
林淑佩切着菜,对苏缇道:“你就和赵序洲先住着,估计他也待不了多久。那间屋子以后就是你的,妈可不会让别人给你抢走。”
林淑佩算盘打得精,她不想让别人说她苛待夫家孩子,但是那间大房既然给苏缇住了,以后就是她儿子的房间。
赵序洲暂住可以,要回去绝对没有可能。
林淑佩煮了锅海鲜粥,先给苏缇盛了满满一碗料让苏缇吃完,抹干净苏缇的嘴巴,才端出去。
“今天真是托了序洲的福,这些好东西我都没见过呢。”林淑佩放下锅,端起碗给每个人盛粥,“小缇也没见过,馋得都流口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