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森麟不信李谛不吃醋,毕竟作为弟弟,他都受不了苏缇跟关榆走得那么近。
他大一刚入学,就花钱调了宿舍,把苏缇弄到他的寝室来了。
当然他寝室的原住民还有个李谛,他没打算现在告诉李谛,先把李谛气死比较要紧。
李谛无动于衷,“哦”了声,“我失忆了。”
让苏森麟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没了相爱的记忆,吃个屁的醋。
苏森麟意识到这点,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蠢话。
怎么李谛失忆了,还这么难搞?
他二哥跟李谛在一起,不会成天受李谛欺负吧?
苏森麟越想越担心。
苏缇一回来就看到轮椅上要死不活的苏森麟。
“苏森麟?”苏缇喊了声苏森麟。
苏森麟眼球迟钝地转动,顽强地伸出胳膊,悲恸道:“二哥,我还是接受不了。”
怎么就背着他谈恋爱了呢?
他们不才是一家人么?
“你小点声,”苏缇差点去捂苏森麟的嘴,清露般的双眸藏着担忧,“你吵到李谛休息了。”
苏森麟更伤心了,不管不顾地拖着自己打石膏的左臂搂抱苏缇。
苏缇细白的下巴被迫磕在苏森麟肩头。
苏缇脊背纤薄,宽大的白色T恤随着苏森麟手臂胡乱的动作带上去,露出一截白腻的窄窄腰肢,塌下的弧度仿佛恰恰好好贴合掌心,莫名使人口干舌燥。
苏森麟抱着苏缇温软馥郁的身体,心里才好受点。
“苏森麟,你放开。”苏缇纤嫩晕粉的指尖搭在苏森麟麦色健硕的手臂肌肉,用力推拒。
“二哥,你送我回病房吧,”苏森麟委屈出声,“我这辈子都不想看到李谛了。”
苏缇被苏森麟勒得快喘不过气,“好,我知道了,你先放开我。”
苏森麟也只是难过一会儿,在惹苏缇生气前,放开了苏缇。
“哐啷——”
身后传来响动,关榆买的水果哗啦啦落地,有几个橘子甚至滚到苏缇脚边。
苏缇下意识回望,看到了准备下床的李谛。
李谛薄唇紧绷,手指抚了下缠着纱布的额头,看起来很不好受。
“李谛,你要去干什么?”苏缇问了句。
李谛抬头眸深如墨,随后又掩下,“我从厕所回来的时候,护士让我去缴纳住院费。”
苏缇马上道:“我陪你去吧。”
李谛扫过苏缇身后眼睛都快瞪出来的苏森麟,“可你不是还要送他回病房?”
苏缇这才想起苏森麟。
“哥!”苏森麟悲愤地抓住苏缇手腕,打着石膏的手往李谛那里一指,“你向着我还是向着他!”
苏缇掰开苏森麟的手,毫不迟疑,“向着他。”
不然呢?把奇奇怪怪的东西喂进人家身体了,难道还向着别人吗?
苏森麟不敢置信地看着苏缇真的走到李谛身边。
李谛昏迷,贴身物品都是苏缇收纳的。
苏缇从床头拿出李谛的钱包,纤软的手指隔着李谛病号服,扶住李谛的手臂,清眸盈盈抬起,“走吧。”
李谛注视着苏缇扶在自己臂弯凉软的手指,没有忘记苏缇被苏森麟抱住的抗拒。
好像不止他抗拒身体接触,苏缇也是。
所以两个都讨厌身体接触的人,为什么要谈恋爱?
大眼瞪小眼么?
李谛沉默地被苏缇扶出病房,路过苏森麟的时候顿了下。
“不用管他,”苏缇道:“他有轮椅,可以自己回去。”
苏森麟瞬间心梗,“哥!!!”
李谛带着助听器,被苏森麟失控的嗓子冲了下,声浪扩散脑海深处,脚步蓦地踉跄。
苏缇扶住了李谛,顺便警告苏森麟,“你再不听话,我真的会让大哥把你关起来。”
苏森麟气鼓鼓闭嘴。
“抱歉。”李谛等到站稳,握在苏缇纤韧侧腰的掌心挪开,指腹还残留着柔嫩细腻的触感。
“没关系,”苏缇将李谛扶到前台,把手里的钱包递给了李谛。
李谛钱包里有两张卡,粉色的那张是他最眼熟的,因为正好卡在他存留的失忆节点不久前,他刚办的。
李谛不认为这张卡里有钱,拿出另一张银行卡。
护士刷了卡,让李谛输密码。
兀地,李谛突然启声,“不给男朋友付医药费吗?”
苏缇怔了下,发现李谛的手指停留在POS机上方,还没输入密码。
“付的。”李谛的医药费本来就应该苏家支付。
李谛瞧着苏缇抿唇,低头匆忙找卡的样子,有点笨有点呆。
李谛只是顺嘴一说。
毕竟在苏缇是衣食无忧的小少爷,他是个娘不亲爹不爱的小可怜情况下,他们两个要真是情侣,苏缇应该会主动救济他。
不过,李谛说完就想起来。
这件事在他们之间可能并不成立。
李谛记得自己的助听器曾经丢过,苏缇为了弥补苏森麟的伤害,主动提出重新给他买个助听器。
被他拒绝了。
“我有钱。”李谛记得这张卡有钱,现在不是他高中,大学他应该会兼职,希望里面的钱够支付住院费。
李谛输完密码,POS机没有显示余额不足,让他微微松了口气。
他不是十九岁的李谛,是十七岁的李谛。
这个年纪,他有自尊心。
苏缇扶李谛回病房时,李谛问道:“你被跟踪是怎么回事?”
苏缇的记忆是两年后,翻找了会儿才跟上两年前李谛的问题。
“苏森麟停课回家的那段时间,我放学回家的路上,身后一直有人跟着我,”苏缇说:“关榆跟他打了一次,才没有继续。”
“那个人是谁?”李谛接着问。
苏缇摇了摇头。
李谛垂眼,苏缇柔腻细白的脖颈泛着淡粉色的光晕,被他自己乌软的发丝拢着,“为什么不告诉你大哥?”
苏缇眉心颦了颦,仰起的小半张脸如玉石般莹然润质,迟疑开口,“他好像没什么坏心,也没对我做什么。”
李谛收起视线,“苏缇你白比我大一岁。”
人怎么能天真单纯成这样?
苏缇清眸巍巍,听出了李谛的言外之意,闷声闷气道:“你别说我了,两年前,大哥已经说过我了。”
李谛又掠了眼苏缇。
自己做错事,还好意思发脾气?
这跟李谛见过的苏缇太不一样了。
苏缇在他印象里安静柔软,对什么情绪都是很淡,仿佛冰塑的雪琉璃,冷冰冰的,漂亮精致,没什么人味儿。
现在会使小脾气,有自己的小动作和小情绪。
但…也没什么不一样。
苏缇总是傻傻的,到现在也没变。
不然,苏缇不会在自己拒绝他为自己重新购买助听器后,去路上找了好几天,在垃圾桶旁边找到他遗失的助听器。
病房空荡荡,苏森麟赌气回自己病房去了。
“我要洗澡,”李谛从苏缇柔软的手心移开了自己的胳膊。
苏缇担心地看了眼李谛头上的纱布,“医生交代,不让你碰水。”
李谛注意到苏缇紧张的神情。
很奇怪的感觉,除了外婆,没人会这么关心他。
而且外婆只关心他是死是活,这种受伤不能沾水的小事,不在外婆眼里。
李谛撩开眼皮,失忆后警惕尖锐的攻击性,被他减弱很多才开口,“我会小心。”
苏缇还是不放心,“我去找护士借保鲜膜,你等我会儿。”
苏缇离开了李谛的病房。
李谛站在卫生间镜子面前,镜子里的男生眉眼少了青涩,比更加成熟沉抑,现在脸色苍白阴郁,真是像只会下蛊的厉鬼。
李谛解开病号服扣子,肩膀上有一处很重的划伤。
像是被什么铁丝狠狠划过,才留下这么深的疤痕。
李谛听到外面传来响动,就合衣遮掩起来,打开了卫生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