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赫不知道,他也解答不了关榆。
萧赫跌跌撞撞地从沙发上滑下来,关榆冷眼旁观。
萧赫找到自己皱巴巴的西装外套,从内衬拿出一只小木盒递给关榆,“关榆,是我对不起你,它就当给你的补偿。”
“三个亿,”萧赫把小木盒放到关榆手中,抬头时,眼底透着悲伤的赤红,又有种决绝,“我不会再喜欢苏缇了,他就要订婚了,我放弃了。”
关榆不自觉握紧手里的木盒,情不自禁为这样的萧赫动容。
“这是什么?”关榆问:“什么东西值三个亿?”
萧赫费力地从地毯上爬起来,重重摔进沙发,骨节分明的手拢着自己大半张脸,声音被酒气熏染得轻飘。
“情蛊,苏家要的,我本来是想当做礼物送给苏家,”萧赫的声音越发低沉,隐去失落的话音,“没有这个必要了。”
萧赫放下手,落在关榆脸上的眼神专注而深重,轻笑了下像是自嘲,“关榆,只有你对我好,我对不起你的也只有你。”
关榆心脏弹跳起来。
“我知道,我对你的亏欠,三个亿的补偿对你远远不够,”萧赫这样说:“但是我想彻底跟苏家断了,跟苏缇断了。”
关榆不自觉握紧小木盒。
尽管由于自己这个蝴蝶翅膀煽动着原书剧情改变,但萧赫还是比李谛那个渣男好。
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不是吗?
他应该给与萧赫改正的机会,萧赫比起很多人都已经很好了。
“好,”关榆开口,“我会把情蛊卖给苏家。”
“我没有怪你,”关榆劝道:“萧赫,忘了苏缇吧,你还有很多选择。”
萧赫没有出声,仿佛醉晕了过去。
关榆没有再管萧赫,不停留的脚步彰显了他的急促。
三个亿的蛊虫在他手里。
关榆从未见过这么多钱。
包间门闭合,萧赫睁开了眼睛,眼里尽是清明,哪里有一丝醉意。
他不清楚这副壳子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蠢货,但也是这样的人才更好利用,不是吗?
苏缇,他不可能放弃。
亲情和爱情,苏缇总要抉择出来,放弃一个。
反正这两种东西,他都没有,他能够拥有的只是苏缇只有苏缇。
他是为了苏缇活着的,他也没有了回头路。
苏缇非要选择李谛,死亡他都会拉着苏缇一起。
萧赫扭曲的嘴角溢出一丝笑,随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诡异。
仿佛空洞墓穴中瘆人的鬼叫。
苏缇和李谛订婚的日子,定在半个月后。
苏恪铭选的,他提前祭拜了父母,又带着苏缇祭拜了苏缇的父亲,希望他们能看到苏缇幸福。
“小缇,不要害怕,”苏恪铭清楚不光是自己,他的两个弟弟其实也生活在随时离去的恐惧之中。
毕竟他们谁都没想到,那么鲜活的人会无知无觉的死去,让他们在平凡的一天永远失去了自己的亲人。
苏恪铭抚平苏缇衣服上的褶皱,“珍惜相聚的时刻,就不会有遗憾。”
苏缇想问很久了,没有问过李谛,李谛的神经似乎要更加敏感些。
苏缇想问苏恪铭,“大哥,一个人明知道自己会离开,知道不会有结局,他还是选择跟喜欢他的人在一起,好还是不好?”
“喜欢他的人会不会很痛苦?”苏缇清眸微颤,“就像失去的痛苦在李谛哪里是加倍的。”
李谛没办法接受失去,失去的痛苦在他那里如同剜出血肉。
李谛有想过永远不跟苏缇在一起,那样也许代表着另类的永不分离。
失忆的自己弥补了那两年的缺憾,让李谛觉得自己时来运转,是被上天眷顾的。
他不由得生出希冀,他或许不会失去苏缇,一辈子都会和苏缇在一起。
“什么叫明知道呢?小缇。”苏恪铭声音低浅,“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会死,不是吗?”
“失去痛苦,因为失去连短暂的拥有都没有过也会痛苦,”苏恪铭道:“起码短暂的拥有还是甜蜜的。”
苏缇蝶翼般的纤睫抖了抖。
“小缇,这个人喜欢喜欢他的人吗?”苏恪铭以为苏缇说的是李谛,“如果不喜欢,大哥会更加心疼这个人,陪伴自己不喜欢的人也会是痛苦,哪怕那个人喜欢他。”
痛苦吗?
他好像没感到痛苦。
所以是不是喜欢?
“喜欢,”苏缇掀开清露般澄澈的眼眸,“大哥,我觉得他喜欢他的。”
苏恪铭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没有作声。
时间还没到,苏恪铭久违地想起自己还有个弟弟。
苏恪铭在门口看到了背过身呛咳的苏森麟。
苏恪铭拿走了苏森麟手里的酒杯,对上苏森麟有些苍白的脸,蹙了蹙眉心,“你这几天咳得很厉害,去过医院了吗?”
苏森麟点头,“查过了,没什么问题。”
实际上,是没查出来有什么问题。
苏恪铭松了口气,“进去跟你二哥说说话。”
苏森麟点头,刚想进去又询问苏恪铭道:“从关榆身上查出什么来了吗?”
关榆用情蛊从苏森麟这里换了三个亿,于是苏森麟更加笃定关榆脱不了干系,查得更加细致。
苏恪铭怕苏森麟年轻,查出什么接受不了的东西,接手了探查关榆的事。
“快了,”苏恪铭简明扼要,“虽然还没查出更多,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关榆跟当年的失火有关系,他烧死了抚养他长大的苗族女人。”
苏森麟捏紧手帕上自己吐出的零星血迹,没让苏恪铭看到。
“那就好,”苏森麟道:“扣在警察局,人就跑不了,会给我们更多时间去寻找真相。”
苏恪铭也是这么以为的。
苏恪铭看了眼苏森麟,发觉苏森麟不知道何时眉眼蕴出几分稳重的成熟。
“你二哥,”苏恪铭顿了下,“放下吧,不要让他为难,你知道他最心软。”
手帕的血迹不小心湿润到苏森麟的指腹,带去骇人的阴凉。
苏森麟故作无谓地耸耸肩,“我一直把二哥当亲人,之前要追他跟他在一起,也是不想二哥喜欢男人这件事被挑剔。”
苏恪铭眸光深深,没有拆穿苏森麟,“那就好。”
苏森麟走进房间,苏恪铭站在门口,看着苏森麟拥抱苏缇。
苏森麟说了几句讨喜的话,让苏缇清润的眉眼弯起。
苏家办的订婚宴要更加盛大、奢华些,苏恪铭告诉苏缇,李谛是入赘,他不愿意自己的弟弟嫁给一个“穷鬼”。
莫名的,苏恪铭和苏森麟思想一瞬间同频。
毕竟苏森麟想到苏缇以后要跟不能给他提供物质保障的人在一起,他深感受不了。
他的“小仙子”哥哥要过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日子,没这么惨的。
以至于苏缇的朋友,苏森麟都有意识筛选了下。
苏森麟的逻辑是,苏缇认识不了身价低的人,自然不可能跟身价低的人在一起。
关榆是个例外,好在被排除了。
于是李谛这个“穷鬼”把一个亿的彩礼变成了自己的嫁妆,在订婚宴结束的晚上亲手给了苏缇。
“好多。”苏缇当着李谛的面,把那张粉色银行卡放进苏恪铭早早给他准备的保险箱中。
李谛靠着墙抱臂注视着苏缇的动作,“我以为你不会把这些钱放在眼里,它对于你的资产来说,九牛一毛。”
李谛还记得自己被苏缇拥有一个金矿的富裕炫到过。
苏缇关上保险箱,感到奇怪,“我认识钱啊,一个亿就是很多。”
李谛沉默了瞬。
苏缇长得就很不食人间烟火,他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苏缇对金钱有正确认知。
苏缇也并不理解,李谛、苏森麟还有不少人对自己的误解在哪里。
他学习了很多知识,他现在很有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