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
“李谛,我死了你会难过吗?”苏缇扭头询问旁边沉沉看向病房的李谛。
“你要是难过,我们可以先分手,”苏缇顿了下,改口道:“离婚。”
“死了老婆的人总会难过的。”苏缇讲话的模样有点认真。
李谛不知道苏缇从哪里看到这些奇奇怪怪的道理。
李谛纠正道:“苏缇,不是因为这个身份让我难过,而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会让我难过。”
苏缇想了想,“每个人都是要死的。”
苏缇完全信服了苏恪铭的话,每个人都是突然死掉的。
既然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会死。
苏缇可以不把它当成对李谛的欺骗。
他答应了李谛的生日愿望,是两年前李谛想要的,也是两年后的李谛想要的。
只不过一生的时间被他偷偷换成一程。
“嗯,到时候我陪你一起。”李谛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哄小孩子一样。
像是随口说的。
又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下了这个决定。
苏缇愣了下,慢慢皱了皱小鼻子。
他觉得李谛不应该这样说。
“李谛,我每次见到你都很高兴。”苏缇忽然开口道。
李谛转头,望着蓦地朝他开口“表白”的苏缇,耐心等着苏缇下一句话。
“你不要死,好不好?”苏缇说。
李谛掠过苏缇清泠的眉眼,淡淡道:“不好,我不去陪你,你见不到我,不就高兴不起来了吗?”
苏缇被李谛绕了进去,还努力坚持捋顺逻辑,“可是你陪不了我,我去的地方你去不了。”
李谛没有多想。
“那我从今天开始多做好事,”李谛抚着苏缇薄韧的肩背,“争取死后和你一起上天堂。”
第151章 你要老婆不要?
“李谛,你有做许多好事,你帮助了许多跟你一样的小朋友,你捐了很多钱。”苏缇想了想,“你对我也很好,教会了我手语,这样我就可以不用和人说话了。”
出乎意料的转折。
李谛眼底微不可察散出几丝柔和,屈指蹭了蹭苏缇细嫩的软腮。
苏缇这个小要求…
清疏冷离的漂亮小学神不是高不可攀,只是单纯不想跟人讲话。
“为什么不想和人说话?”李谛目光浅浅却余韵悠长,仿佛用足了耐心询问不愿意合群的小孩子。
苏缇颦了颦眉尖,犹豫许久,清软的小脸儿有点深沉道:“有些意思用语言表达不出来,我说不清楚。”
苏缇一脸遇到苦恼的小模样。
苏缇细微的情绪从贫瘠的空白中生出,每种情绪对于他来说都很陌生,他没有办法把那种隐秘的东西讲出来。
李谛颔了颔首,对苏缇语文水平表示认可,“小缇学长的理科脑袋还能讲出这么文艺的话,难怪语文很好。”
苏缇歪了歪头。
“小缇学长比我直男多了。”李谛拂去苏缇额角乌软微凉的发丝,意味不明道。
“我不是直男,”苏缇努力跟着李谛转换话题的速度,清清白白解释道:“我都跟你结婚了,我是Gay。”
李谛指腹蹭过苏缇柔嫩软红的唇肉,细微地挑了挑眉,“小缇学长的英文也很好。”
苏缇抿抿唇,尽可能跟上李谛的思路,有点认真道:“其实语文跟英文对我没有区别,不过现在学语文会容易点,很多地方都能学。没有人用英语说话,也没有人用英语写东西,我只能在英语课本上。”
李谛静静地看着苏缇讲话。
苏缇被这种气氛影响,声音渐渐消弭,随之也安静下来。
“所以不是不想跟人说话是吗?只是小缇学长需要说很多话才能说清一点自己想表达的意思。”李谛轻而易举点出苏缇的困境。
对陌生人没必要,熟悉的人不用苏缇开口就能懂他。
苏缇听着点了点头,抿着殷润的唇瓣,清凌的眸子抬起,“有时候会说不完。”
“苏缇,我耳朵不好,”李谛收回手敲了敲自己耳边的黑色助听器,眸子稠深而专注,“你慢慢说,我慢慢听。”
“如果我们这辈子很长,慢慢来,我总会读懂你。”
“如果我们这辈子很短,短到只能够理解你一句话。”李谛说:“那我也心满意足。”
苏缇稚嫩的胸膛微微起伏,只能从薄软衬衫的浮动看出端倪。
里面有一颗鲜活的心脏。
属于苏缇的。
苏缇的心在跳。
苏缇簇了簇眉心,他没办法形容现在的感觉,很酸软又像是被喂进一块裹着糖霜的热面包,呼吸是暴晒过的小麦掺杂阳光的味道。
“苏缇,你是我终身的事业,”李谛道:“我只围着你,只研究你,只体会你。”
静默的空气流动。
苏缇清透的眉眼流露出丝丝迷惘,簌簌颤动的纤睫引碎那块空白的土地。
蓦地,让人惊觉,贫瘠的土地早就变成肥沃的狂野。
只是差了一颗种子,所以才没来得及长成应有的枝繁叶茂。
李谛轻笑了声,“这样,我还活不起清个你吗?”
苏缇眼睛宛若剔透的琉璃,轻轻抬起,露出水洗的纯澈。
苏缇抚上自己的胸口,细软的指尖被里面跳动的频率带动得绷紧。
“李谛,”苏缇望进李谛深深的眼眸,透出懵懂而单纯的困惑,“我的心在跳。”
苏缇说不出不同,却能感知到不同。
“李谛,我不去苗寨了。”苏缇侧头,从玻璃中看着病床上的苏恪铭,用极轻的声音道:“我想留下来。”
李谛以为苏缇舍不下苏恪铭和苏森麟,想要陪在他们身边。
就像苏恪铭曾经说的。
如果处处是危险,他宁愿把苏缇留在身边,即便保护不了他。
起码,苏缇想见的人都可以见到,所有人都会陪在他身边。
苗寨一线生机渺茫。
与其寻求不可能,还不如好好陪着他们度过最后一程,不留遗憾。
李谛答应下来,“我陪着你。”
李谛说:“苏缇,你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
既然知道了萧赫的真实身份,找到突破口总要比之前容易。
苏家和萧家是世交,同时也是最强有力的竞者。
苏恪铭并不知道萧赫就是关榆。
那时萧赫跟关榆打得火热,苏恪铭把刚入职的关榆扔到苏森麟手下。
放纵才会露出马脚。
一个实习生,怎么偷得走苏氏核心的合同案?
苏恪铭以为可以用这个反将萧家一军,如果萧家当面真的害死他的父母,还要继续害他的亲人,可以作为辖制。
然而苏恪铭那时并不知道,萧赫的壳子下换了人。
他对萧家的生死荣辱全然不在乎。
苏恪铭棋差一招。
李谛当时看了苏氏的财务报表。
苏恪铭只是给李谛证明他不需要用苏缇换取萧家注资,也不会那样做。
即便李谛清楚,萧赫对萧家不屑一顾,还是利用合同案重创了萧家。
用了萧赫的身份,势必也会承担他的因果。
他很熟练。
利用蛊虫敛财后,用关榆顶替了自己。
甚至还为关榆留下魅蛊,能够让人不自觉把目光放在宿主身上的蛊虫,诱使警方关注调查。
轮到自己,希望萧赫也能够想得清楚。
“啪——”萧老夫人朝着萧赫的脸上扇过去,气得手指发抖,“你还要糊涂到什么时候?为了一个苏缇,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咱们萧家百年基业,最终要毁到你的手中吗?”
萧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萧赫,恨不得把人骂醒。
萧赫无动于衷,除了面色更加苍白,目光平静到令人心惊。
萧家关他什么事?
他只是想用个有钱有权势的身份,配得上苏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