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缇抿抿唇,抬起清润纯澈的眸子,“是因为你和学生谈恋爱的事吗?你们偷偷的,不要告诉别人,也不可以吗?”
苏缇的反应太出人意料,偏偏又没什么让人感到违和的地方。
“不可以。”梁清赐神情严肃起来,“苏缇,我不是同性恋。”
“哪怕是个女学生都不可以。”梁清赐知道苏缇的道德感其实很薄弱,他想让苏缇知道,“教师是一个伟大的职业,它承载着教书育人的职责,每一位老师都不应该和学生发生师生情以外的感情。”
“它不仅违背教师的职业素养,而且…”梁清赐顿了下,“苏缇,如果有这样的老师,你一定要相信,他的人品都是有问题的。”
苏缇眉眼蕴着迷茫,沉默下来。
“苏缇。”梁清赐清楚自己作为老师,询问苏缇私人问题很不合适。
但是他没法放心苏缇,这是他第一个学生,他不可能做到不闻不问。
“你最近和祁周冕发生了矛盾?”梁清赐在祁周冕身上发现和那个人同一类令人讨厌的特质。
真该说,不愧是阮家的人吗?
梁清赐问,“他是对你做了什么吗?”
苏缇不愿意说。
梁清赐叹了口气,没有逼苏缇,在一张便利贴上写下自己的号码,递给苏缇,“有关学习的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苏缇伸手接过,梁清赐捏着便利贴边缘没松手。
苏缇感受到阻力,抬头张望,梁清赐温和的眉眼此时有几分锐意,“苏缇,你是同性恋吗?”
苏缇怔了怔,没反应过来。
梁清赐包容的性格彰显出截然不同的咄咄逼人,“你喜欢男人吗?”
苏缇摇了摇头。
梁清赐像是松了口气,放开便利贴,唇角微弯,“其他事遇到困难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苏缇收起便利贴,抱起梁清赐办公桌上沉重的教辅离开。
苏缇出了办公室门,再次见到祁周冕的脸有些恍惚。
这个场景似乎和小巷子那天一模一样。
那天祁周冕也是在梁清赐办公室门口等他。
祁周冕去拿苏缇怀里厚重的书本,被苏缇避开。
祁周冕跟在苏缇身后,“你不理我,为什么?”
苏缇宽大的校服裤子,随着苏缇迈步动作贴在他纤细笔直的双腿,勾勒出他柔和的腿部线条。
祁周冕语气夹杂着不解,“你亲我,你还生气?”
甚至,生了好几天气,不理他好几天。
苏缇闷闷道:“我不想和你说话。”
祁周冕快走几步,拿下苏缇怀里大部分书,给他减轻重量,“为什么?”
苏缇怀里骤然一轻,站定脚步,扬起脸回望祁周冕,嫣红的唇肉抿得紧紧的,弯出不高兴的弧度,“你说的话,我不喜欢听。”
苏缇停了下,补充道:“每一句。”
祁周冕默默看着苏缇,没什么情绪道:“你脾气越来越坏了。”
苏缇也看着他,漂亮的眸子都透着固执。
祁周冕不赞同摇头,“苏缇,让别人变成哑巴,是很过分的要求。”
祁周冕也开始生气。
于是两个人气呼呼的,谁都不说话,沉默地把十几本书搬到苏缇桌子上。
胡鑫鑫还没走,特地等苏缇回来,见到两个黑脸的人迎面过来,心肝儿颤了颤。
胡鑫鑫一见到祁周冕,不知道为什么左臂隐隐作痛,可能是打石膏那几天没有恢复好,胡鑫鑫怀疑。
等到祁周冕离开,胡鑫鑫才凑上来忙不迭问,“你跟祁周冕吵架了?”
苏缇不想回答。
胡鑫鑫安慰苏缇,“以后别跟祁周冕玩了,学习好的脾气都古怪,你以后跟我们玩,我和屹哥都喜欢跟你玩,我俩脾气还好。”
上课铃快响了,胡鑫鑫赶紧道:“定好时间,我找你一起去屹哥那里,你别忘了。”
胡鑫鑫一溜烟飞回自己教室,路上差点撞上人。
胡鑫鑫刚想道歉,看清了那张神情焦虑的脸。
是心不在焉的阮亦书。
胡鑫鑫脱口而出的道歉咽了回去,避之不及地躲开这位名声大噪的“同性恋”。
阮亦书不明白为什么他去找梁清赐,梁清赐却不肯见自己。
这件事他也是无辜的,他根本不知情。
有人陷害他?为什么呢?
是祁周冕?
可是原书根本没有这段剧情。
男主前期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着重身体伤害,给他们教训,后期成长起来就开始挑战人性弱点,热衷于看见别人在精神上痛苦、崩溃。
同性恋,老师和学生艳照,很像男主后期的报复手段。
原主就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阮父阮母放弃,才绝望自尽。
原书根本没有他和他小叔的谣言。
阮亦书不安地啃咬手指,是因为他喜欢男人,所以才引起这一系列的改变?
他为什么会被发现?
他该怎么办?
阮亦书这时也不得不怨恨上梁清赐,为什么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他是被冤枉的,梁清赐不应该牵连无辜。
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阮亦书纷乱焦躁的思绪。
阮亦书看了眼来电显示,努力稳住情绪接通,“姐?”
“现在吗?”
“好,我这就出去。”
阮亦书挂断电话,朝学校门口走去。
没事的,原主也是最后才被抛弃。
这件事比起原主霸凌,飙车,挥霍简直小巫见大巫。
阮亦书不断安慰自己,直到上了阮家停在校门口的车,回到阮家。
阮亦书一进门就被阮父的巴掌扇懵了。
没等阮亦书反应过来,阮父就叫人把阮亦书关进房间,没他的命令不准出来。
阮亦书最开始还试图挣扎,让阮父放他出去,他可以解释。
到了最后,长久未进食的阮亦书没了心气,又困又饿抵在房门睡着了。
阮书仪回来后,找保镖打开了阮亦书的房门。
“慢点吃,别着急。”阮书仪给狼吞虎咽的阮亦书递上热牛奶。
阮亦书没出息地哭出声,哽咽道:“姐,我没有,我是被人陷害的。”
阮书仪拍了拍阮亦书的肩膀,“不是你做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污蔑我弟弟,这件事我会去查。”
阮亦书没想到最后相信自己的竟然是阮书仪这个姐姐。
阮亦书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忍不住朝阮书仪倾诉委屈,“爸爸不相信我,他还打我。”
阮书仪叹气,“他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牵扯的人是梁清赐。”
阮亦书用了十几张纸巾,勉强平复情绪,愣了愣,“什么?”
阮书仪没有隐瞒,“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离本家的人远点吗?”
阮亦书眼神躲闪,低着头又抽出几张纸巾擦拭不断涌出来的眼泪。
阮书仪见状没有揭穿,继续道:“你知道梁清赐是阮家的养子,你知道他为什么被收养吗?”
阮亦书并不清楚,他只知道阮家家主非常疼爱这个养子。
甚至有把阮家交给他的打算。
难道?
阮亦书联想到今天阮父的大发雷霆,压低声音,“小爷爷是同性恋?收养小叔叔是为了…”
阮书仪直接告诉了阮亦书,“小爷爷喜欢的人是梁清赐的父亲,小爷爷为了梁清赐的父亲终生不娶,而且在梁清赐父亲死后收养了梁清赐。”
阮亦书脸颊微红,为自己刚才恶意揣测。
“不过,”阮书仪话音一转,“梁清赐厌恶小爷爷对他父亲怀有的感情,也厌恶小爷爷,小爷爷不仅没有责怪他,而且扼令阮家上下不许把这种事搬到台面恶心梁清赐。”
阮书仪道:“爸爸不是因为你是同性恋才打你,他是怕惹怒小爷爷。”
阮亦书脸色白了白,气势不足反驳道:“姐,我不是同性恋。”
阮书仪掠过阮亦书闪避的双眼,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