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我对这个群体没有任何看法。”阮书仪善解人意道:“这件事我会去和爸爸讲清楚,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带你去看爷爷。”
阮亦书追问道:“还没找到肝源吗?”
阮老爷子得了酒精性肝硬化,出现了严重的肝功能障碍,需要移植换肝。
而祁周冕正好是阮老爷子合适的肝源供体。
也是因为这个,祁周冕才被阮家人找出来,原主想霸凌祁周冕让他消失匿迹的计划才会被粉碎。
阮亦书着急讨好祁周冕,也是因为这件事。
他想趁着阮家人找到祁周冕前,获得祁周冕的原谅,借着他们的交情让祁周冕去做匹配。
他推祁周冕去,肯定会在阮家人那里加分。
阮老爷子很有话语权,他为阮老爷子找到肝源,就凭这点,阮家也不会轻易把他撵走。
阮书仪摇头,“没有,明天去看看吧。”
正好,阮亦书也想去医院看看阮老爷子是什么情况,连忙应下。
“谢谢姐。”阮亦书对离开的阮书仪道。
阮书仪对阮亦书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阮亦书情不自禁也露出个笑,他想,阮书仪肯定不知道,他的感谢其实是对阮书仪对同性恋没有歧视的态度。
第二天,阮家人都去看了阮老爷子。
阮老爷子的情况很不好,阮亦书想起穿书前的年迈的祖母,一下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阮老爷子深受触动,问了问他脸上的巴掌印是怎么回事,斥责阮父对孩子太严厉,拿出一张卡安慰了阮亦书。
阮亦书难受得紧紧握着卡,只想加快自己的步伐,快点说服祁周冕去救阮老爷子,那位可怜的老人。
祁周冕从监狱回来,开始思考齐屹那种优柔寡断的人,到底有哪里吸引苏缇的,吸引到放学不跟着他补课浪费时间一起吃饭的地步。
祁周冕找到苏缇时,苏缇安静地坐在一边吃烤串,齐屹和胡鑫鑫两个人喝得都快神志不清了。
胡鑫鑫大着舌头,“屹哥,你手还没好能喝酒吗?”
齐屹抽了胡鑫鑫一巴掌,“我都喝了四五瓶了,你现在才问是不是太晚了。”
胡鑫鑫捂着头痛叫,他想不通,“不应该啊屹哥,齐阿姨为什么要跟你断绝关系啊?是因为你受伤不能工作?是阮亦书要给翩翩拿治疗费?”
齐屹以前不是没有受过伤,赵素英没有做得这么狠绝过。
按照齐屹的话来说,他们在没有齐翩翩之前,对他挺好的。
起码曾经的好都是真的,把他从孤儿院收养回去,让他吃饱饭,给他买新衣服,让他上学。
齐屹对养父母为他做的一切都很感恩,赵素英也知道,所以哪怕齐屹受伤,她都知道,齐屹不会断了齐翩翩的治疗费。
“没什么,可能是她看出我不想留在她们身边了。”齐屹往自己喉咙灌了口生涩的酒,“撵出去也没事,我手里还有钱够租个房子,也够我读书。”
胡鑫鑫认同地点点头,虽然齐屹现在租的房子很破,好歹是齐屹自己的家。
胡鑫鑫开心地跟齐屹碰杯,恭喜道:“屹哥,你终于能够好好上学了,你这么聪明肯定能考上大学。”
啃烤串的苏缇捕捉到关键词,抬起头,“大学?”
胡鑫鑫给苏缇倒了杯啤酒,“忘了还有你这个年纪倒数第一也要考大学,苏缇,以后你可以跟屹哥一块学习,让他好好给你补补课。”
“他喝什么啤酒?他会喝吗?你就给他倒。”齐屹骂了胡鑫鑫一通,将苏缇面前倒满的啤酒端到自己面前。
齐屹看着懵懵懂懂的苏缇,乐了下,清清嗓子郑重道:“苏缇,我要跟你学习才对,我是因为你才想要重新回到学校、重新学习的。”
他以前不是全部都为了齐家、为了齐翩翩的医药费。
最初他为了赚钱受了很多苦,后来他偶然进到一个可以大把赚钱的地方。
他不得不承认,伸伸手就有大把钞票进账的日子迷惑住过他。
他清楚知道自己被雇佣是因为他未成年的身份,甚至他还利用这个身份,招揽相同的人进去。
直到他看见比他弱小得多的苏缇,比他还要可怜的苏缇,坚定地告诉他,自己要考大学。
苏缇迷迷糊糊听着齐屹的话,“你要跟我学什么?我没什么可教你的,你认识的字比我多多了。”
菜单上有字他不认识,都是齐屹接过菜单点的。
齐屹被一本正经的苏缇逗笑,佯装严肃,“学习你的精神。”
苏缇乌长的纤睫抖了抖,低头小声拒绝道:“不要。”
他的精神力只有一点点,谁都不能给的。
齐屹没听清苏缇的话,笑着喝完胡鑫鑫给苏缇倒的那杯啤酒。
苏缇没有学习基础,没有物质条件,考大学简直是异想天开。
可他不管,苏缇是个小顽固,说了就去做。
就好像,一个人下定决心,世界都会为他让路。
祁周冕帮他补课,梁清赐给他教材,其他的老师若有若无关照他,甚至胡鑫鑫都不好意思打扰他,生怕耽误他学习。
齐屹模模糊糊想起自己的梦想,他不过也只是想要好好读书、考上好的大学,找份好工作,度过他这一生。
苏缇让他认识到他不能从这条错误的道路继续下去。
思想总是会影响行为。
在他忍不住一次又一次把目光落到课本上时,赵素英发觉了。
齐屹理解赵素英,她无法供养两个孩子,尽管自己不需要供养。
但是要考大学、未来光明的养子在眼前,跟生了重病、可能过不过明天的亲生女儿做对比,赵素英没法不痛恨、埋怨。
“还有别的想吃的吗?”齐屹问只顾着吃的苏缇。
苏缇摇头,“我不想吃了,我想回去写作业。”
他不想跟祁周冕说话,他自己学又很费劲,他花费在作业上的时间更多了。
他都开始熬夜了。
每天十一点才睡。
“明天周六,不用着急。”苏缇被一道清峻挺拔的身影笼罩,冷沉的嗓音从苏缇头顶传来,“吃饱再走。”
苏缇偏偏头,看到了祁周冕侧脸干脆利落的五官线条。
胡鑫鑫醉醺醺地揉了揉眼睛,结结巴巴道:“祁…祁周冕。”
齐屹比胡鑫鑫平静得多。
齐屹举起啤酒,给祁周冕倒满,“来一杯?”
祁周冕拒绝道:“不用了,你要回学校了是吗?给你自己庆祝庆祝吧,后半生不用在监狱度过了。”
齐屹皮笑肉不笑,“你有资格说我?走私文物你没沾手,阮亦书是怎么认识你的,又是怎么通过联系那个人,联系到我的?”
祁周冕和齐屹交锋的攻击性太强,内容也让人云里雾里。
苏缇侧头看了看祁周冕,把祁周冕给自己的话还回去,“你干坏事。”
祁周冕顿了下,转头对望过去,“你不都知道吗?”
每次苏缇都在现场,还第一眼锁定他。
苏缇避开祁周冕的目光,继续吃自己的烤串,否认,“也没有很知道。”
苏缇又开始不理人。
祁周冕自己起了个话头,开始说:“我去看我妈了。”
“她在监狱,明年就能出来了。”
祁周冕目光放空了些,像是在回忆。
“我记得那天她跟我爸吵架,吵得很激烈。大概是因为我爸又输了很多钱,我爸开始打她。她被打得很惨,我冲上去推开我爸,可惜我太小了,被拎起来一起揍。”
苏缇吃到辣串,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祁周冕皱眉,把手边的水递给苏缇。
苏缇大口喝了一半,舌头才不那么痛,漂亮的眸子氤氲起雾气,眼尾染粉湿润润的。
祁周冕看着苏缇继续道:“我拿刀捅了我爸,我妈给了我一巴掌,抢了我手里的刀,又捅了我爸好几刀。”
“最后我妈被警察抓了,我爸住进了医院,我爸从医院回来就把我锁起来,不给我吃饭。我嘴里都是血腥味,我好像是喝着自己的血活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