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的,”苏缇眨了眨眼睛,清软的声音保证道:“爹爹,我成婚也读书的。”
“那就最好。”谢真珏挑眉,像是信了。
谢夫人心如擂鼓,她早早就听说谢真珏身边养了个小太监,对其宠爱非常,连世子之位都如探囊取物为其拿来。
今日一看,比传闻更甚。
谢真珏对一个小太监都如此荣宠,遑论他们谢家。
谢家对于谢真珏不仅是血亲,更是日后助力。
别以为她是家宅妇人便不知,谢真珏和太后、圣上关系再如何亲密,终究抵不过谢真珏背后无可依仗,太后只把谢真珏当成刽子手一般的人物。
谢真珏若是想长久风光,必须要有所依靠。
除了他们谢家,谢真珏还能寻谁呢?谁还能无条件支持谢真珏呢?
“这便是你收的义子吧。”谢夫人忍着肉痛,从腕上褪下一只水头极好的玉镯,“你该唤我一声祖母才对,这是祖母送你的见面礼。”
苏缇清眸被墨绿晃了一瞬,霎时陷入黑暗。
谢真珏遮住了苏缇双眼。
谢夫人对上谢真珏面无表情的脸,笑容瞬间僵硬下来。
“休要迷惑我儿,”谢夫人身后冲来一位妇人,头发干枯发白,脸上皱纹深刻,看起来年纪比谢夫人还要大上许多,只能从她的五官看出她的风采,她此时表情隐忍愤怒,用力推开谢夫人,“用不着你假好心。”
女人像是有滔天怒火,说着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我儿确实是比嫡公子聪慧,可你见不得他聪慧,把他关进偏院不许他外出,只当猪狗对待,什么糟烂的饭食往他院子里一扔,也就算养着。”
“说什么照顾我们母子二人,”女人泣不成声,“不过是将我们母子当成你们母子泄愤的工具,就连当初入宫,都是你把我性命做威胁,迫使我儿入的!”
女人眼底含着猩红的恨意,只想着痛痛快快甩她几个巴掌才解气。
谢夫人脸上红白变换,若是之前,她固然可以不必顾忌任何,教训芳姨娘。
只是现如今芳姨娘的儿子是谢真珏,是能够为谢家力挽狂澜、高不可攀的大人物。
谢夫人只能忍下来。
女人哭了一会儿,像是要把多年的委屈和怨恨都哭完,这才想起她受苦受罪的儿子。
芳姨娘擦干眼泪,疾步朝谢真珏走去,望着谢真珏无情的双眼,喉咙梗了下。
芳姨娘绞尽脑汁同分离过久的儿子寻找话题,“这是苏缇吧,姨娘听说过的。”
“你在宫中有个伴,姨娘也是高兴的。”芳姨娘忐忑地窥探谢真珏神色,往后招了招手,“那是你表妹,以后让她入宫,在你身边照顾你,姨娘也就放心了。”
“不必了,咱家身体残缺,不需要女人伺候。”谢真珏头都不抬,把自己的手指放在苏缇柔嫩的唇边,引诱苏缇吃咬。
苏缇被谢真珏手指晃得眼晕,慢吞吞张口。
可即便是这样,也能咬含住,简直是逗弄他的人故意放水。
谢真珏被苏缇咬住,也不管苏缇咬得重不重,顺势探进苏缇潮热的口腔,拨弄苏缇怯软的小舌。
等苏缇清稚的眉眼流露出不适,小舌头也抵着他的指腹往外推,谢真珏就依着苏缇意愿抽出,然后再放到苏缇唇边,揉他嫣软的唇瓣。
以此循环往复,不嫌烦腻。
谢真珏拒绝得令人尴尬,气氛陡然凝滞。
芳姨娘脸上讪讪,扯了扯身旁女子的衣袖,推搡着她到谢真珏面前。
“表、表哥,”女子声音怕得发抖,还是坚持开口,“素漪不嫌弃表哥的,素漪愿意侍奉表哥。”
好熟悉的名字。
谢真珏掀开眼皮,直直望向芳姨娘身旁女子。
赵素漪面容清秀,身姿曼妙,气质出水芙蓉般纯丽,此时含着两汪泪水,神情却是截然不同的执着。
谢真珏倒是不知,芳姨娘跟生下赵家庶出小姐的姨娘有血亲。
苏缇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可以推开谢真珏的手,这样就不用被扰得咬人,咬人又被缠住,反反复复解脱不得。
高热加上醉酒,实在是让苏缇无力招架复杂的思绪。
苏缇推开谢真珏的手,呆呆地宣布道:“我不要跟爹爹玩了。”
什么话题都能被谢真珏拐到苏缇的学业上。
“不跟爹爹玩儿,也不许跟别人玩儿,少玩耍多读书。”谢真珏抱着苏缇起身,揉了揉苏缇温温热热的小耳朵,“日后你不用功读书,咱家也把你关进小黑屋,好好教训你。”
苏缇很慢很慢地被吓到,搂着谢真珏脖颈,往谢真珏怀里躲。
“爹爹陪着。”苏缇黏人地蹭着谢真珏侧颈,含混不清道:“不喜欢黑。”
谢真珏很轻地笑,托着苏缇的小屁股往外走。
全然不顾满殿的亲族,以及龙椅上高高在上的皇帝。
“真珏,”芳姨娘下意识叫喊,然而等谢真珏停下脚步,她却是忘记自己应该说什么。
“你娶了素漪吧,”芳姨娘听见自己这样说:“你日后总是要有人陪的,我听说苏缇过几日也要娶妻,以后他离开你,素漪作为妻子能长久陪伴在你身边。”
芳姨娘越说越顺畅。
她看得出谢真珏与那个小太监关系不匪。
她也探知到那个小太监家中亲族死绝,先前是宫妃凌怀仪的伴读,现在得了谢真珏青眼尊贵几分。
但究其根本,是个普通的漂亮男人。
没什么用处,就连性别也没什么用处。
“男人身边总是要女人陪的。”芳姨娘眼神逐渐坚定,重复道:“最后陪在男人身边的也是女人。”
谢真珏神色看不出变化,只是抚摸苏缇纤薄脊背的掌心放缓。
赵素漪是个机灵的,见状顺势跪了下去,一字一句很是恳切,“奴家愿意嫁给表哥为妻,终身侍候表哥。”
兜兜转转,赵素漪托付终生的人,还是太监。
先前是儿子,这次是权势滔天的父亲。
“最后陪在男人身边的是女人?”谢真珏低语着,两指掐起苏缇细白的下巴,将人从颈间捞出来,细细揣摩苏缇这张漂亮雪嫩的小脸儿。
他给了苏缇一房侍妾,让她给苏缇传宗接代还不够,难不成她还要霸占苏缇么?
最后陪着苏缇的人是他的妾室。
听着真让人觉得刺耳。
谢真珏眉间染上不虞,陪到苏缇最后的怎么会是他的妾室,应该是他的爹爹才对。
那个贱人不过是为苏缇生儿育女的工具而已。
一个奴才,哪里有资格占据她的主子,陪在她主子身边。
“困,”苏缇蝶翼般的睫毛合拢,模糊地撒娇道:“爹爹,我想睡觉。”
谢真珏眸心微闪,抚着苏缇柔腻的后颈,重新将人按到肩头。
谢真珏垂眼,“抬起头。”
赵素漪闻言,柔顺地抬头,眼神紧张却坚定,“奴家会好好伺候……”
“世家小姐要嫁给一个太监,”谢真珏唇角流露出恶劣的嘲弄,宛若针尖往人面皮上刮出道道肉丝,锥心得痛苦,“真是自甘下贱。”
赵素漪脸上猝然血色尽失,比人扒光了扔到大街上,还要让她耻辱。
谢真珏想起什么似的,转了个身,对看台上的小皇帝道:“圣上让奴才看的戏,奴才看到了。”
“不若让这场戏再尽兴点,”谢真珏目光环顾殿上众人,落在瑟缩在谢夫人身后的嫡兄身上,似笑非笑道:“请圣上给奴才个恩典。”
宁元缙扬眉,示意谢真珏继续。
谢夫人预感到不妙,紧紧抓住儿子的袖子,“不……”
谢真珏收回视线,“那就请圣上把嫡兄留在宫中,陪伴奴才左右,好告解奴才思亲之情。”
宁元缙饮了一杯酒。
谢真珏佯装看了一圈,“就选在殿外吧,让来来往往的奴才宫女都看着,将奴才嫡兄去势得干干净净,省得有些不长眼的贱蹄子骂奴才徇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