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怀仪齿关绷紧。
“女配怎么这样啊?主角好歹救了她的弟弟,而且她的弟弟又蠢又坏。”
弹幕飘过,下意识握拳的凌怀仪,感受到他掌心不可磨灭的红痣。
是啊,他为了素漪,求了国师拜了皇帝,十指连心之痛救下了那个人渣。
素漪怎么能这么对他?
“安稳度日,就是找个太监包养,呵呵。”
凌怀仪亦是瞧见了这条弹幕,他也会觉得有些弹幕十分恶毒,以往他对这些弹幕都会视而不见。
现在愤懑集聚在胸膛,凌怀仪不由得大声质问道:“你所谓的安稳度日,就是找谢真珏那个太监么?”
赵素漪丝毫不怀疑凌怀仪还能说出什么。
总归他能做妃子,她做太监对食都不能,好像全天下都对不起他。
“不劳仪贵人费心。”赵素漪说罢,起身离开。
凌怀仪不依不饶追了上去。
赵素漪正是去接芳姨娘,哪知芳姨娘今日入了谢真珏法眼,被邀同行。
赵素漪落后在谢真珏随行的宫奴后,观察着情况。
若是姨母真能讨得谢真珏欢心,姨母的荣华富贵少不了,她的后半生也能有指望了。
紫禁城再是奢靡,也寻不来种在池塘的秋花。
荷花池里的荷花落败,支离破碎地屹立在水面上,仿佛生前绝唱。
芳姨娘心脏打了个突,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干巴巴道:“这里有什么好看的,满池的死水,若是想赏花,姨娘从宫人嘴中听到过好去处。”
“死水?”谢真珏唇角似笑非笑,“既然是死水,姨娘怎么给咱家捉黄鳝呢?”
芳姨娘对上谢真珏阴诡泛冷的长眸,有种被完完全全看透的恐慌。
“咱家思量着姨娘爱子心切,说不准愿意当面为儿子取里面的黄鳝。”谢真珏似真似假说道。
芳姨娘不敢接谢真珏的话,她怕极了手段多变的谢真珏。
芳姨娘只能说:“我、我不是从这里捉的。”
“不是这里,”谢真珏故作思虑,“那就是金水河喽,除此之外,紫禁城倒是还有咱家不知道的第三个有水的地方?”
谢真珏如今还是总管,他都不知道的第三个有水的地方,其他人更不可能知道。
芳姨娘嘴唇蠕动。
谢真珏抢先道:“若是金水河,或许也有可能,那毕竟是活水。”
芳姨娘眼睛亮起,很快又暗淡下去。
谢真珏道:“咱家前段时间刚屠了十几个宫女太监,把他们投进了金水河。”
“听说小鱼小虾都是吃腐尸的,里面的黄鳝没准更加肥美。”谢真珏恰到好处停顿道:“姨娘下去捞的时候,有没有没跟那十几个尸体打招呼,咱家估摸着半个月而已,他们应该还没烂透。”
芳姨娘脸上霎时没了血色,控制不住地栽倒外地,附和的话一下子被吞了回去。
谢真珏指腹摩挲着苏缇细嫩的手背,有些人蠢的吃了一次教训不够,须得反反复复地吃,吃到死才会消停。
“姨娘去吧。”谢真珏压低声音,“还要咱家亲自请吗?”
芳姨娘不想去,初秋水冷,她怕是会被冻个半死,且池塘里淤泥多,她很有可能死在里面。
然而谢真珏身后两个强壮的太监逼近,明晃晃地告诉她,她若是不跳下去,就会被人扔下去。
“好歹毒,让亲娘大冬天跳湖。”
“纠正,这是秋天不是冬天,跳的不是湖是池塘。”
“怪不得能干出囚禁主角的事儿,亲娘他都折磨啊!”
“之前不觉得,现在真觉得他对主角是真爱了。”
“起码,他没逼着主角大冬天跳湖,是吧?哈哈哈,好地狱。”
……
“姨母!”赵素漪突兀的声音打断看弹幕凌怀仪。
凌怀仪回神时,赵素漪已经越过宫人,护在芳姨娘身前。
凌怀仪恐惧谢真珏,生怕谢真珏殃及池鱼,对赵素漪如何,也连忙上前。
“谢厂公,初秋寒冷,”凌怀仪断断续续地寻找合适的措辞,“芳姨娘年事已高,入湖恐怕失命。”
赵素漪隔着衣袖握住芳姨娘的手腕,她知道那里有被刻意制造出来的伤口。
她们以为这样就能博取谢真珏的同情,修复芳姨娘和他的母子之情。
没想到,谢真珏这么敏锐。
又这么残忍。
“谢厂公,”赵素漪抖着声音,“你大人有大量,饶过姨母这次,她也是为了你。”
谢真珏置若罔闻,“为了我,那更是要入湖为咱家取黄鳝,不然怎么体现她拳拳爱子之心?”
“至于没了命?”谢真珏云淡风轻道:“咱家这里有春晖丸,活死人肉白骨,死了也能救回来,姨娘不用担心。”
苏缇拽了拽谢真珏的手,清眸抬起,“干爹,春晖丸没有了。”
最后一粒,被苏缇送给了容璃歌。
谢真珏挑眉,不置可否,“那没办法了,姨娘听天由命吧。”
芳姨娘情不自禁浑身颤抖起来。
“不至于吧,毕竟是亲娘。”
“我也觉得太过了。”
“芳姨娘不是之前说过,都是大夫人搞的?古代正妻对小妾可以随便发卖的,护不住也很正常吧,小时候那点事哪至于仇恨到现在。”
“现在都快成皇宫内外一把手了,小时候的事情还记得清清楚楚,真就小心眼。”
“不就是这个人设嘛,他稍微正常点,都不可能囚禁主角。”
“别吵了,专心看吧,吃得不就是这个变态扭曲的人设么。”
……
弹幕上议论纷纷。
凌怀仪咽了下口水,紧张道:“往事已成云烟,还请厂公朝前看。”
凌怀仪删删减减弹幕上的话,“如今有机会重修旧好,厂公应该珍惜才对。”
“我就问有人看过原剧情吗?”
“我早就想喷了,什么锅都往大夫人身上甩?我明明记得芳姨娘趁着大夫人怀孕的时候,爬上了谢家老爷的床。”
“这个我也知道,芳姨娘甚至之前早在谢老爷跟谢夫人成婚时,就跟谢老爷纠缠不清。”
“焯,妥妥白月光!”
“芳姨娘仗着谢老爷宠爱都快踩在大夫人头上蹦跶了,到底有啥救不了的。”
“果然,每个变态都有个悲催的童年。”
“爹不疼,娘不爱,还有个大夫人施毒手,五毒俱全。”
“为什么?我不李姐。”
……
凌怀仪愣住,他刚刚看到弹幕的后续。
他没想到是这样的。
芳姨娘并不是护不住谢真珏,而是为了吸引大夫人视线,故意把人推出去的。
同样,他也不理解。
他也是庶子,他的姨娘非常受宠,他姨娘活着的时候,父亲对他们母子很不错。
凌怀仪不期然对上谢真珏犹如看死物的双眼,血色从他脸上层层褪去。
谢真珏知道这件事。
凌怀仪脑海蓦地翻出这个答案,心跳停摆,下意识怨恨起那些弹幕。
为什么不早点说。
“仪贵人说得对。”谢真珏声线冷得没有起伏,“那就让仪贵人一起下去,往深里看看,看看能够化干戈为玉帛。”
逼近他们的两个太监,变成了四个。
凌怀仪颤抖地往后缩,还是被人不留余力地拎起来。
“救命,”哭叫的女声从凌怀仪耳边响起,声嘶力竭道:“我是你娘,真珏,我是你亲娘。”
“厂公,姨母知道错了,她再也不敢了。”赵素漪试图将芳姨娘救下,“你饶过她吧。”
凌怀仪意识回笼般大喊,“谢真珏,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宫里的小主,你不能这样对我。”
冰冷的湖水被微风吹起涟漪,荡开一圈圈寒气,冻得凌怀仪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