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399)

2026-01-21

  江南养人,到时塘里的锦鲤,必然不会像规行矩步的京城那般被圈禁着消亡。

  宁元缙胸廓起伏,死死瞪着稳如泰山的硕磬。

  “真是好算计,”宁元缙咬着牙,牙齿摩擦出嘎吱嘎吱恐怖的碎响,眼底渗出血红,“你早知道凌怀仪是假的,还是为了他帮朕铲除赵家。”

  宁元缙深吸一口气,“你本来就想铲除赵家,朕和凌怀仪都是你的筏子!”

  宁元缙还是不明白,眉间积聚起戾气,“你硕家不是不慕权势,只想找到小皇后转世?现在权术倾轧是要做什么!你是要覆了宁家吗?”

  不可能。

  硕家即便想找到小皇后转世,也不可能对宁家下手。

  高祖对他们恩重如山,硕家是高祖一手提拔的。

  硕家怎么敢动摇宁家江山!

  硕磬转动龙头拐起身,拐杖落在地上发出敦实的闷响。

  宁元缙的心下意识提起。

  硕磬抬眸,年迈的女声圆厚,“硕家永远忠于宁家。”

  宁元缙喉头梗得厉害,忽地想到什么,脸色一变,“你…是要除世家?”

  硕磬没有否认。

  “你把凌怀仪推出去当挡箭牌,赵家灭族的怒火以及世家惊惶的尖锐都有了发泄的地方。”宁元缙失神了瞬,喃喃道:“即便朕没有隐瞒大旱,就凭朕用硕家铲除赵家这件事,世家都不会完全信任朕,只会忌惮朕会不会继续施压世家,提防着朕。”

  可为什么呢?

  一石二鸟,把世家矛盾推给凌怀仪,反手又灭了他的威风。

  硕家是在给谁铺路?

  宁元缙惊疑不定的审视硕磬,心中厉雷劈过,有了一个不可能的猜想。

  “你、你找到了小皇后的转世?”宁元缙觉得太可笑了,偏偏他嘴角都勾不出弧度,“怎么可能,转世之说都是蒙骗世人…”

  硕磬掀开眼皮,年老的眼睛强大笃定,“小皇后是仙人,自是与我们寻常人不同。”

  荒谬!

  哪怕是宁元缙伪造出一个小皇后转世,现在听硕磬的言论,依旧觉得荒谬无比!

  宁元缙情绪强烈,讥讽道:“他是仙人?百姓求神拜佛,神佛可有实现他们的愿望?百姓供奉的小皇后神像,小皇后可又听到了他们的祷告?”

  宁元缙咄咄逼人,硕磬恭敬低眉,“陛下不信是陛下的事,我们硕家誓死追随小皇后。”

  不疾不徐,缓慢而执着。

  他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硕家坚持了两百年。

  现在都在为他们的小皇后开路。

  宁元缙被噎住,眼睁睁看着硕老夫人离开,从龙椅上滑落,颓然倒地。

  御书房殿门打开,硕老夫人与谢真珏擦肩而过。

  谢真珏问了声安,硕老夫人脚步却停了下来。

  “玉玺在陛下手中,请厂公为老身取来。”说罢,硕磬拄着她的拐杖离开这里。

  仿佛丝毫不担心谢真珏不会取,亦或是不取也无关紧要。

  谢真珏脑海一闪,想起那个土黄色只有巴掌大小的玉玺。

  是驱使硕家的信物。

  他确实在宫宴上设计了小皇帝,避免硕家翻脸,也只是要了凌怀仪一只眼。

  谢真珏没等来追随小皇后转世硕家的报复,而是让他取走那枚玉玺?

  谢真珏心思千回百转。

  难道硕家只是借小皇后转世清除异己?否则他伤了凌怀仪,硕家竟没有找他麻烦。

  谢真珏猜不透硕磬心思,径直走进御书房。

  一张明黄圣旨劈头盖脸砸来,仿佛早早就准备好了。

  谢真珏避了避,等到圣旨落地,屈膝捡起,草草掠过圣旨内容收起来,恭敬而客套道:“陛下要注意身体,气大伤身。”

  宁元缙箕踞在台阶上,刺绣精美的龙袍散落,形容狼狈。

  “滚吧,”宁元缙恶狠狠地盯着谢真珏的一举一动,“我们宁家的江山就是被你们这些阉人害死的。”

  谢真珏面不改色,奸佞名头端得很稳。

  “敢问陛下玉玺在何处。”谢真珏明晃晃地夺权,“陛下既不遣兵救济受灾百姓,不如把它留给更有需要的人。”

  宁元缙什么都不想了,史官定会在史册给他狠狠记上一笔,他还能想什么?

  宁元缙伸手从龙案上拿下玉玺,扔到谢真珏脚边,无从发泄道:“是硕磬让你拿的吧,咱们都被她算计了,她要借朕和凌怀仪的手铲除世家。”

  “容家和赵家倒台,世家把尖刃对准了朕,还有替死鬼凌怀仪。”宁元缙满腔怨恨,不停絮念,“她们硕家干干净净,甚至借此笼络了一批世家。她迟早有一天会把你清除,给她们硕家追随的小皇后铺路。”

  宁元缙恶意满满勾唇,“你还不知道吧,硕磬找到他们小皇后了。”

  谢真珏无波无澜,捡起那枚玉玺。

  “是硕老夫人让奴才带走。”谢真珏好似没听到宁元缙的话,“既然拿到了,奴才告退。”

  真的是硕磬让谢真珏取的,果然是要把他拉下来,好换上他们硕家追随了两百年的小皇后。

  居然还让谢真珏一个阉人来取。

  宁元缙从未如此憎恨过。

  硕磬、小皇后!

  若是有一天他找到了小皇后,他定会……

  宁元缙闭了闭眼,不用想,硕家肯定把小皇后藏得很深。

  会是谁呢?

  宁元缙双手无意识痉挛,胡乱摸索中,被未修剪的竹条刮破,淋漓的鲜血从掌心溢出。

  他还未做成的纸鸢。

  宁元缙直直盯着流着鲜血的手,竹条也沾染着血迹,“小缇…”

  宁元缙猛地抬头,谢真珏的背影还未远去。

  “谢真珏,小缇就是硕家找到的小皇后!”宁元缙踉跄站起身,语无伦次道:“硕磬让你取走玉玺,她怎么会让你取走玉玺?你一个阉人凭什么?因为小缇是你的干儿子。”

  宁元缙牛头不对马嘴地验证,眼球透出血丝,看起来癫狂无比,“你是小缇干爹,你们这种恶心的太监收干儿子是干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硕磬不会放过你的…”

  宁元缙唇角笑容越裂越大,“都死干净好了,哈哈哈哈。”

  宁元缙笑出眼泪,泪眼朦胧中他看到快要走出宫门的谢真珏转身,那双狭长的眼眸幽暗不明,宛若泠泠鬼火。

  日头偏西,傍晚的秋风沁凉,枝头泛黄的叶子打着转儿落到归蘅肩头。

  归蘅的眼睛还是被一条白布蒙着,被宫人指引着往御书房走去。

  除了罪己诏,小皇帝还需要焚烧往生经,祈求上苍庇佑宁家江山无虞。

  这些是归蘅来准备。

  归蘅过来是给宁元缙送他抄好的经文。

  “国师,”归蘅耳边想起喑哑尖利的男声,“小皇后的命格贱吗?”

  归蘅仔细分辨着,“谢厂公?厂公身上的血腥气真重。”

  天地静默着,只有一道道呼啸的冷风不停地拂过两人。

  谢真珏询问,“小皇后的命格是不是很高贵?”

  那可是高祖,一统天下高祖的小皇后,最尊贵的人之一。

  这样的人,命格定然是尊贵无比吧。

  然而归蘅摇头,“平安顺遂的百姓命格才好,如同高祖和小皇后这样的人,势必也历经坎坷、磨难,不会无忧一日。”

  “所以,他们的命格反而不好。”归蘅如是说。

  高祖一统天下的伟事流传了两百年,据说高祖收服回鹘时,敌兵反扑绑了去战场救高祖的小皇后,小皇后被敌兵藏在佛祖腹中,高祖继位后才找到,抱着小皇后尸身大恸不止,伤及根本绝了后嗣。

  这又怎么算是好命呢?这两个人,哪个又算是好命呢?

  “谢厂公?”归蘅未闻谢真珏出声,不由得开口提醒。

  还是无比安静。

  归蘅只察觉身旁掠过一阵风,宫人忙道:“国师,谢厂公离去了。”

  归蘅颔首表示知道了,对身旁的宫人道:“继续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