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郁小漂亮在狗血文当炮灰跟班[快穿](401)

2026-01-21

  “陛下,”硕磬缓缓摇头,“都不会。赤微军再是能力出众也不会清除完世家,世家也绝不会同意推行科举,让黎民百姓分走他们的利益。”

  苏缇鸦黑的睫羽簌簌掀起,“所以,老夫人只是顾忌朕,对吗?”

  怕他被世家暗害。

  只是想用两年时间,更好地护佑他周全。

  “若只有这个原因,老夫人的理由,朕不接受。”苏缇嗓音清软却字字分明,“现在就推行,给大旱中的百姓点别的希望,让等了几十年的读书人早些知道,他们的坚持没有白费。”

  “至于世家,或许两年能够让赤微军消弭他们的势力,但是也可能又让他们重新壮大。”苏缇轻声道:“不要再被他们绊住脚了。”

  不要再让世家成为阻碍,他们已经阻挠宁国很久了。

  硕磬眸光渐渐深邃起来,她一直以为心性稚气醇厚的小皇后,居然也有这果决的一面。

  小皇后可是随着高祖攻下了天下,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势不可挡的锋芒。

  是她想窄了,把小皇后当成蚌壳里的软肉。

  殊不知,小皇后是越磨砺越圆润的珍珠。

  硕磬面容愈加柔和,“陛下既是处处都想到了,老身唯命是从耳。”

  还有一事。

  宁元绗问道:“陛下,此次科举考生范围是?商贾子弟,是否纳入?”

  重农抑商,是立国之本。

  哪怕是高祖时,也没有让商人之子行科举之事。

  当年裴相,母族为商也遭受颇多非议,与当初苏家子弟有了姻亲,后又拿出家产支援高祖行军,这才彻底摆脱置喙。

  苏缇对上宁元绗慎重思量的眸子,理解了宁元绗的意思。

  “各地官府登记在册,百两银换一次科举机会,且每户商家只允许一人参加科举。”苏缇落眸慢慢道:“若对今年科举没有信心准备,可延期一年,明年再试。另外阐明,此次开通商贾参加科举,只有一例。”

  “明年?”硕磬眼含疑惑,“陛下,科举明年还要再行?”

  苏缇点头,“是,今年虽是重开科举第一年,然不会刻意降低难度,不会为了照顾学子,选出无能官员危害百姓。”

  “明年会再行一年。”苏缇道:“此后,再改为四年一试。”

  诸如种种,思量周全。

  硕磬同宁元绗再无二话。

  硕磬领旨离开,御书房只余苏缇和宁元绗。

  “商贾缴纳之银两尽快收起,换成粮米送往受旱州县。”苏缇对宁元绗嘱咐道:“你与钱绫带着钱家军前往。”

  宁元绗神色些许迟疑,“奴才只是废太子。”

  他现在能在苏缇身边侍候,还是遵了当初谢真珏之令,为了折辱他让他伺候一个太监的干儿子。

  尽管宁元绗不这么想,但他确实没有合理的身份在苏缇身边。

  苏缇道:“朕会给你一个官职。”

  宁元绗唇瓣微动,半晌没有吐露一个字,喉咙涩道:“陛下,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苏缇哪怕是小皇后转世,哪怕有硕家军支持,但不是所有人认为他名正言顺。

  宁元缙身死,细数皇亲,他一个废太子也成了最有力的竞争者。

  苏缇不应该给他权力,不应该给他创下功绩的机会,那只会威胁苏缇的帝位。

  “臣,”苏缇纠正,“你应该自称为臣,巡抚大人。”

  宁元绗缄默着,眼眸又剧烈抖动。

  “是,”宁元绗俯身拱手,“既得陛下信任,臣领命。”

  他未想过自己追随小皇后时,他能容下自己。

  宁元绗温雅的面庞露出一丝浅笑,“这次科举,璃歌也在准备,以求日后能帮扶陛下。”

  苏缇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以后不要拿这些奏折过来了。”苏缇将正在批阅的折子递给宁元绗。

  宁元绗接过来看了眼,是大臣请苏缇填充后宫的折子。

  “陛下是不喜女子,”宁元绗抬眸,“还是只喜欢那一人?”

  前者,男子入后宫也无妨。

  要是后者,宁元绗私心并不想苏缇与谢真珏有什么牵扯。

  谢真珏是太监,更是佞臣,于苏缇名声有害无益。

  甚至有可能,宁元绗连苏缇以前为谢真珏干儿子的身份,他都想撇得干干净净。

  苏缇摇头不语,“你只管做就是。”

  “好。”宁元绗并不想因为谢真珏同苏缇起争执,陛下年幼,情爱不清也是有的。

  苏缇虽是没再见那些折子,大臣还是源源不断往上递。

  有的建议,苏缇并非宁家人,后妃应当往宗亲里选。

  也有的不赞同,苏缇乃小皇后转世,宗亲为他的后人,怎可乱了?应当当做宁家人,娶臣之女,记在宁家才对。

  苏缇本来是没有听闻,直到有大臣在早朝提出此事。

  苏缇没有应下,下朝之后,倒是容璃歌闻讯赶来,堵在御书房门口。

  苏缇望着下方跪伏的容璃歌,不确定重复,“你要入宫为妃,还要在朝为官?”

  容璃歌换回男装,脸上线条反而比女装时柔和了两分,“草民本就是陛下妾室,如今入宫为妃也是顺理成章。而在朝为官,是草民有信心在此次科举高中。”

  “朕纳你是爹爹的意思,朕确实没有对你尽过责。”苏缇不大清楚妾室是和离还是旁的,“你若是想和离…”

  “草民不愿和离。”容璃歌高声打断苏缇的话,脸色微红,“也不要被陛下休弃,若是后宫进了新人,草民作为前辈,也自会和善宽待各位兄弟姐妹。”

  苏缇被容璃歌说得沉默。

  苏缇刚登基,事务繁杂,确实没什么精力处理这些小事。

  只能容后再议。

  容璃歌起身,欲言又止,“陛下,今早朝中大臣建议,陛下代行先帝下罪己诏、祭天求雨之事…?”

  “朕不会做的。”苏缇抿紧唇瓣,“朕不会做这种事。”

  容璃歌不是来相劝苏缇的,态度中立。

  “陛下若真能祭天求得及时雨,是能坐实上苍认可之论。若是未能求得,”容璃歌考虑道:“实则弊大于利,陛下不愿也未尝不可。”

  容璃歌以为苏缇担心求雨不成,反误了自己威严。

  容璃歌倏地抬头,想出一个法子,“陛下,国师有卜算之能。祭天求雨不如让他先验算出来,选定日子,陛下再行祭天也未尝不可。”

  “也不必多精准,自古以来祭天之行个把月也是常有的事情,只要祭天期间下雨便可。”容璃歌道:“陛下登基,威信不足,正好借用祭天之事,收揽民心。”

  容璃歌只觉自己计划毫无错漏。

  然而苏缇依旧摇头,“朕不会行祭天求雨。”

  容璃歌蓦地愣住,苏缇脸上的坚决不容忽视,发觉苏缇的不愿好像不似自己以为那般。

  “陛下,有什么顾虑吗?”容璃歌娓娓道来,“百姓中佛法盛行,他们其中又万分信奉小皇后,陛下求雨成功势必事半功倍……”

  容璃歌戛然而止,忽然意识到苏缇不愿的真正原因。

  “你可以让国师过来,测定降雨日期。”苏缇道:“但是民间佛法太过,需要遏制。”

  苏缇不要百姓在神化自己,不要百姓求着虚无缥缈的神佛度日,不要再受苦百年只求自己转世。

  他是连自己行踪都掌握不住的旅人,只是恰好一个地方同游两次。

  他自己都不清楚是否会有第三次。

  然而他能确定的是,他不是能力出众的人,做不了千古一帝,只能顾着自己吃饱穿暖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能做的是不让宁国继续衰败下去,那也耗费了他全力。

  容璃歌怔然,旁的皇帝恨不得让自己成为真龙,恨不得百姓将他们奉若神明。

  但是苏缇现在说,他不要。

  容璃歌喉咙发哽,他好像没有追随错人,他的陛下心中有黎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