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屹闻言不再劝,“你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你转去庆宜,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苏缇对齐屹道:“谢谢。”
齐屹目送苏缇离开,接到齐翩翩打来的电话。
他不知道齐翩翩哪里来的他的手机号,接通就听见齐翩翩在电话里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声。
齐屹弄清了事情原委。
阮亦书答应给齐翩翩出治疗费后,一直都按时打钱,最近半个月却不见了踪影,怎么都联系不到。
赵素英心里着急,怕缴不上齐翩翩的住院费,断了齐翩翩的治疗。
打听到齐屹的手机号,让齐翩翩联系齐屹。
七八岁生了重病的小姑娘哭得快要断气,说自己不想死,齐屹再怎么铁石心肠也不会无动于衷。
何况齐翩翩叫了自己好几年哥哥,是养父母唯一的女儿。
齐屹手里没有再多的钱,五千块钱,他自己省吃俭用能熬过高中这两年。
现在给了齐翩翩也没什么,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齐屹挂断电话,从取款机取出来四千块钱朝医院赶去。
齐屹不清楚是不是养母是不是运气不好,还是他自己赶上了寸劲儿。
赵素英怎么都找不到的阮亦书被他撞上了。
阮亦书如同惊弓之鸟贴在墙根儿走,时不时看向路边小摊儿大快朵颐的食客吞咽口水。
他原本想要捐肾救祁立理。
然而他忘记了这是二十多年前无比落后的时代,这里移植技术根本不成熟,成功率只有40%—50%,这还是三甲医院顶尖医生的数据。
在这个小县城,基本上做一个死一个。
祁周冕还好,阮家有钱,他们会把祁周冕送去好的医院。
然而祁家只能拿出做手术的钱,没办法提供更好的医疗条件。
他只能偷偷朝陶渝透风。
果不其然,陶渝疼爱原主,说什么都不同意,为此还跟祁遂生大吵了一架。
他松了口气。
可是这口气还没彻底松下来,警察对他下了逮捕令。
他涉嫌倒卖文物?这怎么可能?
阮书仪找到了他,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跑得远远的。
于是他什么都没弄清就坐上火车开始了逃亡。
这里不仅医疗技术比不上现代,人们的素质也远远落后,小偷小摸得特别多。
他只住了一晚上旅店,钱包就被偷走了。
他身无分文,只能重新回来,找阮书仪再要点钱。
顺便问清到底是什么回事。
他是被冤枉的,他完全没必要逃跑,他可以向警方解释清楚。
“齐屹?!”阮亦书不敢相信自己能碰到齐屹。
他现在已经不敢再依赖原书剧情,里面的人物全都偏离了轨迹。
齐屹在原书中对原主伸出援手,现在未必还会。
但是自己对齐屹的帮助也是实打实的,他相信齐屹会帮他。
阮亦书朝齐屹小跑过去,着急道:“齐屹,你能不能帮帮我,借我点儿钱,我会还给你的!”
齐屹躲开阮亦书伸过来的手,皱眉,“没钱,不帮。”
齐屹冷漠震慑到阮亦书。
然而阮亦书又冷又饿,怨气控制不出溢出,嗓音尖利道:“齐屹,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帮过你,你不应该知恩图报吗?你不是最讲义气了吗?”
齐屹扫过狼狈不堪的阮亦书,默默退了几步,避免他身上的臭味熏到自己,反问,“你帮了我什么?”
阮亦书被齐屹的动作伤到,苍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
阮亦书急切地举例,“我帮你还了三万块钱,我还给你的妹妹治疗费…”
“你还的三万块钱债务是赵素英借的,有恩也是对她有恩,你给齐翩翩的治疗费也是如此。”齐屹想不通阮亦书为什么总是以为是在做好事,实际上带来灾祸。
齐屹不计较阮亦书的行为,毕竟阮亦书都是好心,被家里保护很好的小少爷不懂他们底层人的苦难并不能全怪他。
齐屹挑明道:“你知道吗?你那天拿出的三万块钱让那群要债的彻底缠上了我们,我养母和妹妹被逼得有家不能回。”
鬣狗见到了肉哪里还有松口的道理。
齐屹举起自己被割断手筋的左手,“他们也是为了能拿到更多的钱才对我进行报复。”
阮亦书惶恐摇头,“不是这样的,是你养母报警才惹怒了他们!”
齐屹不欲与阮亦书多言,“你既然知道,你还帮齐翩翩拿治疗费,那你就是我的仇人。”
阮亦书被齐屹骇得不敢说话,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齐屹吐了口气,走到医院问了问护士,找到了齐翩翩的病房。
“妈妈,阮亦书给的钱不是还够用吗?为什么还要我给哥哥打电话。”齐翩翩不解道。
齐屹敲门的手放下,脚步停在门口。
赵素英给齐翩翩削好苹果,又细心地压成果泥才喂给齐翩翩,“治疗费确实还能坚持一段时间,但是你不是想学画画,齐屹被咱们家养大,他作为你哥哥提前享受了爸爸妈妈对你的爱,他就欠你的应该补偿你。”
齐屹听完没什么波动。
他这次还清了,他与齐家就再也没有什么牵连了。
齐屹敲门进去,把两千块钱放到齐翩翩吃饭的小桌板上,“高考完,我把户口迁走。”
赵素英不同意,她就拿不到齐屹手里这两千块钱,只能捏着鼻子点头。
齐屹将剩下的两千重新存到卡里,他查了查阮亦书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最近阮家天翻地覆,牵扯进倒卖文物的大案。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阮亦书,因此警方下达了对阮亦书的追捕令。
齐屹觉得阮亦书没有这个脑子,相应的祁周冕现在在阮家过得风生水起。
齐屹猜测是阮家有了亲生孩子,于是阮亦书成了阮家背锅的弃子。
没了阮亦书还有阮家人,应该查不到他头上,也不会牵涉自己。
齐屹这么想着,心情并未放松些许。
齐屹选择回学校找苏缇。
苏缇需要更好的学习环境不一定非要转去庆宜。
更主要这件事是梁清赐给苏缇办的,才更让他担心。
梁清赐是那个人的养子。
齐屹回去得太晚,学校已经放学了。
齐屹只能明天再找苏缇。
苏缇从学校回家的小巷幽长,夏季连绵多雨,苏缇踩着坑坑坎坎的小水洼,鞋底与水面发出的咕叽咕叽声音,回荡在巷子里。
苏缇穿着蓝色的校服短袖和长裤,露出玉白修长的脖颈和手腕,清爽的宛若山间伴着雨雾生长的脆嫩笋节。
以往苏缇回家的路上还有几声野猫叫,今天静谧的过分。
苏缇不清楚是不是错觉,鼻尖似乎嗅到苦涩的药香,若有若无,仔细一闻就没有了。
小巷掠过凉凉的风声。
苏缇下意识转身,稚嫩的肩颈线勾连出紧绷又优美的弧度,乌长的纤睫受惊般抖动。
身后的小巷阴森深邃,仿佛是一个可以吞吃人的黑洞。
苏缇柔嫩的手指抓紧书包带子,笔直纤细双腿不受控地奔跑起来。
苏缇现在的体力比之前好了很多,然而剧烈的运动还是让他抵在门上缓了很久。
他居住的房子是系统直接给他投送进来的。
五十平米左右,除了简单的家具,什么都没有。
厨房里是燃气灶,苏缇怕火,所以也只有祁周冕用过。
他不记得他什么时候打开过厨房的灯。
苏缇踱步过去,燃气灶是关着的,上面放着砂锅。
苏缇隐隐觉得里面有东西,指尖甫碰到锅盖被烫了下,立刻逼出一抹鲜红。
苏缇拿起旁边的抹布搭在盖子上,砂锅里是一只完整的鸡,底下铺着姜片和葱段。
灶台还压着张纸。
“天冷,沙姜鸡去寒,趁热吃。”
苏缇指尖摩挲着纸张,方方正正的纸片透着厨房昏黄的灯光,似乎还有印记渗出来。
苏缇翻过面。
“宝宝,你是一只没心肝儿的小猫,我会抓到你,好好教训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