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缇手腕一抖,洁白的纸张飘落到地上。
苏缇看都没看那锅沙姜鸡,转身跑回房间,爬到床上用薄毯将自己蒙起来。
祁周冕教他学习,他这样一言不发转学确实不对。
但是留在祁周冕身边更不行。
他会和祁周冕再见的,不过是会在大学里。
他只在大学里待一会会儿就走。
苏缇太想去大学了,这么想着,怀着愧疚与不安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五。
苏缇通常不会做梧华老师留的作业,他也不会。
他做的都是祁周冕给他留的作业。
然而祁周冕走了半个月,祁周冕给他留的作业,苏缇早就做完了。
苏缇于是把之前做的错题重新做了一遍。
不到一个星期也做完了。
苏缇开始复习祁周冕教过他的所有知识。
“苏缇?”齐屹趁着课间从后门找他。
苏缇合上书本,张望齐屹,“怎么了?”
齐屹问苏缇,“转学的事情是梁老师帮你办的吗?”
苏缇点点头。
齐屹之前很想让苏缇跟着梁清赐学习,可他知道梁清赐是阮志巽养子后就没这个想法。
阮家的水太浑,苏缇不能跟阮家人牵扯上。
“苏缇,其实我也认识庆宜的老师,你去跟梁老师说你不用他帮你办转学,行不行?”
齐屹根本不认识庆宜的什么老师。
但是转学这件事除了人脉,还有钱可以使。
前面走了个梁清赐,后面又来个祁周冕,两个都是阮家的人。
苏缇跟他们都有牵扯。
齐屹不明白苏缇不沾染任何人安安稳稳考个大学怎么比自己还难。
苏缇抿唇,澄澈的眸子透出探究,“出什么事了吗?”
苏缇向来很敏锐,只是他之前不会表达。
齐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低落下去,“阮志耀,阮伟浏、陶渝昨天都被警方控制了,阮家人现在下落不明的只有他们家三个孩子……”
齐屹看向苏缇,顿了下才继续道:“包括祁周冕。”
苏缇呼吸窒了窒。
“苏缇,你可能不懂。”齐屹解释道:“阮家的水很深,他们是犯罪了,但是他们背后还有人。”
苏缇猜测道:“他们跟梁老师有关?”
齐屹点头。
准确来说,是跟梁清赐的养父有关。
齐屹怀疑阮志巽要出手了,否则他躲不过这场声势浩大的逮捕行动。
是全推到他弟弟阮志巽家身上,还是再找替罪羊,他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祁周冕也不是全然干净,他在黑市见过祁周冕。
他不愿意毁了祁周冕前程,才把阮亦书通过阮志巽手底下的人找到他,让他教训祁周冕这件事,告诉祁周冕。
后来祁周冕可能通过这件事知道了什么,他也没在关注。
现在,苏缇离梁清赐越远越好。
“我现在要出去一趟。”苏缇指尖不安地抓着教材,对齐屹道:“你别管我了。”
齐屹愣了下。
苏缇已经绕过他朝外面跑去。
苏缇觉得自己应该找一找祁周冕。
“对不起。”苏缇为奔跑中不小心剐蹭到的女人道歉。
女人长相柔媚,脸上没有多少皱纹,齐耳短发显得她很干练。
杜曼菲表示不介意,俯身捡起自己的手包,看了苏缇两眼,递给他纸巾示意他擦擦额头的汗,“怎么匆匆忙忙的,是在找人吗?”
苏缇点点头,没有想要多交谈的欲望,抬步就要离开。
杜曼菲叫住他,“不好意思小同学,我被提前释放出狱,在牢里待了几年,出来后外面大变样,对这里很不熟悉,我能问问第二医院怎么走吗?”
苏缇给杜曼菲清楚地指了方向。
“谢谢你,小同学。”杜曼菲意味不明道:“找人不要着急,有些聪明人躲起来,你找都找不到,他们自己主意大得很。”
苏缇怔了下,脚步放缓。
祁周冕昨天晚上还能过来给他做饭,是不是意味着他不是出事,而是自己在躲。
那自己找到他,肯定会给他带去麻烦。
苏缇对杜曼菲道了谢,脚步迟疑地原路返回。
苏缇上午跑出学校,齐屹下午路过苏缇班级时,却后门见到了苏缇清瘦端正的身影。
“苏缇,我以为你跑出去有什么事。”齐屹问,“你干什么去了?”
“买本子。”苏缇指了指自己正在用的笔记本,“用的太多,没新的了。”
齐屹笑道:“我哪里还有好几本笔记本没用过,我给你送过来。”
“谢谢。”
苏缇下晚自习拿到齐屹送给他的笔记本,拒绝了齐屹送他回家的建议,独自走小巷子回去。
今天太阳暴烈,晒干了泥泞的土地。
苏缇没再闻到潮湿苦涩的香气,然而燥热的空气中却多了份黏稠的血腥气。
苏缇脚步被拐角处窜出来的野猫逼到滞缓。
前面的垃圾桶周围,除了剩菜饭腐烂的臭汤,泠泠月光照耀下还有几滴赤红。
苏缇往前走了走,低头看过,确认失血。
几乎同时,苏缇察觉到身后异常,起身往前跑去。
却被死死抓进一个充满着血腥气的温热胸膛。
“唔——”
苏缇的口鼻被男人宽厚染血的手掌捂住,苏缇试图扒开好像黏在他脸上的掌心,挣扎中,苏缇的指甲在男人手背多划了几道血线。
苏缇稚嫩的心脏仿佛要从胸腔跳出来,白皙的后颈微微弯出的那一截弧线绷紧,细软的透明绒毛触电般摇曳。
“炸毛了,宝宝。”男人低沉悦耳的嗓音含着些许怪异的笑意,轻轻触碰着苏缇雪白的耳垂。
祁周冕薄唇微张,含住那小块儿散发着肉香的耳垂,尖牙抵在上面磨了磨,含混不清道:“别怕,是我。”
苏缇转身推开祁周冕,迤逦的眉眼蕴藏着惊怒,燎燎烧灼起来,娇媚鲜活得漂亮。
“后面有人。”祁周冕拽住苏缇绕进另一条小巷,七拐八拐躲进一处荒废的杂物间。
苏缇甚至都不知道小巷还有这样的地方。
杂物间的地方狭窄到,苏缇只能与祁周冕面对面站着,再分不出多余的间隙。
苏缇不适地动了下。
祁周冕立马抓着苏缇柔嫩的掌心贴在自己不断流血的腹腔上面,气声道:“别动,再动我就流血流死了。”
苏缇身体霎时僵硬起来。
外面有人,里面祁周冕的伤口在流血。
苏缇只能当个木偶人。
祁周冕低眸,掠过苏缇晕开脂红的眼尾,亲了亲。
目光落到苏缇洇粉的鼻尖,又亲了亲。
再往下是苏缇紧抿的嫣红唇肉,祁周冕亲完,张口含住吸吮。
苏缇偏头避开。
祁周冕顺着苏缇的唇角,亲吻他柔韧的细颈,最后舔舐着他敏感的耳朵,呢喃道:“宝宝,你是一只冷心冷肺的小猫,怎么都哄不热,上一个主人没了就去找下一个,一点儿都不会为前主人伤心。”
祁周冕灼热的吻落下,酥酥麻麻的痒意不断在苏缇裸露的肌肤上蔓延。
苏缇抬手抵着祁周冕胸前,不让他再继续。
“不过,没关系,我原谅你。”祁周冕喉间溢出几声若有似无的轻笑,“怎么想到去祁立理医院找我的?”
苏缇抿着唇肉,不说话。
祁周冕圈住苏缇手臂,拉扯着放到自己后颈。
好像是一个苏缇向祁周冕索取拥抱的姿势。
“宝宝,我给你时间想清楚的。”祁周冕心情很好地亲了亲苏缇软腮,“你会去找我,证明你舍不得我,你愿意跟我在一起。”
“我不…”
苏缇的唇瓣再次被祁周冕堵住。
祁周冕的吻很激烈,几乎算不上一个吻。
他发病了。
浓郁地血腥味不断刺激着祁周冕的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