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周冕掠过大夫手中打火机燃烧的火苗,拒绝了,“不用,你这个打火机压电陶瓷坏了,最好换一个,不然容易爆炸。”
大夫抽回手,显然对这些名词不了解,“压电陶瓷?”
“就是点火装置。”祁周冕解释,“你没有感觉打火的时候火苗异常,还持续放电吗?”
大夫抓了抓头发,惊疑不定地看向祁周冕。
他真的感觉到了。
“草!我以为我是累得手麻。”大夫赶紧把打火机撇了,“你对打火机还挺有研究,这样,我今天帮你把麻药免了算是感谢。”
大夫走出隔帘又去桌子里摸新的打火机。
祁周冕把苏缇叫上来。
苏缇侧躺着,问祁周冕,“是谁干的?”
不出所料,应该是他从齐屹嘴里听说过的人名。
阮志巽。
阮志巽是警方重点稽查对象,不是因为他罪状满身,恰恰是因为阮志巽在阮家太干净了。
好像什么事都跟他没有关系,又丝丝缕缕扯不断联系。
阮志巽派人找他,除了自己摸到的阮家藏匿文物的地点,那里肯定还有别的东西,这才导致阮志巽盯上了他。
因为捅他的那个人没有选择把他捅死报复他揭发阮家,而是要把他带走。
阮志巽以为他身上有阮志巽需要的东西。
至于阮志巽为什么派人跟踪苏缇,他不得而知。
“我不是警察,不知道。”祁周冕又要去摸苏缇的脸,“你别瞎操心。”
苏缇躲开不让祁周冕碰。
大夫给他酒精让他去卫生间洗脸的时候,苏缇才看见自己满脸血,看起来比祁周冕这个受伤的还要吓人。
祁周冕放下手问道:“你不好奇我怎么去说服庆宜的老师吗?”
苏缇好奇。
苏缇放下捂着脸的手,凑过去,清眸润润的,“怎么说服?”
祁周冕闭上眼睛,却怎么都不肯说了,“之后你就知道了。”
就是故意的。
苏缇打了祁周冕一下,飞快躲进被子里。
苏缇觉得大夫说得对,祁周冕确实没什么好心眼。
苏缇没等到祁周冕把他从被子里扒出来教训他,安心地睡着了。
第二天,苏缇薄白的眼皮还残存着一点脂红,苏缇用凉水洗了洗脸,清醒不少,那点红愈发浅了。
苏缇盯着卫生间镜子看,祁周冕推开门走进来,“看什么呢?”
苏缇转向祁周冕,板起小脸儿面无表情地朝祁周冕指了指自己耳根下的牙印,秀气的眉毛皱起,很确定道:“你咬的。”
祁周冕淡淡扫过,承认了,半点不心虚,“我咬的。”
苏缇还想向祁周冕罗列出是祁周冕干的证据,没想到他就这么承认了。
苏缇噎了噎,摸向颈后那个异常深邃的牙窝,“你干嘛咬我?”
“只许你挠人,不许我还手?”祁周冕将苏缇推出卫生间,胳膊抵着门框,高耸的眉骨压低,评价苏缇,“坏脾气。”
苏缇在病床外面坐了会儿,祁周冕就出来了。
苏缇朝祁周冕问道:“是不是我不打你,你就不咬我?”
祁周冕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苏缇犹豫开口,“因为你不想被我欺负?只要我不欺负你,你就不会报复我了。”
苏缇把自己摆在跟被祁周冕报复过的人同一水平线上。
“我没这个意思。”祁周冕轻飘飘否决了苏缇井水不犯河水的提议,顺便道:“而且你欺负不了我。”
苏缇愣了下。
祁周冕付了医药费,又借电话给何溯光告知昨天发生的事情,得到警方会派人过来的保证才带着苏缇离开。
何溯光告诉祁周冕,他们已经掌握了阮书仪在国外的行踪,但还是找不到阮亦书。
祁周冕让何溯光尝试通过祁遂生的关系网去寻找阮亦书。
警方目前还没动祁家,无非是指向祁家的线索不明确,然而警方也没对祁家的放松警惕。
何溯光打电话一问才得知,祁遂生鱼龙混杂那么多年,一个星期前突然消失不见,警方竟然都没察觉。
得到祁周冕的电话,何溯光立即通报给公安厅,让他们顺着祁遂生这条线查下去。
阮亦书自从那天撞见齐屹匆匆逃走后,他仔细想了想,觉得齐屹的话没问题。
他给了赵素英和齐翩翩那么多恩惠,现在是时候该报答他了。
阮亦书住在齐家,赵素英对他说不上热情,也是尽心尽力,要是没有要债的时不时过来砸门就更好了。
阮亦书在电视中得知阮家人都被抓了之后,就开始慌起来。
连年纪小的齐翩翩都看出他的不对劲,把自己的牛奶让给了阮亦书。
阮亦书十分感动地喝了,不知道怎么那晚睡得格外沉。
再等阮亦书醒来时,赵素英和齐翩翩都不见了,他身上所有的金饰也都没了,窗外刺耳的警笛声让阮亦书慌不择路又开始逃亡。
这次他很“幸运”地遇见了祁遂生。
祁遂生讲清,只要阮亦书愿意捐肾救祁立理,他就能让阮亦书坐黑船出国避风头。
阮亦书实在没办法只好同意,忐忑不安中等着祁遂生安排医院,安排他出国的船票。
直到一个女人找了过来。
“贱女人,你竟然出狱了?”祁遂生恶毒地看向杜曼菲。
阮亦书这才知道这个女人是原主的亲生母亲。
杜曼菲不急不忙地给自己倒了杯水,柔媚的眼睛仿佛会说话般,能勾起人性的劣性根,“遂生,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蠢!”
祁遂生气得胸廓起伏,恨不得扑上去掐死杜曼菲,被阮亦书拦了下来。
“妈妈,我是阮亦书。”阮亦书察觉到杜曼菲隐隐是比阮书仪还要厉害的存在,拘谨地自我介绍,“我和祁周冕出生时被抱错了,其实我才是您的亲生儿子。”
杜曼菲反应很平淡,平淡到让阮亦书失望。
阮亦书忍不住想,要是陶渝在这里就好了,陶渝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割肾。
不过,杜曼菲下一句话,就让阮亦书双眼发亮。
“这么多年,你还是怕你爹,可真让我长见识。”杜曼菲语气幽幽,“祁立理那个老头子脑出血,我去看他了,醒是醒了,半瘫左不过还是残废。”
祁遂生目眦欲裂,“贱女人,不准这么说我爸!”
杜曼菲轻笑几声,丝毫不怕,如同引诱道:“祁遂生,他现在管不了你,你费心费力给他换肾只是耽误你逃跑的时间。”
祁遂生一下子怔住。
阮亦书好像听懂了杜曼菲的意思,眼眸闪烁,特地咬重字音,不知道讲给谁听,“妈妈,爸爸说了换肾连同休养只需要两个月,不会太耽误时间。”
杜曼菲看都没看阮亦书,“阮书仪在国外,警方半个月就查到了她。还两个月?祁遂生,你不怕你的骨灰有扬了?”
杜曼菲戳中祁遂生最隐秘的心事,让他的心脏不安地跳动。
逃亡的恐惧有,更多的却是反抗祁立理头皮发麻的刺激。
祁遂生冷静下来,问道:“你来是干什么的?”
杜曼菲没有隐瞒,“你知道的,我刚出狱手里没钱,我能搞到出国的船票,不过……”
杜曼菲吊足了祁遂生的胃口,在祁遂生催促中道:“不过一张票十万!”
祁遂生破口大骂,“你怎么不去抢?!”
杜曼菲吹吹新做的美甲,真是,她入狱前哪里见过这新鲜玩意儿。
杜曼菲笑道:“这不就是过来抢了吗?”
阮亦书故意道:“爸爸,二十万都可以给爷爷做手术了。”
祁遂生气不顺连带阮亦书一起骂道:“老子我还没有享够福,我凭什么给老头子披肝沥胆!”
最终,祁遂生以两张十八万定了杜曼菲手里的船票。
阮亦书去送杜曼菲。
杜曼菲这才正眼看他,不过目光没有慈爱,俱是审视打量,“祁遂生对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