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重要吗?
“你还记得我把你送来,你的任务吗?”系统提醒道:“你却半途而废,想要去考大学。”
苏缇还记得。
苏缇移开眼眸,回避这个让他心虚的问题。
“你的精神力形态是什么?”星际人的精神力形态与种族的天赋特征挂钩,系统不由得怀疑,“或许我不应该把任务交给你这种见异思迁的小孩子。”
苏缇秀气的眉毛皱起,纠正道:“系统先生,你古地球成语用错了。”
系统罕见地沉默了瞬,忍不住道:“这重要吗?”
苏缇闭上嘴,不高兴地撇过头去,“不可以询问别人精神力形态的,这是隐私。”
系统没有道德,也没有保护隐私的意识。
苏缇眨巴眼睛,看着面前凭空出现一只光晕模糊的手,抚在自己额心。
系统幻化出来的手指修长,指尖萦绕着金光淡薄的星点,轻柔而温暖。
系统指尖延伸出丝丝缕缕的金线钻进苏缇眉心,看到了他脑海内白白胖胖软乎乎的一团,呃,一滴?
“一滴水?”许是系统声音惊诧声太明显。
苏缇白嫩的耳尖染上醴艳的绯红。
苏缇迅速打掉系统的手,羞愤地埋进被子里,闷声闷气道:“我是受伤,精神力才剩下这么一点儿的,它会长大的,它已经比之前长大很多了!”
苏缇为自己可怜的精神力证明。
系统没见过这样的。
星际人即便受伤,精神力会以原形态维持休眠,像苏缇这种具象地缩小甚至看不出原形态的,没有。
系统无奈地拍了拍躲进被子里当小乌龟的苏缇。
他又没有说什么,哪里来的小脾气。
“我把你送进来之前,你很乖的。”系统不解道:“你现在脾气很坏。”
苏缇不理系统。
系统只能归因为男主的脾气很坏,苏缇蹭到脾气很坏的男主精神力,脾气也越来越坏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精神力就是会互相影响。
“三天,我只给你三天。”系统道:“再多,你就要被男主困在这个世界,回不到星际了。”
苏缇扒开被子,露出凌乱乌软的发丝,以及清凌凌的双眸。
被应允后,又开始乖了。
“乖一点。”系统伸手捋了捋苏缇的乌发,有些认真道:“苏缇,你不属于这里。”
所以你必须离开。
苏缇眼看着系统变成星点消散在空中,伸手在半空挥了挥,再没有摸到一丝星点的温度。
三天是系统给苏缇告别的时间,尽管苏缇这个处境见不到任何人,系统还是留给苏缇三天时间。
过了雨水充沛的时段,这几天骄阳明媚又刺眼。
宛若利剑划破了阴翳的天气,照得每个角落都光明起来。
“小少爷。”两个保镖依旧如门神一般。
祁周冕微不可察蹙起眉心,心脏在胸腔不安地跳动。
祁周冕凝视着面前紧闭的白色房门,下意识将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被身后的保镖拦了下,“小少爷,先生在书房等你。”
祁周冕终究是松开了手。
苏缇并不知道自己在外面,自己也不是每次来都能听到苏缇的脚步声。
可能是到了收尾阶段,神经敏感。
祁周冕转身朝阮志巽的书房走去。
阮志巽拿着雪茄吞云吐雾,“不用再跟我汇报,死不了就行。”
祁周冕推开书房门,正要张口的助理紧紧闭上嘴,冲着祁周冕颔了颔首,“阮董,我先出去了。”
阮志巽摆摆手。
祁周冕进来,开门见山,“是安排出国的事吗?”
“你上次跟我说的事情,我认真考虑过了。”阮志巽眼底添上一抹赞赏,“你说的没错,警察已经盯上我了,脱身前我必须安排好所有的事情。”
祁周冕神色淡淡。
阮志巽笑了笑,苍老的眼球流露出精光,“我的养子为我出了一个好主意。”
祁周冕掀开眼皮看过去,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一个人认罪怎么能够保全我们父子两个?何况即便是梁清赐能够拖延,他也是我的养子,跟我脱不了干系。”阮志巽摁灭雪茄,“要找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才能够扰乱警方视线,分散他们多余的警力。”
祁周冕倏地拧眉。
阮志巽对于祁周冕反应很满意。
“不用这样看着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不会反悔。”阮志巽笑意不达眼底,“不过,欺负你的人,爸爸要给他个教训。”
阮志巽爽朗的笑声四散在书房,无端让人遍体生寒。
“别这么紧张兮兮的。”阮志巽拍着祁周冕的肩膀,声音压低,“只是个不大不小的教训,我会让他完好地到国外和你顺利汇合的。”
祁周冕心绪翻涌。
祁周冕无比确认这是阮志巽对他的考验。
阮志巽在考验自己,自己到底听谁的话。
谁在他心里更重。
会不会违逆他这个父亲的权威。
他不能动。
祁周冕一遍遍告诫自己。
“您要惩戒欺负我的人?”祁周冕愤怒起身,失态地叫喊着,“我以前被欺负时,您在哪里,怎么现在要为我出气了?”
祁周冕双眼猩红,“您做得太晚了,早在您帮我之前,只有他帮助过我!”
阮志巽被态度陡然变化的祁周冕弄得一怔,无法言说的怒火汹涌起来,肆意在胸腔翻腾。
“拦住他!”阮志巽站起身,胸廓起伏着。
祁周冕不管不顾地朝外冲出去。
祁周冕目的明确地闯进两名保镖严防死守的房门。
意外发生的猝不及防,两个保镖谁都没想到,被先生找回来受尽宠爱的小少爷会突然闯入,忘记阻拦。
房间里面整整齐齐、空空荡荡。
原来苏缇真的不在里面。
原来没有听到苏缇的脚步声,不是错觉。
祁周冕黑眸凝聚成幽深的潭水,转身离开。
阮志巽站在阳台,居高临下地俯视心性不稳、容易冲动的祁周冕,轻飘飘地命令道:“打断他的腿。”
黑色棒球棍拦住祁周冕的去路,径直敲断祁周冕的腿骨。
剧烈的疼痛使祁周冕半跪在离开阮家的石子路上。
保镖随之将他按下。
祁周冕侧头,如墨的眸子凶戾地凝望着楼上风轻云淡的阮志巽。
阮志巽扫过楼底这个桀骜不驯的儿子。
阮志巽反复咀嚼祁周冕刚才那几句话。
他确信祁周冕不是为了苏缇而反抗他,只是还在埋怨他这个父亲出现得太晚。
终究是刚长大的小孩子,傻傻的困在父母的爱中。
祁周冕现在看似疯狂的行为,不过是告诉自己,自己对他有亏欠罢了。
有人曾经比他做得更好。
所以祁周冕不让自己动苏缇。
祁周冕只是把苏缇当成检验自己失职的工具。
阮志巽年纪大了,不可避免对自己唯一的孩子心软。
阮志巽朝摁住祁周冕的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放开祁周冕。
他必须让他的儿子知道,他想要一切必须要向他求来才能得到。
他是能够给予祁周冕所有的主宰。
祁周冕找不到的,他确信祁周冕找不到,不过,他必须给他机会,让他认清这个事实。
这样他的儿子才会朝他这个父亲低头。
祁周冕拖着断腿,跌跌撞撞跑出大门。
祁周冕没有坐阮家的车,走了很久拦到一辆出租车,找到公共电话亭拨通一个电话,“苏缇,被阮志巽转移到别的地方。”
祁周冕声音尽可能保持冷静,“时间不超过三天,我上一次来到阮志巽家,他还在。”
“我确定,我是没有看到他,但是我确定!”
祁周冕额角的神经蹦跳着,迟钝的痛意渐渐蔓延脑海。
肺腔残存的空气消失殆尽,弥漫出浓烈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