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成了死对头的白月光(16)

2026-01-21

  他自认为:修仙是为了有更长的寿命享受更多人间乐趣,而不是当苦行僧。

  所以即便打坐可以恢复精力还有助于修炼,他仍然每天按时睡觉,嘴馋了也会找东西吃。

  但跟谢辞忧切磋后,他开始有了危机感,每天的睡觉变成打坐,争分夺秒修炼,生怕被谢辞忧赶超。

  唯有吃饭一事,他还是忍不住嘴馋,某天他馋得不行,在梅林练完剑后没有照例去藏经阁,而是钻到冰天雪地的朝雾阁后山深处找灵兽,他找了老半天才抓到一只窝在洞里的五彩锦鸡。

  不知不觉到了未时,时清随意靠着一块凸起的岩石,席地而坐,扯下烧得外焦里嫩的鸡腿,从芥子袋掏出辛辣香料厚厚撒了一层,又掏出清寂峰酿的桃花酒就着烧鸡喝了起来。

  如此美食佳酿,如此,额,冰天雪地。

  他独享这片天地,真是快乐似神仙。

  结果刚啃完鸡腿的他抬头就见到真的白衣神仙,谢辞忧站在不远处红梅树下,投过来的目光还是古井无波。

  这时辰谢辞忧应该到时间去藏经阁了吧?

  时清自从跟谢辞忧切磋后,每天跟谢辞忧雷打不动卯时起,到梅林练剑,午时回房中打坐,未时一同前往藏经阁,酉时到梅林外打一架,有时候点到为止,有时候打得难舍难分,彼此都感悟颇多。

  两人日日相处,时清也习惯了谢辞忧不怎么搭理他的样子,同行路上总能自娱自乐,丢丢石子、踢踢雪堆,有时候会抖抖树上积雪企图落谢辞忧满头,谢辞忧也不恼,身后像长了眼睛似的,总会在雪砸到前结了屏障弹开落雪。

  “仙子,仙人,这么巧你也来这里啊。”时清随手将手中鸡骨头一丢,招手让谢辞忧过来。

  时清喊谢辞忧仙人喊顺口了,初次喊的时候谢辞忧还认真道:“你我同为普通修士,为何唤我仙人?”

  时清想:因为你美若天仙啊!但时清是不敢这么说的,于是道:“因为,这只是一种敬称,表达我对你的尊重,我没有恶意的。”说罢冲谢辞忧莞尔一笑,特别真诚。

  之后谢辞忧便随他怎么称呼,只是时清偶尔看着这张脸会冒出仙子的称呼。

  “我又不是女子,仙子也是尊重?”谢辞忧道。

  “仙子是夸赞,夸你气度不凡,仙气飘飘,又不是女子专属,反而是你,这么看不起仙子称呼吗?”时清在谢辞忧面前胡说八道的本事与日俱增,反正谢辞忧总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看着时清挥手示意的谢辞忧安静不动,片刻后才跨步靠近,“你练完剑就在这里…”看了眼时清身前还在冒着热气的烧鸡。

  “对啊,我是红尘俗人,无法像你一般不食人间烟火。”时清边说着直接扯下鸡腿递给谢辞忧,谢辞忧不接,他想是嫌弃油,于是又从芥子袋里翻出一条手帕包住再递给他。

  那条淡青色手绢上绣着粉色的桃花花瓣,看着不似男子手帕,谢辞忧未接:“这是哪里来的手帕?”

  时清没有仔细听谢辞忧说什么,正忙着拉过谢辞忧的手将鸡腿塞进去,期待道:“很好吃的,相信我的手艺,你试试,要不要加调料?不过有点辣。”

  却见谢辞忧脸色微沉,时清不解道:“怎么啦?不吃也不要生气嘛。你刚说什么?手帕?”

  谢辞忧点点头,时清想了下没想起来,随意道:“忘记了,可能是清寂峰哪里翻到的吧。只是觉得有时候包着东西吃方便就一直带着,你再不吃凉了。”

  谢辞忧望着被塞在手中的鸡腿,又望望他,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口。

  “如何?好吃吧?” 时清满脸期待地等着谢辞忧反馈,谢辞忧望着他,轻声说:“好吃。”

  谢辞忧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最后似乎是忍不住了,抬头迎着时清目光,疑惑道:“你一直看我作甚?”

  “稀奇,第一次见吃东西的神仙,看来还是有口腹之欲的。”时清说,想着书中将来仿佛没有七情六欲般的谢辞忧,再看眼前漂亮的小雪人嚼着他做的烧鸡,莫名有趣。

  谢辞忧不明,只淡淡说:“我不是神仙。”

  后来时清给谢辞忧手上鸡腿撒了一把香辣调料,一向波澜不惊的谢辞忧皱起了脸,时清觉得更稀奇了。

 

 

第11章 误会 修为落下了,是因为他吗?

  屋外阳光明媚,照在终年不化的积雪上,屋内温暖如春,床上的轻纱幔帐被放下,帷帐内熟睡的少年眼睫微颤,缓缓睁开眼。

  时清看着头顶帷帐,脑海中跳出一些模糊的片段:临海城、重灵、跳井进入幻境后的魔气、痛,还有最后看到的仙子是…谢辞忧?!

  时清猛地坐起,朝床帐外望去,这里是哪里?朝雾阁吗?

  谢辞忧发现他吸食魔气了吗?若是发现了谢辞忧会怎么处置他。

  时清脸色有点苍白,心里不断安慰自己道:没事的反正之前仙门令不是测不出魔气嘛,天道都说他没问题,谢辞忧难道还要直接斩了他不成。

  可是,朝雾阁还有另一个天道化身的示警法器—占卜司南。

  朝雾阁遵天道指令,而司南与仙门令便是天道化身,天道司南下令诛杀者皆是影响世界气运之人,哪怕是人人称赞的大善人、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凡人,司南推算出谁该死,朝雾阁便会出手。

  朝雾阁从远古时期便是连接天道的唯一宗门,奉行天道旨意,面对天道司南,他们践行:所杀之人皆是该杀之人,没有对错,只有服从。

  仙门真正怕的不是朝雾阁,而是天道,天道掌控世间规则,维护此方世界稳定,仙门百家,不,应该说只要在此方世界生存的人,都不可违逆天道,因为谁都承担不起违逆天道的罪责。

  时清想起当年谢辞忧携朝雾阁弟子出世平仙门混乱,连斩仙门二十一掌门…

  那个沉闷的雨夜,惊雷炸起,闪电撕裂夜空照在谢辞忧脸上,仿若白衣煞神,冷血无情。

  时请与他举剑相对,像当初朝雾阁梅林比试时一样,但又完全不同。

  时清没想到自十六岁一别后,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他是赶来见即将成为谢辞忧剑下亡魂的故人最后一面的。

  天机门老门主封明,在天机门交流阵法那段时间,老门主虽因门中弟子道心破碎迫不得已“赶走”时清,但老门主很有爱才之心,那段时间对时清颇多关照,之后老门主还经常会传讯给时清,并没有什么重要之事,传讯内容多是前辈对于后辈的关爱问候跟一些阵法讨教,还会随信给时清寄一些精巧的机关装置。

  时清当时忙于带顾言到处历练成长,经常隔很长时间才处理收到的传讯,当他打开封明最后一封传讯时,已经过去数天,那是一封求救信。

  他带着顾言刚从一处秘境出来,还未来得及歇息便赶了过去。

  赶到时见封明低头跪坐在地,本该一丝不苟盘起来的长发散落,满头青丝皆作白发。

  时清在千钧一发之际阻止谢辞忧挥下的一剑,谢辞忧本能出剑,两人持剑相对。

  谢辞忧看清来人,挥手让围上来的朝雾阁弟子退下。

  谢辞忧视线在时清指向他的剑尖上停留片刻,移到时清脸上,冷声问:“你欲何为?”

  “时小道友。”封明声音嘶哑,抬起的脸异常苍老,嘴边还挂着未干枯的血迹,看着已是行将就木之人。

  时清从封明处抽回视线,尽量语气平缓道:“我来见见故人。”

  说罢便欲往封明处靠近,却被谢辞忧横剑挡住。

  谢辞忧:“他已被魔族夺舍。”

  “无可解?”

  “无。”

  “让我试试。”

  时清望向谢辞忧眼底,想起朝雾阁上终年不化的积雪。

  “没必要。”

  “为何?”时清不解,他并不是来捣乱的,他只想最后确认一下,赶来的路上他心绪不宁,若是他能早点看到封昭的求救书信,或许可以帮他。

  谢辞忧抿了下唇:“他在司南诛杀名单上。”

  “若是可解也非杀不可吗?”时清目光投向封明,此时的封明看着形容枯槁,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吹过都能将他吹倒,望向时清的眼神亦是和善亲切,时清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