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还需要仗势?”一声冷淡声音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
众人脸色皆是一变,望向清云殿殿门,只见白野掌门脸色尴尬,身后一人身姿挺拔,逆着光,随他跨步而入,似落雪无声。
来人白衣仙姿,俊美无双。但眉眼如霜,气息冷冽。正是谢辞忧!
第24章 对峙 若是如此,现在各位怕是早就尸首……
他抬眸, 视线所及,空气都冻结几分,被他目光扫过的人, 只觉一股寒意自脊椎窜起,只剩下本能的敬畏。
肖门主也是一颤, 但顶着这凛若冰霜的强大气场,硬是咬牙不肯露怯。
奈何谢辞忧目光只淡淡一扫, 连一刻也未曾在他身上停留。
手中扳指转动停下,顾言抬眼看着来人, 神色不虞。
“咳咳,”白野掌门打破尴尬道,“辞忧仙尊不如先入座, 此番还是以共商大事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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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清回到药峰换下衣服,便被江泶领着前去登记信息,其他几人还在外门,又不参加仙门大比不需要准备比赛, 因此还需要帮忙大比之事, 就先走了, 约了晚上见面再聚。
大赛要求参赛者到现场确认身份及修为, 还进行魔气测验,防止有不明身份者混入其中。
登记场所就在清云殿外,各派弟子来来往往,由于比试还有几日就要开始, 演武场在进行最后准备,所以很多弟子来到清云殿外广场上,那里足够宽广,很多弟子在此切磋跟观看。
时清来到广场便见有许多人围成大小不同的圈子, 将切磋比试的人围住。
绕过人群,他在江泶带领下登记。“沈丛深说今日的活忙完了,今晚在外门弟子院碰面,他们给你准备了接风宴。”江泶拿着玉牌道。
时清闻言也摸出玉牌,但指尖先碰到怀中一个冰凉小巧的东西,不是玉牌,是谢辞忧给他的金玉蝶,想起谢辞忧给他金玉蝶时的对话:
“不是有清云宗玉牌吗?金玉蝶乃阁主专属,被见到不都知道我与你…”时清斟酌,“交往甚密。”
谢辞忧闻言道:“金玉蝶不止传讯,你贴身带着便是,”顿了顿又平静道,“被人见了也无妨,知道你是我的人,谁还敢动你。”
时清愣了一下,但看谢辞忧云淡风轻的脸,马上恢复谄媚一顿感恩戴德。
时清摸出玉牌,敲开五人的传信界面,果然看到沈丛深他们的消息,回了句:“好。”
然后又打开变回“夏蝉”二字的传讯界面,那还是时清提醒谢辞忧改回来的,传讯道:“晚些回。”
谢辞忧此时就在不远处的清云殿内,车撵上特意交代时清晚上在药峰等他,他会来替他梳理筋脉。
身后忽然人流涌动,都朝一处去,时清不明所以往那边张望,路过弟子说话内容落入耳中“快去看,瞻月仙尊首徒跟朝雾阁的打起来了!”
“他们可是这次夺魁大热门啊,快去看看!”
“要去看看吗?”江泶显然也好奇不已,时清便点点头,跟着他顺着人群去。
刚挤到人群中,就见人圈内站着两人,果然是夏蝉与尘季。
“你为何偷袭?”夏蝉质问。
“我有把控速度,你不会连这也接不住,你一直躲着我不肯跟我比试,只能出此下策了。”尘季说得倒是一本正经,丝毫不觉得这样有何问题。
说罢迅速变招,手中刀在身形翻转间连出数招,夏蝉持剑一一接下,瞬息间连过数十招。
“这个夏蝉好厉害,听闻之前清云宗弟子挑战他,接连被他打败,他甚至扬言清云宗不过尔尔,没一个看入眼的,直接挑战尘季大师兄,最后也胜了。真是狂啊。”
“如今看来跟尘季不相上下,上次莫不是趁机偷袭,胜之不武吧?”
“这么狂的人,就该让尘师兄好好教训他。”
一旁议论纷纷,江泶悄悄附耳问时清:“夏蝉目中无人、狂傲清高一事,在清云宗都传遍了,引起公愤,人人喊着让尘实行替他们挣回脸面,可我看这夏道友不像那种趾高气昂之人,他当真说了那么狂妄的话?”
时清有点心虚地摸摸鼻尖,“啊,没有吧。他不会说这些话吧。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毕竟始作俑者是他,那些狠话都是他替“夏蝉”放出去煽风点火的,当时的夏蝉就是谢辞忧,他肯定懒得理他们说什么,面对上门挑战的,都是毫无差别地一剑挑了。
“那这些话从哪里传出来的?”江泶奇道。
“...嗯,对啊…谁传的,应当是有人输不起就瞎说,三人成虎吧。”
时清甩锅,但毕竟夏蝉替他担了这个责,现在只能好好在场边仔细观看两人切磋,若是夏蝉有个三长两短,他难免于心不安。
话说起来也要怪谢辞忧,时清这么想,心安了不少,继续看二人打斗。
尘季不愧是顾言弟子,顾言用的就是刀,尘季得顾言真传,刀法刚猛,招式大开大合、气势如虹,看来他也已经突破元婴,夏蝉还真不一定能够赢他。
场中两人打得不可开交,特别是尘季双手持刀招式不断中满脸兴奋、神采飞扬,这也导致他没把控好力道,一刀下去被夏蝉避开后竟直直朝着围观群众飞去。
但现场围观者同为修士,纷纷躲避的躲避,有的甚至挥剑企图击散,但那人修为不及尘季,一下子被掀飞出去,罡气被那人一击竟是偏移方向朝着时清身旁的江泶而去。
时清眼疾手快,抬手结成防护阵,前一秒削铁如泥般的罡气在撞上防护阵那一刻瞬间化成烟雾散去。
他这一招引得周围人纷纷瞩目。
事发突然时清本不欲显露身手,但不出手江泶就危险了。
就在此时,时清后颈一寒,那是一种被野兽盯上的寒意,他猛地回首,身后站着许多被打斗引来的弟子,密密麻麻。
时清视线越过他们朝远处林中射去,一片黑暗,但时清知道有人,对方隐于黑暗,可那道阴寒的视线未散,正是从那里传出来的。时清偏头略一思索,忽而挑眉,朝那处勾唇不屑一笑,眼中尽是挑衅。
缠在身上的那道寒芒更甚,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人,身材高挑,身着黑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露出阴沉狠戾的脸,眼中带着深深的探究。
时清脸色微寒,陆追。
“怎么了?”江泶声音在耳旁响起。顺着时清目光望去,那里却是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沉寂在夜色里树木葱郁。
“有老鼠。”时清收回目光,淡淡道。
“老鼠?”江泶又看了看树林方向,老鼠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方才又多亏了你,不然我就要被切成两半了。”
时清恢复云淡风轻,笑着道:“没事。”
不过是抱着侥幸心理随便一激,对方就受不了出面挑衅,真是一只沉不住气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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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玉卿已死,但天道示警仍在,依仙尊所言,魔神神识可藏匿于人身,非魔气外泄不可查,那岂非只能干等魔气出现?”白野掌门皱着眉,又道,“仙尊此番前来,是觉得他们会在仙门大比出手吗?”
谢辞忧轻抬眼皮,“静观其变,仙门大会各宗门云集,不得不多做堤防。我来此是想告知各位,仙门大会期间朝雾阁自有安排,望白野掌门配合,其他的,必要时自会告知。”
他朝白野掌门礼貌一笑,眼里却毫无笑意,白野掌门习惯听从,连连称是,本能应下,说完才想起什么,转头打量了首座顾言一眼。
说来也是尴尬,谢辞忧隐世不出三十年,仙门早已奉顾言为百家之首,也习惯了听从他指令,如今清云殿上,首座坐着的也分明是顾言,谢辞忧与其他宗门一起,被安排在首座下第一的位置。
方才请谢辞忧入座还有点尴尬,但谢辞忧丝毫不在意,一切权力名声地位,在他这里都没有天道旨意、伏魔卫道重要。
这或许也是人人信服敬仰朝雾阁的原因吧。
白野掌门见顾言脸色不悦,马上补充道:“瞻月仙尊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