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清云宗掌门,你来安排即可,无需问我。”顾言沉声道。
“是是。”
“那我们岂不是束手无策,只能等对方露出马脚。仙尊方才说仙门令无法测出隐匿起来的魔神神识,又不知道魔神神识藏匿于人身的方法。” 肖门主硬朗黝黑的脸上露出不满,看着谢辞忧道,“那你们朝雾阁的人不也可能藏匿着魔神神识?比如你!”
……众人一愣,这也有道理,若是现在魔神神识藏匿于谢辞忧身上,那现在不久等于与虎谋皮?
谢辞忧挑眉,非但没有任何被冒犯的不悦,脸上甚至带上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若非那眸子里寒潭不化,这张脸真是让人目眩神迷。
南宫望月刚这么想,就听那道带着笑意却冷冽无比的声音道:“若是如此,现在各位怕是早就尸首分离了。”
尸首分离四字咬得格外重,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殿内氛围一变,瞬间冷到极致,众人浑身一僵,像被冷水泼了满身般,寒意爬上,脸色凝重。
砰—一声,顾言一掌拍在桌上,脸色沉沉,“口出狂言!”
化神威压携带着漫天杀意向白衣之人席卷而去。
谢辞忧入殿以来,第一次正眼看向首座,同样脸若冰霜,化神威压如瀑般倾泻而出。
两股威压相抵,苦了殿内众人,纷纷祭出本命武器护在身前,避免殃及池鱼。
但世间唯二化神修士对峙,岂是他们能够承受,众人身前法器不断颤抖,发出悲鸣,修为较低的眼看就要承受不住。
“两位还请先冷静一下。”白野掌门也苦苦支撑着,咬牙道,“有话好好说,瞻月仙尊,快先收了威压。顾言!”
直呼其名,这是急得直接拿长辈的身份劝他了,顾言闻言神色微动,沉着脸缓缓将威压收起,谢辞忧脸色冰冷,亦将威压收起。
众人倏地浑身压力一松,有的甚至脱力,身前法器哐当一声落地。
“关于我是不是藏匿魔神神识,还有异议吗?”谢辞忧问。
殿内沉默一片,众人脸色难看。
确实,若是,他们殿中除顾言外没人奈何得了他,他没必要在这里浪费口舌。况且若连朝雾阁阁主都被魔神神识附身,那天道怕是彻底完了,仙门也离覆灭不远了。
只能赌他不是,且保佑他千万不是!
谢辞忧扬唇一笑,淡淡道:“看来各位没有异议了。”
第25章 顾言 时清不由得感慨,跟顾言对比起来……
“不打了!”夏蝉再次横剑挡开尘季砍下的一刀, 他早就瞥见人群中的时清,往上一顶借势飞身朝时清身侧退去,但尘季却不收反进, 向着退回时清身边的夏蝉而去。
切磋无所谓,过度纠缠就有点烦人了。
时清眼下心情不甚好, 扫了夏蝉身后不依不饶的尘季一眼,神色不耐, 要不是不愿出手,他都想将尘季这个武痴绑起来。
“砰——”一声, 时清身后“哎哟”声起,时清瞬间回头,身后倒了一片围观弟子, 再一道强劲罡气直袭面门而来,时清抬起双手匆匆结印,又是更重的一声“砰——”
罡气砸在结界上,紧接着数道剑气割破夜色, 全部冲着他一人, 时清蹙眉, 周围人满为患。
电光火石间, 他便有了决断,脚下金光浮现,托着他飞速朝人群外掠去,落下一声“夏蝉!击散剑气。”
“知道!”夏蝉在时清结印挡下攻击时便马上来到他身边, 见数道剑气袭来,直接迎面击散一二。
追着他来的尘季见状,一改刀向,帮着夏蝉将剩余剑气击散。“谁!敢在清云宗耍手段, 滚出来。”尘季怒喝,剑气过来的方向人满为患,众人皆是面面相觑。
时清落地,蹙眉看向方才陆追站过的暗处。那里早就连一丝气息都不留。
时清收回手,落在身侧微微颤抖,方才那一击,修为了得,若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金丹修士,应该被击退受伤了,但对方压制了修为,不是直取性命,而是,试探!
“什么事如此吵闹?”一道严肃的声音响起。
时清随众人回头,清云殿内议事已经结束,此时各位宗门代表正往外走,其中便有被白野掌门,以及他左右两侧的两人,谢辞忧跟顾言。
谢辞忧冷峻疏离,冷冽的目光仅淡淡扫过,冻得人不敢直视。
顾言则周身肃穆,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不怒自威,让人心生敬畏。
此时被这两人看着,当事者都默默低下了头。
时清偷偷抬眼觑了一圈,在谢辞忧脸上停了一会,对方却没有看他,视线越过人群,停在他垂在身侧还止不住颤抖的手上,时清默默将手藏在身后,就见谢辞忧眉一沉,抬眸看他。
他低头,避开视线。
尘季已经率先穿过人群朝殿外顾言而去,远远地看见他行礼后向顾言等人汇报着什么。
“你没事吧。”江泶跟夏蝉跑过来问他。
“没事。”时清摇摇头。
不一会,尘季已回到他们身边,道:“瞻月仙尊有请。”
时清默默吸一口气,乖巧地跟着来到殿外众“大佬”前,低着头,看着唯唯诺诺。
“怎地越发胆小怯懦了。”白野掌门的声音。
时清知道他在跟自己说话,维持战战兢兢道:“接连遭遇危险,弟子实在是被吓破胆了。”声音颇为委屈。
“哎。辛苦你了,多亏朝雾阁及时出手。”说罢白野掌门朝谢辞忧拱手行礼,谢辞忧不咸不淡扫了阶下那弟子一眼,没有说话。
顾言眼神在谢辞忧跟台阶下弟子之间来回,确认谢辞忧对此人一视同仁地无视后,才朝时清道:“抬起头来,这么胆小畏缩怎么入我门下。”
时清内心无奈,正想着怎么说好,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你收徒倒是不挑。”
时清:……
顾言:……
众人:……
尘季:?
一瞬的安静,“嘶——”轻微吸气声在一同等着的各派代表中响起。
顾言脸色不虞,显然不想理会谢辞忧的嘲讽,朝时清道,“上前来。”
时清领命,来到顾言身前,顾言二话不说扣住他手腕,他手还有些抖,看着像是紧张得发抖般,看着很上不得台面,顾言眉蹙得更紧,眼中露出几分不满。
接着时清感觉灵脉一刺,痛感随之而来,他服下生生造化丹,先破后立,灵脉会先碎成渣滓,再由谢辞忧替他将灵脉拓宽跟修补。
但不能一蹴而就,谢辞忧比他前世自己胡来要细致很多,让时清除了那夜服药外,没怎么受罪,但进度也慢了很多,需要每日慢慢修复灵脉。
灵脉现在看着既虚弱又损伤严重,俨然还是一副不适合修炼的模样。
顾言不知道他身体情况,加上他修的功法本就刚烈异常,如今一股脑将灵气探入,痛得时清拧紧眉头,冷汗直冒。
手抖得更厉害了。
时清不由得感慨,跟顾言对比起来,谢辞忧简直是温柔得过分了。
顾言见状却没有丝毫收敛,只是脸色更沉几分,质问道,“灵脉碎成这样还能结丹?怎么做到的?”威胁般,手上灵气不收,反而为了探测清楚更加重几分。
时清脸色煞白,用力往回抽着手,边咿呀乱叫道,“好痛好痛,仙尊饶命啊仙尊饶命。”
“回话!”顾言喝到。
一旁夏蝉见状本就担忧,忽然神色一怔,抬头看了阶上自家阁主一眼,谢辞忧神色冷淡看了他一眼,夏蝉立即上前道:“是我给了他服用了朝雾阁灵丹,让他修为得以突破,别看金丹,其实都是丹药作用。”
“你?”顾言终于收回手。
时清已经痛得直发抖,嘴唇都白了。
“确实,方道友为我所累,被魔气重伤,我于心有愧这才带他回朝雾阁,喂他服下朝雾阁灵药,虽然强行结丹,但灵脉损伤还是无法修复。”
“哦?他所言可是真的?”顾言冷声问时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