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世界的存亡,一个小小的谎言算什么?”
“小小的谎言?”时清深吸一口气,“所以什么伏魔大阵也是假的,既然最终目的是吞噬魔神,那为什么不一开始直接告诉我?为什么要编造什么剧本,还要强迫我走剧情维持人设?”
他被系统坑惨了!系统居然云淡风轻地说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这个嘛…如果你一穿过来,我就说你的任务是牺牲自己你怎么会愿意干?而且走剧情维持人设那些可不是我一时兴起胡闹,都是经过精密推算后,最终达成目的可能性最大的关键事件。”
天道边说边观察时清脸色,声音逐渐从理直气壮,到自觉理直,但气虚……
“这包括顾言吗?”时清脸色已经可以说是很黑了。
什么天命之子,什么狗屁道侣,还有什么恋爱脑人设!
“这…不是因为我算了你正缘太强,我怕你耽于情爱,误了大事,所以…”天道觑了一旁谢辞忧一眼,难得心虚道,“这个也是我精密推算后觉得有必要加进去的人设,让你心无旁骛,一心只想走完剧情,你就说有没有用嘛……”
“呵。”时清被气笑了,感情这个系统是连坑带骗,所以他跟谢辞忧的错过跟误解,也都是拜系统所赐!
“你就说,如今没有我强制干预,你们是不是一下子就在一起了嘛。”天道对自己棒打鸳鸯之事毫无愧疚!甚至觉得自己颇为有理。
谢辞忧脸色发寒,从两人的话语中,虽然不知何谓穿书,何谓系统剧情,但也捋出一些思绪,知道他与时清的错过竟然并非意外,也知眼前自称天道者对时清多有瞒骗。
谢辞忧提取到天道话中的关键点,忽然道:“所以我跟时清,是你从中作梗…若不是你,十六岁仙门大比时,”
谢辞忧看着时清,开口道:“我本是要向你表明心意的。”
当年仙门大比,花灯节,满心期待,苦等一夜,最后却没等来心上人。
他以为一直是他晚了,怪自己当年朝雾阁相处时木讷,没看清自己的心,待到看清了,却错过了。
之后便是,一步慢,步步慢,仙门动荡,他领命出世平定,迫不及待打听对方消息,听到的却是时清身边多了一个形影不离的少年。
再之后事务缠身,总没能好好跟时清单独讲上话。
两人不知何时起,总因为那个少年起争执,以至于被仙门百家公认不对付,甚至彼此都以为对方讨厌自己…
一切始作俑者,竟是眼前天道!
系统点头承认:“所以最后你不也顺利走完剧情了嘛,可惜我低估了魔神之力,最后没能成功吞噬魔神,但他也奈何不了我,我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推演出三十年后仍有一线生机,于是沉睡在你体内,随着你一起来到这个时间节点。”
时清冷眼看着眼前一脸天真、侃侃而谈的天道,知道多说无益,对方根本理解不了他们的情感与心情,在对方立场,一切既是自救,又关乎天道规则复苏与此界消亡,确实没有错。
但时清还是很难不对她产生怨恨,只能努力恢复平静道:“那吸食魔气又是怎么一回事?你说的生机是什么?”
系统:“我本体与魔神本体如今都困在伏魔大阵下,彼此制衡,我作为系统,不过也是天道的一缕分身,而当年魔神也趁机逃出几缕神识,魔神神识附在他人心魔上,经过这么多年,应该已成气候,陆长风便是其中之一,他们已经开始动作了。”
“我肯定也不能坐以待毙,我藏在你体内,连接着虚妄涯伏魔大阵内的本体,你吸收的魔气,最终会传送到我本体上,反过来帮助我吞噬魔神。”
“这也是为什么你吸收了足够魔气后,我才能复苏的原因,之前我都在沉睡,是因为我的力量都在本体,用来制衡魔神了。”
“前因后果我都跟你解释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找出剩余的魔神神识,吸收他们为我所用,助我本体彻底吞噬魔神,一切自然就完美结束啦。”
系统说得云淡风轻,谢辞忧却眯了下眼,眼中闪过一缕寒芒。
第64章 春风 一泓青碧剑光,乘着云气清风,自……
陆长风被捆住, 整个人摔落在地,脸色已是彻底灰败,死气沉沉。陆追浑身是血, 跌坐在一侧。
顾言握紧刀,在白野掌门等人亦开始泛红的眼瞳中, 缓缓走向谢辞忧。
“…仙尊!”底下众人脸色痛苦,紧紧盯着顾言, 方才辞忧仙尊的话,他们也都听到了, 难道真的要自相残杀才可解吗?
那名少年死了便算了,但辞忧仙尊毕竟是朝雾阁阁主,仙门唯二的化神期, 若是死了岂不是可惜。
可若不解,各派弟子们已经快撑不住了!
顾言眉眼低压,一步步靠近谢辞忧,握着刀的手起, 刀刃在阳光下闪过一道白光。刀落, 带着破空之声, 朝谢辞忧颈侧而去。
叮—一声, 利刃碰撞,顾言手中动作一顿,抬眼看去。
时清手中那柄谢辞忧送的三尺剑应声而断,握着剑的虎口被震裂, 鲜血沿着肌肤滑落,滴落在闭目跪坐于地上的谢辞忧衣袍上,像雪中绽放的红梅。
“我不是…是他让我这么做的。”顾言解释道。
“我知道。”时清淡淡回道,随手将剑丢弃。
“方公子!”重灵还保持着清醒, 一手扣着夏蝉手腕,一边焦急地看着他,心中一阵后怕,顾言出手时他也想过拼死抵抗护住阁主,但阁主自愿赴死,一时犹豫便已来不及。
“小师父!”夏蝉瞳孔红色愈深,脸色痛苦。
时清抬手,轻轻替谢辞忧擦去唇边血线,回身看着饱受魔气侵蚀的众人。
魔气入体勾起心魔,受不住的人瞳色发红,状似癫狂,有哭有笑,场面混乱不堪。
尘季抬手定住身侧惊慌喊叫不停的弟子,自己也脸色苍白,抬眼紧盯着时清几人方向。
“还清醒吗?我就说了平时要多颂经,清心寡欲才不会容易生心魔,你…还不信。”封月艰难抬手晃了晃身侧神色痛苦的魏之。
“我已经向宗门发送求救传讯。”冷云飞冷汗涔涔道。
“我也发了,但是,来得及吗?”蓝玉虚弱道。
他们宗门领队回去处理神陨之地的暴乱,还未回来,作为亲传弟子,宗门参赛弟子都听从他们指令。
目前状态最好的,除了向来以清心寡欲著称的朝雾阁,就是蓬莱岛,她们两两对坐,掌心互抵,催动灵力与魔气对抗。
蓬莱岛以媚术为主,本就擅长蛊惑人心之术,因此受魔气侵蚀较缓慢,只是魔气入体,众人还是神色惨白,身体也越来越虚弱。
时清眸色一沉,瞳术催动。
众人身上浓郁的黑气顺着金线,连接到谢辞忧身上,看似都是从谢辞忧身上发出,但是……
时清回身看着瘫倒在地的陆长风。
原来如此。
“你在我那缕神魂上刻下了阵法,以神魂为媒介连接禁地阵法,破解禁地阵法后再以神魂阵法为阵眼,连接着你自己,用你体内的魔神神识侵蚀众人。”
时清边说着边向陆长风靠近,陆长风听着,脸颊微微抽了抽,开始僵硬的脸已经做不出什么表情。
“你想让大家入魔,再伺机毁了阵眼,就算毁不掉,这里的人受魔气侵蚀,要么受不了道殒身消,要么入了魔,成为你寄居的躯壳。”
时清抬手,周身灵力催动,带着狂风卷得他衣袍翻飞。
陆长风看着时清:“你怎会醒得这么快?”
“是她?她醒了!”陆长风恨声道,“妄图吞噬吾者。”
时清垂眸看他,抬手间,清喝一声,“春风!”
清寂峰上,桃花林旁,衣冠冢内,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声声嗡鸣声中,夹杂着剧烈碰撞的声音。
须臾,坟冢开裂,一道寒光划破长空,直奔向清云宗后山禁地。
一泓青碧剑光,乘着云气清风,自天际倏忽而至,乖顺地悬停于他掌心上,清越悠长的嗡鸣,像阔别已久的故友重逢,忍不住欢呼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