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灵跟夏蝉侯在房外,重灵朝夏蝉道:“你回去休息吧。”
夏蝉不肯,脸色有点苍白,忽然又拉住重灵,有些惊慌地道:“我好像想起一些小时候的旧事,记忆中出现了阁主,他,他当时的情况很是不对,他如今身受重伤,会不会再…不过或许是我记忆有偏差。”
重灵皱紧眉头,神色凝重地望了那扇落了结界的屋子一眼,他知道,夏蝉的记忆没错,可如今阁主昏迷,就算强行送他去那里,也没有用。
况且阁主似乎未曾跟方公子,如今应该叫霜玉仙尊,阁主似乎未曾向他提过那个地方,若是他贸然告知,只怕好心做了坏事。
重灵当机立断,沉声开口道:“你去休息,休息好了守在外面,有任何动静及时告诉我。我去请示老阁主跟师尊。”
第65章 梦魇 那个时候谢辞忧当着众人面,或许……
时清搂着谢辞忧, 灵力一直输送不停。
“系统,为什么还没有反应?”时清还是习惯喊她系统。
“……才过去不到一天,他伤这么重, 换个人都死…都不一定还能醒过来呢。”
系统赶忙改口,又安慰道:“你别慌, 先等他神魂恢复吧。”
窗外夜色深沉,万籁寂静, 时清的心却静不下来,搂着谢辞忧的手紧了又紧。
时间流逝缓慢, 每一刻都让时清煎熬,时清时刻观察着谢辞忧的状况,对方原本有所恢复的神魂却忽然剧烈不稳, 身体也烫得惊人!
系统:“呃……我忽然想到,他在阵法中受了魔神的魔气侵蚀,如今这样…或许是被魇住了,要快点让他醒来, 不然随时可能生心魔!”
时清嘴角微微抽动, 显然对系统现在才说感到十分不满, 声音也凉冷得很, “有这种情况,你现在才说。”
“那个...我刚苏醒,脑子还没太转过来嘛,他神魂恢复一些了, 你试着催动神魂联结,看看能不能进入他梦魇里,将他带出来。”系统弱弱道。
时清想起他结婴时,神魂曾入了神陨之地, 带谢辞忧出来。
能带一次,就能带第二次!
催动神魂,时清模糊间感知到一缕很淡的神魂感应,像漂浮在空中的细流,顺着细流而去,神魂越过一道无形的屏障,像霜雪一般冷。
眼前忽现刺眼的亮光,时清忍不住闭眼,再睁开,天光透过指缝穿进来,眼前发白。
什么东西落在发梢上,有点凉,接着是脸上,身上,缓过神来,原来是飞雪......
寒风卷起梅瓣,在他眼前飞扬。这里很熟悉,是朝雾阁的梅林。
常开不败的梅树错落,树林后不远处,一位少年背对着他坐着。
身影看着十分熟悉,时清想走近看看,腿却不听使唤。
怎么回事,他像根木桩一样,站在冰天雪地的梅林里,望着不远处的那道背影,一动不动。
整个身体都不听使唤?!
时清不解,这是什么情况?谢辞忧呢?
忽然,时清见不远处少年起身,拍了拍衣袍沾上的雪,动作间露出线条干净优越的侧脸,那不正是十六岁时霜玉的脸吗?
不远处的时霜玉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通,声音穿透风雪隐隐传入耳中,“想吃清寂峰的烧鸡了,好饿,不对,我现在是修仙人,好好运功是不会饿的,这里冰天雪地不好玩,花灯节快开始了,今年回不去了,老李的花灯应该会帮我留着吧……”
这是时清常年被无虚老祖一个人被放养在清寂峰时,养成的自言自语的习惯。
时清当年在朝雾阁梅林练功,有时候练完了无聊会到处乱窜,也会独坐着查阅一下剧情,喊喊总是不吭声休眠的系统。
如今看来,当时系统其实是在节省所剩不多的灵力。
“谢辞忧也太刻苦了吧?每天练完了在这里都不见他人出来。”十六岁的时霜玉又嘀咕了一声。
时清想起来了,他从不主动去梅林找谢辞忧,但是练功的地方就选在梅林边,从梅林出来回剑阁的必经之处。
他原来等过谢辞忧吗?
时清不太记得了。
十六岁的时霜玉撇撇嘴,最后看了一眼梅林深处的方向,时清感觉“自己”躲了躲,避开时霜玉的目光。
再出来时,就见时霜玉抬腿往剑阁走,顺手扯了扯路边的梅树枝,树枝上的积雪便簌簌抖落。
他那时候这么幼稚,还带着不用维持人设的轻松以及没被剧情毒打的活泼开朗。
时清感觉“自己”终于动了,从梅林出来,加快脚步跟了上去,不远处的身影越来越近,直到眼前人背影近在眼前,少年听到声音,转过身来,风卷起他高高的马尾,露出的脖颈与脸上肌肤连成一片,肤白更胜雪三分,春光般灿烂璀璨的笑意,眼下痣熠熠生辉,“你练完功啦?仙子。”
风止雪悬,天地寂静。
“嗯”时清听到自己的声音,冷淡的没有什么感情的,属于谢辞忧的声音。
?仙子?他现在是...谢辞忧吗?
“他神魂太弱了,无法让你神魂显形,你现在只能通过他神魂看他所看,感他所感。”系统的声音突然冒出来。
“你怎么还在?”时清脑海中回道。
“咳咳,我本来就附在你神魂深处,不然当时怎么将你神魂从虚妄涯底送出来。”系统道,“我也不是非要看,我这不是要试着通过你们神魂联结,看看能不能养养他神魂,帮他扼制下心魔嘛,这样能帮助他走出梦魇。”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是在偷窥你吗?啧啧啧,原来他这时候就喜欢你啦。”
时清:“什么偷窥?说话这么难听!”
系统:“...好吧,长得好看就不算偷窥,我想想,你那里的话叫,暗恋?”
时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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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不久我就要走了,不要太想我哦。”时清咬了一口烧鸡,嘴巴鼓鼓地嚼嚼嚼,边说,然后看谢辞忧不说话看着他,他也看着谢辞忧,有些不满道,“怎么啦?真的不会想吗?”
“我......”谢辞忧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停下了。
“真的不想啊?要不你还是想一下吧。”时清说着,又问,“你真的不参加明年的仙门大比吗?朝雾阁不是满十六就可以出世历练了?”
谢辞忧:“嗯,”顿了顿,“你想我去吗?”
神魂状态的时清看着当年的谢辞忧,冰雕玉琢但还有些稚气未脱,未经世事且尚未肩负重担,看着比现在呆一点,有点可爱。
“当然想啊,你不去多无聊啊,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时清道,“虽然你参不参加都一样,我一定会一举夺魁,惊艳仙门!”
谢辞忧闻言却很是认同地点点头,他想象着时清在一众弟子中意气风发,肆意潇洒的模样,忽然觉得,若是那种时候他不在,好像有点可惜......
神魂状态的时清有点懵,问系统:“为何视角又变了,而且我还知道谢辞忧在想什么?”
“你没做过梦吗?”系统反问,“人在做梦的时候本就是昏昏沉沉各种视角都有的,至于你为什么知道谢辞忧想法,那当然啦,这里是他的梦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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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参加明年仙门大比?”凝雨阁主一向云淡风轻的脸上出现一丝惊诧,“我以为你不想参加这些,你不是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怎么会突然想去了?”
“大比上可以与仙门同辈切磋,见识下百家术法,对修炼或许有用。”谢辞忧平静道,抬手喝了一口眼前的茶水。
“茶好喝吗?”凝雨阁主忽然话锋一转。
“...好喝。”
“这是你平时最不爱喝的那个。”
“......”
“知道了,来年仙门大比恰好在清云宗举办,我跟无虚说一声,让他帮我带话给陆长风,你来年便去参加吧。”
“谢谢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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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天地如素胚,朝雾阁山下一片白茫茫,人站其中,如沧海一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