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不来晚不来……”
“走吧。”陆雪今拍拍手,哨兵们停止抱怨,纷纷看向他,向导微笑着,“我们尽快回去,路上顺便帮你们做下疏导。”
闻言,所有哨兵下意识喉结滚动,面露渴望,眼神巴巴地追随向导。
陆雪今最后瞥了一眼火焰深处那团重新蜷缩起来的阴影,率先迈步离开。
第78章 向导6
和这支小队在岗哨前分手,陆雪今独自一人走进塔楼。
同为指挥官序列,哨兵会拥有固定的军队下属,向导则因为频繁调动基本没有固定的队伍。这两年时间,陆雪今和东南边境所有的小队都合作过,人人都是他的下属,以在他手下接受过指挥为荣。
正值污染物躁动期,塔楼里人不多,大部分还在战场上厮杀,剩下少数要么刚好在修整轮换期,要么是后勤和塔的驻守官,陆雪今一路往里走,他的房间位于岗哨顶部,被往下众多哨兵簇拥着。
“陆指挥您回来啦,辛苦了,有没有想吃的菜?”
“指挥,什么时候开放疏导啊,我好想你。”
“陆指挥……”
“陆指挥……”
他走到哪里,那里的人无论开朗活泼还是阴沉自闭,都兴奋地向他打招呼,只是得到陆雪今一个温和的微笑或者回应就开心得无以复加,完全看不出在外人眼中凶名赫赫的刽子手模样。
军队里向导少见,像陆雪今这样温柔的向导就更少见了。隔段时间就会开放申请,不分贵贱为所有哨兵提供疏导服务,这样的向导谁不喜欢呢?
洞幺给陆雪今的剧情线也是如此——他作为s级向导,为了联邦无私奉献,常年为哨兵无偿提供精神力抚慰,男主就是其中一员。成为首席向导后更深感责任重大,日夜不休,积劳成疾,最后去世,临终前还倾尽所有为男主扫除了精神力损伤、搭建起强大的精神防御系统,以便男主后面成为人类领袖,在大污染时代带领人类继续前行。
总结来说,是个无私奉献的血包。
而男主,他最大的奉献对象就在今天抵达的预备科中。
“原来是陆雪今哇,就说怎么远远的看到那群阴暗暴力狂变脸。”一名卷毛哨兵踱着吊儿郎当的步子在陆雪今面前站定,身后远远跟着十几个陌生哨兵。
“这刚分到手里的小崽子,让我做训导员,我就让他们搁哪儿立正,太会折腾,太难带了,新鲜哨兵有这么惹人烦吗。”真是奇了怪了,陆雪今那一届就没这么闹腾,个个老老实实。
哨兵列成两排,多出一人缀在队伍尾巴上,其他人挺胸抬头时,就那一个尾巴微躬着脊背,站姿懒散,眼皮耷拉着像还没睡醒。扫到他面部时,陆雪今微不可察地顿了下。
……这人的长相跟沈默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一模一样,但在气质上天差地别。
都不用洞幺提醒,陆雪今就知道这位肯定是男主了。
男主虚着眼睛像在发呆走神,下一刻忽然偏头,直直地朝他看过来。
【奉献值+1】
洞幺调侃:【宝宝,男主被你美到了。】
陆雪今:“……”
“你看看,站没站姿的,像样吗?身上那味哦……这群小孩扔战场上怕是一个都回不来。”卷毛抱着手细细碎碎地抱怨,他是个话痨,逮着人就有说不完的话,对着陆雪今更是谈天说地,百无禁忌,“谁知道休个假还能被塞任务,黑塔一群傻逼真该被挂在灯塔上。”
与格外关注向导、宽和得如同慈母一样的白塔不同,黑塔对哨兵的管束严苛而冷漠,瞧不出半点温情。这也是必要手段,哨兵人数太多,危害太大,没有宽慰的必要。
很难说哨兵频发的心理问题和精神问题与这种培育手段没有关系。
陆雪今问:“你伤好了吗?”
卷毛是因为战场重伤才拥有了一个不长不短的假期。
“早好了,那点伤算什么。”卷毛摆摆手。
陆雪今就笑了:“确实不算什么,也就痛得吱哇乱叫一阵。”
卷毛被抬回来时,是陆雪今做的紧急医疗处理,他太清楚哨兵那时候什么德性。
卷毛脸一红:“哎哎哎过去了都过去了,不是有句话说,今天的我早已不是昨天的我吗。我现在就从头到脚锃亮,崭新!”
嘴贫几句,卷毛忽然回头盯视,几个偷懒的预备科啪嗒立正。他才慢悠悠转过头来,努努嘴,示意陆雪今跟他过去。
两人走到角落里,卷毛收敛了吊儿郎当的姿态,忧心忡忡开口道:“这批次有点倒霉,护送他们来的小队哨兵突发狂化,小崽子们都受到情绪污染,很不安分。而且……目前也不清楚有没有图景出问题的。陆雪今,你能帮忙找个向导来给他们看看吗?”
毕竟是头一回带预备科,卷毛还没同僚那么冷硬麻木,嘴上嫌弃,却有操不完的心,生怕这十几个预备科全葬送了。
觑着陆雪今的脸色,他补充说:“要是实在麻烦就算了,咱们这儿加上你才九个向导,他们肯定还在任务路上。”
要知道边境每天都有大量哨兵因战事受损等待向导安抚,大部分人至少排队半个月,让诸事加身的向导浪费珍贵名额给几个初来乍到、毫无贡献的小崽子,被那些哨兵知道了肯定没好脸色看。
陆雪今想了想,说:“我来吧。”
“啊?”卷毛瞪大眼睛。
“怎么了,”陆雪今失笑,“我不就刚刚休假吗,不欢迎?”
“不,不是。”卷毛有点磕磕巴巴,语无伦次,“你什么身份,不,你……哎呀,我是为小崽子们高兴啊!”
高兴过后,又有点不是滋味,要知道边境哨兵太多,能排到陆雪今的幸运儿屈指可数,卷毛仗自己跟陆雪今关系好,也才接受过两次疏导,最近一次都半年前,这群小崽子初来乍到就能接受最强向导的抚慰,什么运气!
咂摸半天不是滋味,卷毛带着嫉妒嘴脸大步朝前,让预备科整队。
“站好了!”卷毛现在看预备科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没滋没味道,“听说你们路途辛苦,又遇到情绪污染,陆指挥决定给你们做个疏导。”
“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福利,也就你们训导员我脸皮厚,跟指挥讨来,都精神点!”
早在自家训导员眼巴巴上去搭话时,预备科就认出了陆雪今的身份。无他,青年虽然个高腿长,但在人均一米九的哨兵里仍然不够看,那肤色白得,脖颈跟天鹅一样长而直,线条柔韧,像一掐就会折断的花枝。
气质如沐春风,长相又青春美丽,不少人一直偷偷看他。
听到这么一个向导要给他们做疏导,有人当即脸红:“都、都来吗?还是一个一个来?就在这里吗?……这还是我这辈子头一次。”
这话说的。
她身边的人立马揪她一把,红着脸纠正道:“你想什么呢!精神疏导是单纯的精神世界作业,在双方心思干净,没有诱发结合热的时候跟做个spa差不多。”
联邦严令禁止哨兵和向导结合,结合后哨兵恐怖的占有欲会促使他攻击每一个被向导抚慰的同类,向导心理上也会排斥外人,导致疏导结果不理想,是对向导能力极大的禁锢和浪费。因此哪怕哨兵和向导真心相爱,也不允许结合。
而精神疏导作为结合后的亲密活动,适应法律需要,被硬生生掰成不带任何情色意味的医疗活动。
卷毛气笑了,吼道:“叽叽歪歪什么,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