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河腰上系着围裙,脸上挂着古怪的笑容,“回来了?来尝尝我的手艺,第一次下厨,不知道合不合大少爷的口味。”
陆雪今目光在桌上那过于熟悉的菜色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和玩味。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古怪的来源。
洞幺也猜到了,感到腻味的同时,也觉得沈默的xp过于超前——这是它从树洞新学来的词汇,用在这里,它觉得正好。沈默完全就是树洞里讨论过的“绿帽癖”。
不然为什么明知沈云城喜欢嫂子,还让两人接触。明知顾西河作为他的一部分,具有强烈的分别心和个体意识,某种意义上他们就是两个人,还操控顾西河给陆雪今做饭。
他们这种生物,对自己所能拥有的一切会竭尽全力独占。它要是沈默,绝对会把陆雪今藏到只有自己知晓的角落里,不让任何生物窥探。
“这些都是你做的?”
顾西河捏捏手指,皮笑肉不笑:“当然,你要是不信,可以看看我手上的伤口。”
陆雪今没有戳破,反而从善如流地走过去,非常自然地伸出手,亲昵地揽住了顾西河的肩膀,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过去,下巴几乎要搁在对方的颈窝。
这是一个极具亲昵意味的姿态,通常只出现在他心情极好、并且想要戏弄人的时候。
他拖长了语调,温热的气息拂过顾西河耳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我们顾少爷居然愿意为我亲自下厨?真是受宠若惊。”
被他柔柔搂住,顾西河身体只僵硬一瞬,就顺从地将陆雪今反手环抱,掌心托着少年细瘦的腰身,掂了掂,自然道:
“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作为情人,我还算合格吧,考虑下我?”
陆雪今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递过去。他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顾西河的耳朵,用一种仿佛在分享什么有趣秘密的、轻快又残忍的语气低语:
“要做我的情人,这些远远不够。”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去把沈默杀了。嗯?你看那个特招生也不顺眼,把他杀了皆大欢喜。”
这又是在演哪出?
顾西河愣了愣,一看陆雪今的笑容,明白这是在捉弄他,也忍不住跟着笑了,有点无奈,却又带着点渴望,捉起陆雪今手背亲了下:
“你希望的话。”
第109章 贵族7
“那等你们杀到只剩一个,再来找我。”陆雪今笑吟吟地瞥他一眼,将手抽出。
至于那桌精心准备的饭菜,他到最后也没吃。
……
匿名树洞,热闹一如既往。
但这天除了讨论特招生外,又有一人成为话题主角。
【裴狗要回来了?】
【pw那条疯狗?哇,这么快就给放回来,裴家是真不打算管了啊。】
【他之前杀了谁才被带走?特招生的话不至于吧,那种贱民死就死了。】
【……bro还以为自己在当皇帝呢,醒醒,现在是法治社会,就算是贵族杀人也犯法。】
【没到那种程度,只是把某几家的人打进医院了。】
【“只是”,不过这放在裴渭身上,居然真不算什么大事kk】
【这疯狗得亏投胎到裴家,不然早被人砍了沉海。】
【他回来,就有好戏看咯。】
“路琛,你看好他,只要不离开银橡树,随便他怎么发疯。最好让他少跟陆雪今接触,一接触就发疯,我怎么会生出这么疯癫的儿子。”
电话里男声冷淡地吩咐,对自己亲生儿子的嫌弃和厌恶溢于言表。
“有什么事联系裴呈,他负责那小子。”
电话挂断,路琛换好衣服,急匆匆朝校门口赶。要是让裴渭等久了,指不定在校门口就开始发疯,让裴家脸上不好看,自己的工资就会减少。
裴家人对待裴渭的态度是无视,只要他不闹到明面上让人难堪,私底下怎么疯都好。银橡树就成了一个绝佳的“关押”场所,以裴渭的年龄,本该和陆雪今一样念二年级,裴家却借几桩裴渭惹出的暴力事件让他留级,连累路琛也跟着留级。
领裴家工资长达一年,路琛仍然无法理解裴家夫妇对唯一亲生儿子的冷淡和无视,虽然裴渭确实很神经。
距离校门口不远,活动室楼前人流如织,路琛下意识瞥了眼,以为哪个社团做活动。目光扫过二楼落地窗后的人,路琛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
他像个呆头鹅一样愣愣地仰望。
陆雪今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丝质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明亮的光线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身上,将他那头本就璀璨的长发渲染得如同流动的金子。
他微微侧着头,脸颊贴着琴身,浓密纤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长发飘飘,执琴弓的手臂舒展,哪怕听不见琴音,光是这样如落凡尘的姿态,也能让人想象琴音的清澈悠扬。
“来这里练琴,会长是男菩萨吧!”
“长这么好看,提琴一定也好听,问题是为什么会长身后还有个男的!特招生怎么像鬼一样,会长去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赫赫,特招生吃太好了,能这么近距离欣赏会长的美貌,连可爱的绒毛都能看见的距离,还能这么近距离欣赏会长的提琴,要知道至今没人听到过会长拉琴,相当于他是第一个!会长的第一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都要碎了TT”
“我将魂穿特招生。”
耳边净是些仗着陆雪今听不见,大胆而荒谬的言论,还有人阴暗揣测:
“是沈默故意让今宝来这里拉琴的吧,今宝有私人活动场所,根本不需要来这儿抛头露面,是沈默心思不纯,想向我们示威,显示自己的特殊。”
如果沈默能听到楼下人的揣测,一定也会觉得无辜。
他无奈地任由魔音入耳——陆雪今根本不是在拉提琴,而是用琴弓锯提琴,天知道那么纤长漂亮的手指是怎么发出那种声音的。
玻璃窗外的人呆头鹅一样,满脸写着渴望好奇又不肯表露出来,形成一种奇怪好笑的状态。
难怪陆雪今主动提出到这里。
眼睛看似在看琴弦,其实圆鼓鼓地瞥着窗外,简直像只黑白颠倒的奶牛猫——猫身是纯洁的白色,结果一提起来就暴露了小腹漆黑的坏水。
沈默的眼神不由自主柔和下来,哪怕一声声呕哑嘲哳,也觉得陆雪今一举一动可爱万分。
外面的人只会看到他优雅的姿态,绝对想不到真实的声音如此“美妙”。
过去也是这样,在其他人类眼里陆雪今温柔善良,完美无瑕,简直是天使转世,只有他知道陆雪今无辜外表下有多少可爱恶劣的小心思。
会平等地讨厌所有人,会兴致上来无休止的恶作剧,会用巡查的借口翘课。
他如饥似渴地观察这名美貌的同类,为对方一颦一笑神魂颠倒,揣摩陆雪今每一个微笑,每一次眨眼的含义。
随着将大部分心神投入朱璨这具躯体,沈默的能力测试表现越来越不理想,研究员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随着年龄增长,无形之物在沈默基因里的影响力正渐渐消退,他变得越来越像一个人类,而非实验室期待的合格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