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明川未予理会,只将塑料袋精准投入垃圾箱。
这是陆雪今的游戏,他不会破坏。
但如果有人不长眼睛……刚好,他们是异类,本就不该在人类聚居地生活——杀掉那些垃圾后,就能带顺理成章带陆雪今离开了。
转瞬间一个月过去了,随着狩猎队作用日益关键,骆明川在基地里的地位水涨船高,各方面的待遇随之提升,他们搬入了中心区的高级公寓。如此一来,陆雪今进出那几处高级文艺场所也更加方便。
数日前诞生的丧尸潮被扫荡一空,挖出的晶核堆积成山,又能支持数十个高阶异能者进化。为此基地特地举办了一场庆功宴。
宴会厅装潢华丽,圆弧拱柱支撑起高阔空间,象牙白的雕花细腻逼真,小提琴轻扬的曲调从表演台流泻而出,漫过每一个角落。侍者或端酒水,或捧精巧茶点,穿梭在稀疏人流中。
哪怕是末世也不缺乏纸醉金迷的享乐。
能出现在这种场合的人,要么是前途无量的异能者,要么地位不凡,在他们身上看不出半点身处末世的惶恐与狼狈。
强者总是从容。
陆雪今端酒站在角落,他今天只是稍稍打扮一番,便已光彩夺目。认识他的,不认识他的,都明里暗里递来打量的眼神。
那些目光中的贪婪与欲望,在触及青年身旁那道如影随形的高大身影时,又顷刻消散无踪。
从宴会开场到现在,骆明川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真是条好狗。”有人用酒杯掩住嘴唇,低声骂了句。
陆雪今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玻璃杯,看澄澈酒液荡出涟漪。
洞幺:【今天晚上的光照得宝宝好漂亮!】
它拿出相机,对着陆雪今拍起来。拍完想起正事来,又小心翼翼地劝道:【不过宝宝,进度是不是卡太久啦?】
陆雪今笑笑,余光扫到另一处角落里的牧淮,扬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骆明川阻拦不及,收获了一个空酒杯。
“果酒而已。”陆雪今拍拍他的肩膀。
又懒洋洋地在脑海里说:“急什么。现在开始不迟。”
或许是酒气上涌,他眉宇间染上一抹飞扬的神采,柔和轮廓间氤氲出几分纸醉金迷的秾丽,闪闪灯光下愈发迷人。
恰在此时,有人快步走过来,小声叫道:“骆副队。”
看那样子,像有要事。
骆明川不耐烦理会基地勾心斗角的俗事,刚要拒绝,却被陆雪今推着背向前送了几步,“有事叫你呢。别总粘着我呀。”
那黏糊糊的语调让来者忍不住瞥了眼面颊泛红的青年,顿时心跳耳热。骆明川蓦地侧身挡住视线,眉峰一凛,“走。”
走出几步,他不放心地回头指了指陆雪今,那意思是:安分点,别乱来。
第24章 末世23
当骆明川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只剩陆雪今形单影只地立在那里时,很多人的目光变得肆无忌惮。
青年拥有皎月般无暇的容貌,性情又柔顺体贴,要不是身侧有恶犬徘徊守护,早就被某位、或者某几位有权有势的人物圈在掌中。
可惜,家有恶犬,吠声凶恶。
好似察觉到了明晃晃扎人的目光,青年怯怯地垂下眼眸。他站在光影交界处,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因为饮酒,漂亮的血气从脖颈一路氤氲至脸颊,如同白瓷上晕开的胭脂,浓淡两相宜。
他以为把自己藏起来,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关注他。殊不知正是这份怯生生的遮掩更激起狩猎者的兴致,让人对他更加上心。
“真是位佳人,可惜……”有人低声嗤笑,未尽的话语在酒杯碰撞声中消散。
远处,几名衣着考究的年轻人聚集在一起低声交谈。被簇拥在中央的男人染着碎金短发,耳骨上嵌着三枚细钻,锁骨链同戒指闪闪发光,颇为张扬。
他生就一副邪气相,漫不经心笑着,把玩手中酒杯,看起来对这场宴会提不起兴趣,视线却始终锁在角落那道瘦削身影上。
有个二代捻起果盘里的樱桃,说道:“说起来,他跟姓牧的不是纠缠了一段时间?听说来基地的路上碰见,只是搭了狩猎队的车。姓牧的可搞笑了,以为人家喜欢他,端着姿态邀请陆雪今去他队里打杂,结果惨遭拒绝。后面追到结婚所……”他故意拖长语调,满意地看到众人好奇的目光。
“然后呢?”
“正撞见骆明川搂着人从登记处出来。你们没看见他当时的表情……”那二代夸张地捂心,“破防惨咯~当街跟人争风吃醋,这还是咱们苍穹生人勿进的牧-队-长吗?”
“姓牧的这么普通又这么自信,还以为自己光站着就惹人喜欢啊?哈哈哈哈,也不照照他那不阴不阳的长相,有人看上他才奇怪吧!”
“之前陆雪今搬家的时候,他也跟过去了,站在人家公寓楼下一动不动,以为自己是望妻石呢。”
这件事倒没几个知道,二代们纷纷追问:“那陆雪今理他没?”
爆料的人神秘一笑,伸出手指缓缓摇摆两下:“当然——没有!更杀人诛心的是,那天陆雪今下楼是去接姓骆的回家,就在他面前。姓牧的眼睁睁看着人恩爱小两口上楼。”
“我靠,那是有点惨……我们牧少爷怎么不直接抢人过来?他不是最会这一招?”
哄笑声中,有人转向始终沉默的男人,“霍哥,牧家没动静?”
霍深晃着酒杯,目光仍追随着那个身影:“正常情感纠纷,没什么大不了。”
他之前远远见过陆雪今几次。顶漂亮的青年,浑身上下味道干净,摸不出半点杂质。面孔柔和,瞳仁清丽,笑起来格外纯净,像误坠凡尘的天使,在污浊混沌的俗世里格格不入。
现在喝了酒,脸烧红起来,愈发显得脆弱易碎,让人……忍不住想据为己有。
他也确实需要被人好好珍藏起来。
视野中央的青年终于动了,他离开宴会厅,朝最角落的洗手间走去。霍深放下酒杯,抬步跟上,眼风漠然一扫,蠢蠢欲动的其他人不敢再动一步。
主厅灯火明丽,觥筹交错,灯光斜洒在侧廊,照出半截深色地毯。这里远离尘嚣,更加安静。隔着奢侈的玻璃,能看见园中阴影错落有致的花枝。
陆雪今放缓脚步,任夜风拂过微烫的脸颊,吹散酒意,余光瞥见一道修长的身影倚靠墙壁,望着对面花园神色平静。听到脚步,他侧首望来。
面容虽然寡淡,但身材挺拔,一双眼睛犹如寒星,浑身上下气质脱俗,足以撑起这身浅色西装。
“牧先生,晚上好!”陆雪今扬唇笑唤。
牧淮颔首。
夜风轻缓,他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飘来的淡淡酒香。
难怪一向内敛安静的人情绪这么高昂。雀跃的声音如鸟儿般清脆,让他心情也跟着扬起。一双眼睛在昏暗光线里亮晶晶的,带着纯真的好奇与喜悦。
牧淮顿了顿,刚想开口提醒,陆雪今未卜先知般抢先开口,轻快地说:“我只喝了一点点,没有多少。”
他伸出食指和拇指,俏皮地比划出一段距离,“真的只有一点。”
“骆明川呢?”牧淮搜寻四周,没找到男人的身影,表情微冷,“他就让你一个人?”
“明川他去开会了呀。牧先生,你怎么不进去?偷偷告诉你,里面有很多好吃的,酒也好喝,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