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激动地差点握不住勺子,心脏恨不得飞到陆雪今面前去。
瞧着他这副惊喜若狂的样子,陆雪今心里虽然腻味,却对着他刻意眨了下眼。
眼镜男:……
手里的勺子慌张无措,咚得掉到地上。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陆雪今肯定对他有好感!
洞幺嫌恶道:【……宝宝吃完我们就走吧,这男的长得好晦气。】
陆雪今便低头认真干饭,吃完去放餐盘,眼镜男见状跟在他身边并肩而行,也不看路,痴痴地盯着陆雪今,眼珠一错不错,“你还记得我!”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凑上去的行为过于冒昧,用和阴沉外表绝配的语气絮絮叨叨说道:“上次吓到你了吧,我当时太激动了,真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和你认识一下,结果让你朋友误会了——他是你朋友吧?”
经过一番解释,美貌青年面色缓和,眼镜男大受鼓舞,几句话把自己的底交代得干干净净,又殷勤说了几个笑话,把陆雪今逗笑后,才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老公呢?他不在研究院吗?”
【嚯。】洞幺说,【敢情这男的一直在关注宝宝,连你结婚都知道了,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陆雪今温声细语道:“他还在狩猎队里。我现在是牧先生的助手。”
助手?
可你神采奕奕、容光焕发,看起来不像在实验室闷头苦干,反而像是被人精心养着。
“啊,狩猎队好啊,前途无量。”男人推了下眼镜,跟陆雪今摆摆手,“我的活还没干完,今晚得加班,先走啦。以后再聊。”
竟然没有继续纠缠。
洞幺冷哼,一眼道破他的心思:【以退为进,当谁看不出来。想装绅士,至少换张脸吧!】
陆雪今忍俊不禁。
待他穿过花园走向实验楼,藏匿在角落阴影中的男人才慢吞吞走出来,笨重镜框遮住大半张脸,使他表情格外阴沉。粘稠目光一路追随陆雪今的背影,叫嚣着难以言说的渴求。
陆雪今陆雪今陆雪今——
也不知怎的,自从那次惊鸿一瞥,他就跟入了魔似的,不仅暗中窥伺青年的一举一动,还付出全部身家换取助手名额,一路追到研究院里。
他看得出陆雪今对他没多少好感,笑也是礼貌性的,而且他已经有配偶了。
但那又怎样?
男人捂着脸,低低地笑着,影子被光线拉长扭曲,正好盖住几株野花,花瓣上停着只安静的虫子,轻轻颤动的触须泛着不详的红光。
第29章 末世28
“早上好!最近天气越来越冷,雪今你多穿点,不要感冒了。”
“又是番茄蛋花汤呀,很喜欢番茄吗?”
“这么多天你都是一个人,牧首席一直在实验室?看来遇到棘手的问题了。”
“我手上的工作告一段落,你要是遇到问题,或者无聊,随时来找我。”
“你一直在研究院里没回家吗?我记得你结婚了……你的丈夫也真是,没见他来看你,他怎么能……”
我后悔了。
陆雪今跟洞幺说。
这眼镜男跟块湿抹布一样,一逗就粘手,从食堂到花园再到实验楼,处处都是他的身影,像只阴森森的鬼一样。
他只想闲来无事找个解闷的玩意儿,不想被臭抹布黏上。
更何况眼镜男频繁出现,跟陆雪今的话题从吃穿住行研究项目到家里背景、末世前生活,越来越深入隐私,已经构成骚扰。陆雪今装出不适的样子躲避,他还紧跟过来,仿佛看不出青年眼中的反感。
“雪今,”男人亲昵地称呼,温和语气里却带着说不出的压迫感,“听说你来苍穹路上不慎招惹了牧童?他在基地出了名的横行霸道,因为家世好,异能强大,没人敢说什么,他要是盯上你——”
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看过来,“你丈夫在狩猎队的话,要小心了。在基地里尚且能动手脚,到了基地外……雪今,你在这里并不是做助理吧,牧淮或许能帮你躲一时,难道能躲一世?我听说牧童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院附近,很多人充当他的眼线,你以后要怎么办呢?”
那隐隐的威胁,又带着诱哄意味的言论听起来实在作呕。
洞幺发出呕吐表情:【宝宝让牧淮去收拾他吧,太恶心了这男的!】
陆雪今躲开男人压过来的身影,别过脸去,浑身上下都在诉说抗拒之情,声音却还是怯怯的:“这些不劳你费心。”
回实验室的路上,他在脑海里说:“要不是现在还有任务在身,他就完了。我可是很记仇的。”
他说得云淡风轻,看起来完全不像记仇的样子。
洞幺很好奇:【宝,那你打算怎么报复他?】
它觉得自家宿主身单力薄,不像能报复人到对方“完了”的程度。
陆雪今微微一笑,眼尾泻出俏皮。
“别小看我。我小时候遇到过一些刁难。”他平静地说着,露出一个狡猾恶劣的笑,“比如有次同班同学藏蛇来恐吓我,被我反过来吓哭了。”
“小幺,你没看到那时候的场面,他的反应,真是太有意思了。”
除此之外,陆雪今一点点细数小时候捉弄别人的辉煌战绩,听得洞幺一愣一愣。
它的第一个反应是——陆雪今长成这样,居然有人欺负他?
第二反应是——陆雪今小时候居然会主动捉弄人?但想想以宿主的相貌,小时候一定长得跟天使一样可爱,可爱的人类幼崽不管多调皮,总是让人能轻易原谅的。
闲聊后,洞幺关注任务进度,小心提醒道:【不过宝宝,你不能离开男主太久,不然奉献值有下降的风险。得加快进度了。】
“我知道。放心,很快的。”
……
牧淮发现,陆雪今最近不太对劲,总是若有若无地躲着他。
不再紧跟他的脚步,而是落后一段距离;不再好奇地试图触碰试管,抚摸工作台上的天使像,而是远远坐在实验室的角落里发呆。
……似乎不愿跟他接触。
连笑容也少了。
发生了什么?
躲躲藏藏,一定有猫腻。
牧淮想要寻找答案。
因为想着这件事,牧淮一晚上没有睡意,像具尸体直挺挺躺在床上。
心烦意乱,叹气起身,忽然听到门外一声动静。
牧淮悄无声息地开门,缓步走出来,发现洗手台的灯亮着,门半合。
拉长的人影爬上门扉,透过门的缝隙看,陆雪今正站在洗手台前,倾身凑近梳洗镜,纤白手指扯起眼皮,观察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
压抑的声音,忍不住的哭腔和惊慌。
完全没察觉门外异样的青年不断眨弄眼睛,但无论怎样闭合,瞳孔都是一片诡异鲜妍的亮红。
牧淮听到他骤然深吸一口气,双手撑住洗手台,深埋着头,紧绷的脊背不住颤抖,看起来压抑极了。
喃喃低语着:“该怎么办才好……”
牧淮抬手,轻敲了下门。
这一瞬间,背对他的青年如同被惊到的野猫一样,飞快躲入浴室,藏在半掩的门后,一双亮红眼睛惊慌地望过来,明显遇到了不敢让牧淮知道的事情。
想想陆雪今刚才的低语和惊惧,大概跟丧尸化的身体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