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玉章心底其实默默念叨了沈融许久,却知他跟在萧元尧身边忙碌,又关注着州东大营的动向,曾多次暗暗帮助过大营,这次更是与奚兆一起向安王进言,叫萧元尧直接来了瑶城。
就是沈融这粘人力度不减去年,贴在身上就撕不下来了。
卢玉章只好拍他脊背道:“我疾病未愈,你莫要挨我太近。”
沈融狠狠蹭了一把卢玉章,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他。
卢玉章叫他坐在棋桌对面,与他欢喜道:“你们才来瑶城不久,各项可还适应?唉,是我当初小瞧了你与萧元尧,知道你们在桃县扎营,心里还想着这下能离得近点了。”
照兰端来果子茶水,瞧见沈融的脸惊了一瞬。
又默默低头,站在一边侍立着偷看他。
这位公子,与先生长得好像啊……
沈融和卢玉章道:“瑶城很好,我们都很适应,先生近来可好?”
卢玉章抚着美髯:“尚可,每年都是这个换季的老毛病,过段时日也就好了。”他说着细细看向沈融:“萧将军来瑶城虽未来拜访,可却着人送了好几次草药给我,那药喝着极为受用,竟比往年痊愈快了许多。”
沈融一愣:“……他找过您?”
卢玉章笑:“正是,只是每次都没进来,说还要赶着回家。”
沈融沉默良久。
往瑶城派人,给卢玉章送药,萧元尧真的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做了很多事情。
卢玉章:“我还当他要把你藏到什么时候,不想你自己来找我了,怎么了?他惹你不高兴了?一进来就满脸委屈的样子。”
沈融对着清贵雅致的卢玉章,实在说不出萧元尧这厮在马车上强吻了他一路的事情。
只好含糊其辞道:“他……反正他就是干了很混蛋的事情。”
卢玉章笑道:“还真是惹你了,不然你肯定是要和他贴在一起,撕也撕不下来的。”
沈融:“……”
沈融虚心发问:“我们两个经常贴在一起吗?”
卢玉章:“现在我不清楚,但以前你们就是这样,吃个馍馍他都要不错眼的盯着你看。”
沈融:“…………”
原来从那个时候就!
“你愿意来我这里,我是极高兴的,我知道他来瑶城定会带着你,现在大家都在一个城池,你愿意住多久便住多久吧。”
沈融小口咬着果子,低低嗯了一声。
又与卢玉章说了好多这一路的见闻,说了他们剿匪,保卫黄阳,又说他们在桃县搞建设,去了石门峡又如何惊险千钧一发,说到最后,沈融自己都恍然了。
原来他和萧元尧已经共同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两人一路从微末发家,竟也跌跌撞撞的闯入了这大城池。
卢玉章听得连连点头,眼睛都比刚才多了许多光彩。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年纪虽小,但阅历却一点都不少,虽今夜前来略显狼狈,可肤白眼亮一如往日纯稚,便知萧将军有很好的护着你。”
沈融沧桑。
不,他再也不是过去的他了。
现在一闭上眼睛就觉得萧元尧在亲他。
他都清心寡欲多久了,居然被萧元尧亲的直接原地复活。
他怎么能被一个男人亲的起反应?这对吗?
昨天把夜熬穿了,到卢玉章这里没说一会话就哈欠连天,卢玉章便叫照兰带他去小室休息,沈融又贴了卢玉章好一会,才跟着照兰离开。
卢玉章在棋桌前举茶独饮,想到沈融模样就无奈摇头。
这两个人不知起了什么矛盾,竟逼得沈融到他这里避难来了。
又过了一会,许久未见的映竹从门外进来:“先生。”
卢玉章:“回来了?”
映竹嗯了声:“外头站着一人。”
卢玉章抬眼:“不会是萧将军吧。”
映竹:“……正是,小的邀请萧将军进来坐,他却拒绝了。”
卢玉章眼神微微思索:“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这会想接沈融回去,却又不敢见他。”
映竹:“观天色今夜似有雨,若萧将军不回去……”
过了会卢玉章道:“你给门口放把伞吧。”
映竹低头:“是。”
卢玉章清贵,就连住的地方也都是一切简雅质朴,小室一张竹床挨着窗,夜风习习还有些冷。
沈融实在扛不住眯了一会,到后半夜就被雨声给吵醒了。
他没关窗,雨丝顺着缝隙飘进来,打湿了一点被面。
沈融连忙起来合窗户,就见廊下点着烛,依稀可瞧不远处的池塘泛开片片涟漪,池底泥浊,浊水溅到莲叶荷瓣上,却叫那清嫩花瓣更加生机勃勃。
萧元尧的“我心如泥”瞬间涌入脑海。
他口口声声说着自己心思不正,却又像泥水全力滋养莲花一样的照顾着他,两人一路扶持患难与共,如今竟是谁也离不开谁了。
沈融再睡不着,一颗心烦的厉害。
又想起萧元尧的眼泪,觉得这漫天的雨都好像是从那人眼睛里落下来的一样。
他披上衣服,走到游廊。
正巧遇见映竹路过。
两人认识,是以沈融便叫住他:“映竹小哥。”
映竹回头:“沈公子。”
沈融道:“这么晚你去哪?”
映竹面色为难:“雨大了,先生叫我出去看看萧将军还在不在外头。”
沈融愣住:“什么?萧元尧还没走?”
映竹:“……可能?得去看看才知道。”
沈融立刻:“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说着他便挤进了映竹的伞下,映竹带着他一路行至房门,打开一扇,见角落的伞还栽在那儿未曾动过,便松一口气:“萧将军可能已经走了,给他留的伞还在这。”
沈融这才“哦”了声,两人并未出门,站在门内避雨。
“那没事了,回去吧。”他道。
映竹刚要转身,沈融就听见系统上线:【需要开启寻找男嘉宾的导航吗?】
沈融:?
系统:【本系统会随时为宿主服务】
系统不会无缘无故叫他开导航,想到一个可能,沈融忍不住咬紧了齿关。
他道:你开,我倒要看看萧元尧狗狗祟祟在做什么。
系统叮的一声开启箭头指向,沈融拿过门口雨伞,和映竹道:“你先回去,我在外面转转。”
映竹欲言又止的走了。
沈融踩着箭头没几步,就又听见导航结束。
心里不知是叹气还是生气,一时间复杂到难以言语了。
竹影墙后,不知怎么的长了一丛野茉莉,因着春夏交接,花苞便珍珠一样冒出了星星点点,正在雨夜中发着冷香。
萧元尧就半蹲在那里,怀里是做了好几个的花苞手串。
雨水将他的长发与衣裳全都浸透,男人冷峻的脸色却没有半丝不耐。
仿佛此时此刻,他不想逐鹿天下,就想蹲在这泥地里,做几个除了好看之外没有任何用处的花苞手串。
沈融蓦的想起白日里他收的歌女的花,一时间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哭笑不得。
他走过去,把伞倾斜。
萧元尧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沈融耳尖悄悄烧红,眸光眯着道:“大半夜在这做手工?”
萧元尧直直的看着他,虽蹲着,但目光却叫沈融觉得侵略感十足。
喵的。
他是真的被亲怕了。
是真怕了,要不是口腔里隔着红布,沈融甚至觉得自己会被亲晕过去。
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直男来说,这种被塞满的亲法还是太刺激了。
“……要不要?”萧元尧伸手:“做了好多,你挑一个最好看的。”
沈融半晌无言。
萧元尧低头自己给他挑,挑好了便站起来,把那串花苞挂到了沈融执伞空出来的小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