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卢先生这儿住着,我放心,明天一早我把你惯用的被子和喜欢的玩具都送过来,要是还缺什么你就和映竹说,可以叫映竹转告我。”萧元尧个头高,半边肩膀在伞外头。
“我知你现在不想看见我,这便回去了。”
萧元尧又定定的看了几眼沈融,眸色全是一腔潮湿情绪,并不带伞,过了几息就转身朝雨里走去。
他一身孑然,一生无妻无子,仿佛从开始到结束,都是这样孤零零的一个孤家寡人。
沈融怜惜百姓,怜惜炭农,怜惜这个世界吃不饱穿不暖的所有可怜人。因为怜惜,所以想要把一个最好的皇帝培养出来,但是到头来,这个皇帝似乎是那个最可怜的人。
沈融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叫住他道:“萧元尧。”
萧元尧脚步停顿,两人间隔三五米。
沈融缓缓:“下次再敢不打招呼亲我,你就死定了。”
萧元尧蓦的回头,眼神在雨中氤氲如雾。
沈融把伞扔给他,抢了他所有花苞回门檐下:“你愿意喜欢谁就喜欢谁,这是你的自由,我与你既往不咎,你不会遭到天谴报应,也不会下十八层地狱,那不是你该有的结局,我绝不会叫那样的事情发生。”
沈融脚步飞快跳回门内,甩了甩浑身雨水看他道:“赶紧回去,明天继续来给卢先生送药,直到他病好为止,听见没有?”
萧元尧神情愣怔。
沈融左手三串右手三串,茉莉在夜中香味更浓,叫他变成了一个香香小猫。
“和你说话听见没有?”
萧元尧这才怔然点头。
沈融摆手,耳根越发烧红:“赶紧走,不然就过来领巴掌,仗着年轻身体好就在这造,小心老了没人推你出去晒太阳,走吧!明早见!”
作者有话说:
消炎药:明白了,这就事业爱情两手抓![摆手][三花猫头]
第59章 拼图
赵树赵果在家里忧心忡忡的守了一天一夜,终于看见萧元尧冒着雨从外头回来了。
却不见身边有沈融,一时间兄弟俩都慌得一批。
“将军,沈公子呢?”
“沈公子呢?将军?”
赵树赵果围着萧元尧转:“怎么就您一个人回来了?”
萧元尧站定,侧头,脸色幽幽:“我一个人回来你们不高兴?”
赵树赵果一愣。
赵果立刻笑开道;“哎!怎么会!您和沈公子和好啦?”
赵树:“和好就好和好就好啊!沈公子一发脾气我都怕天上打雷啊!”
萧元尧看了兄弟二人一会,从中揪出赵果走到一旁。
“以后我要是喝多或者糊涂了,不要叫我和他单独待在一起,知道吗?”
赵果紧张:“知道了知道了,吃一堑长一智,我可不敢再放您进沈公子马车了。”
萧元尧:“……”
萧元尧:“要是拉不住,就把我打晕,不要手下留情。”
赵果结巴:“这、这不好吧将军。”
萧元尧沉默半晌:“他是个大善人,容易心软,你打晕我或许他还会更照顾我一些。”
赵果:“?”
赵果笑:“知道了将军,包打晕的。”
赵树在后头急的猴儿跳,却听不见萧元尧和赵果嘀嘀咕咕说什么,这个时候他就分外想念沈公子,若是沈公子在,肯定会叫他过去再给他发点小零嘴吃。
呜呜呜沈公子你到底去哪里了呀……
*
沈融在卢宅一住就是小半月。
萧元尧天天都来定时定点打卡投喂,不仅帮卢玉章带药,还给沈融带这城里的各种新鲜点心玩意儿,据熟知城内商铺构造的映竹说,萧元尧买东西买到商铺老板都认识这个年轻将军了。
沈融在廊下拼图:“怎么的萧将军现在在瑶城很有名?”
映竹:“岂止,萧将军因着石门峡一战而声名远扬,现在不仅瑶城,整个皖洲都知道萧将军,就连梁王封地也四处传播着萧将军的威名。”
萧元尧这是彻底一炮打响了啊。
沈融又问:“他没再和瑶城大营的小将起冲突吧?”
映竹摇头:“这个倒是没有听说,只闻得萧将军有一把好刀,天天挂在腰上,叫其他小将羡慕不已。”
沈融傲娇抬头:“那是,这可是萧元尧的私人订制。”
映竹替沈融斟茶,两小只也彼此熟悉了许多:“公子与萧将军到底怎么了呀?瞧着萧将军日日都来与你道歉求和。”
沈融:“……”
马车里凌乱的记忆再次攻击了他。
他虽与萧元尧既往不咎,可两个人亲成那样,岂是说忽略就能忽略过去的?
小弟之情一去不复返了啊。
沈融捡着手里的拼图扔的啪啪响,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映竹的话。
映竹聪明,转而问道:“这些时日一直见公子拼这东西,可有拼出来?”
提起这个沈融就更沧桑了,这玩意儿连个说明书都没有,又都是木头,很多部分看似长得一样,但就是有毫米级别的差异,他消极怠工拼了小半个月,好歹是拼了个两个木车轮出来。
是的这玩意儿居然还有轮子。
沈融的轮船梦破碎了,心道该不会要拼个古代版本的法拉利吧,不要啊他对车子真没什么追求。
“还没拼完,我再努努力看,毕竟爱拼才会赢。”沈融苦中作乐。
都说人是一种适应性动物,不管换什么环境,过段时间就总会适应下来,可换在沈融这里却不一样。
自穿越以来,他几乎天天都和萧元尧在一起,早已经习惯每天早上起来第一眼看见帅帅的老大,现在早上起来只有人淡如菊的卢先生以及映竹照兰,沈融被熏香茶点字帖熏陶了小半月,整个人都仿佛要升华。
唯一令人感到欣慰的是,卢先生的换季之疾终于好的差不多了。
卢玉章是个大忙人,每天要看数不清的文书,作为安王的外置大脑,手里有许多这个世界的一手消息。
最近,他便在为一件事情发愁。
“近来江州刺史来报,言渔民出海总遇到海匪侵扰,近几月本应是渔获季节,沿海渔民却多因此而不敢出海,出海者亦是九死一生。”
沈融本来手里捏着饼子,闻言也不吃了。
“江州可是皖洲旁边那个地方?”
卢玉章点头:“没错,皖洲临顺江,顺江从黄阳一带入海,江州则是沿海一道狭长之地,百姓多以晒盐捕鱼为生。”
古代就这么几个生存方式,要么种田,要么打猎捕鱼卖钱,能分到晒盐这个油水多的活儿,还得看地形优势。
江州便有这个优势,是以算是江南的富庶之地,只是因临海多风浪,安王才会把封地选在更里面的皖洲。
海匪一事确实棘手,黄阳原是造船之县,近些年也都荒废掉,大家的重点发展方向还是放在了内陆,整个大祁的水军东拼西凑能有一万人马都不错了。
可大海是个好地方啊!
古人受限于不知海陆地形七三分,历史上多个王朝起跳点都源于航海大发现。
沈融略一思索,就觉得这事儿难办也得办,现听卢玉章说起黄阳,他便想起了一个人。
——高文岩。
高文岩驻守黄阳已有半年,上次石门峡伤兵及守卫队伍顺流而下,亏得他在黄阳接得好,这才叫伤兵顺利转移回了桃县。
孙平回去也是对高文岩大夸特夸,与其约了好几次酒。
黄阳原本只有驻兵五百人,上次多派了两个队伍回去也没挪动,高文岩现下应该管着一千左右的队伍,这一千多人本就渴慕军功,这么长时间不动估计早就手痒了。
而且高文岩是萧元尧的人,四舍五入也是他们自己的势力,是以沈融只是微微思考,便与卢玉章道:“驱逐海匪可保江州经济,到时候能叫王爷多收一些赋税上来,所以这事儿还得尽快办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