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管队,孙平到底是怎么死的?”
作者有话说:
平:咕噜咕噜,俺还能苟,信沈公子者……咕噜……百灾全消咕噜咕噜……[求求你了][求你了]
吉(四处寻寻觅觅版本):兄弟苟住!俺们鱼队想办法捞你上岸啊啊啊![爆哭]
第61章 果树吉平
军营当中,崇拜强者很正常。
高文岩曾经就十分崇拜萧元尧,可以在萧元尧被为难的时候挺身而出带着人给他讨公道,也知道在萧元尧被吊起来的时候守候他的帐篷,足以见得他并非没有心思,反之,此人心思那是相当细腻了。
但此人也有一个很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太自傲,还喜欢看不起人。
沈融就曾因为身材瘦弱问题高文岩觉得不应该进军营,沈融可以理解他是萧元尧的毒唯,但人各有本事,岂能在管中窥豹,所以警告他不要轻敌,要正视自己。
孙平性格谦虚谨慎,就十分适合拿来和高文岩放在一起,沈融本意是想将高文岩再调教调教,将来好为萧元尧所用。
然而他不曾想,人性之变幻如海中风浪,丝毫不讲道理。
对于一个心中本就只有自己的人来说,再调教磨合,他的本性也不会改变。
迎着沈融探寻的目光,高文岩嗓音滞涩:“孙管队,是落海而死。”
沈融:“如何落海?在哪落海?有无施救?”
他语气平静并没有凌厉之感,可却叫高文岩冷汗涔涔,比之刚才看弩箭发射还要心生恐怖。
他极害怕沈融。
最初只是觉得沈融不适合待在萧元尧身边,而沈融显露各种本领之后,这种不满就变成了夹杂着各种未知恐惧的不满。
也许在高文岩心里,萧元尧永远是那个和他平起平坐的伍长,他心中就满足了。
“……孙管队不敌海匪,于战船尾部坠海,距离海岸,约计六百米左右。”高文岩答道。
沈融沉默片刻,道:“高管队还未回答为何没有施救?”
高文岩拳头紧握:“当时船上还有诸多兵卒,海匪紧追船后,是以无法停船。”
沈融便不说话了。
他看了一会高文岩,兀自往官道上了马车。
江州刺史瞅着这气氛不对,也不敢得罪这两个活阎王,连忙讨好着道:“萧将军,海匪已灭,我在刺史府设宴招待诸位,萧将军和沈公子可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
萧元尧点头:“那就麻烦刺史大人了。”
江州刺史摆手:“不麻烦不麻烦,那我这就着人去安排。”
打扫战场自有手下兵卒,沈融上了马车额头突突直跳,他闭上眼睛重重的按了按,系统担心道:【宿主注意生命值波动哦】
沈融嗯了一声。
有那么一瞬间,他看着高文岩脑子里闪过一句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床子弩就放在临岸官道上由亲兵看守,沈融与萧元尧随着江州刺史到刺史府稍作休息,江州刺史有意与二人拉近关系,是以准备了诸多盐城本地的鲜美渔获,甚至还有歌舞表演。
但这一顿饭众人吃的没滋没味,官场里混迹的人怎会看不来脸色?是以宴席结束后便假意有事告退,留给萧元尧处理军营事务的时间。
很快,夜幕降临之时,有一队兵卒从外头回来,递给萧元尧一个书写好的信折。
高文岩并没有在宴席上,此时被叫到了中堂站着。
萧元尧低声念:“与海匪拼杀阵亡二百三十人,落海失踪一百八十人,共计四百一十人。”
萧元尧曾带着一千多人伪装梁兵去截杀梁王的先锋营,死伤人数都不过百,而高文岩带着这么多人来剿一批海匪,却伤亡了三分之一。
高文岩跪在萧元尧面前:“将军!我等也是出了海才知道海匪们早已经联结到了一起,还有个领头的海匪头子,此人嗜杀狡诈,实在不好对付!”
萧元尧看他半晌,忽的道:“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
高文岩愣住。
萧元尧:“你可知此次你能领兵,是因为沈融与卢玉章和奚兆进言,他说你虽长久驻守黄阳,但也是跟过大小战争的人,此次剿匪可当练手,也可锻炼战场思维,你可知沈融殷殷心意?”
高文岩咬牙不说话。
萧元尧:“派孙平给你当副手,是因为孙平比你多了一分谦虚,决计不会做出被敌手诱入海上这种事。”
高文岩心中猛地一沉。
“但你没有听孙平的话,执意带兵出海,才叫兵卒损伤超过了三分之一。”萧元尧缓缓,“但这些你为何信中不言,反倒含糊其辞推卸责任,将孙平一事随意归到大意坠海一词上?”
高文岩脸色惨白。
他与萧元尧在黄阳一战分开,是以没有亲眼见证萧元尧这大半年的成长,他印象中的萧元尧,还是以前那个沉默寡言偶尔还认真听他们说话的萧元尧,却不知如今的萧元尧已经变得如此威仪深重,洞彻人心。
高文岩怎么会知道,萧元尧哪里是现在才洞彻人心,这个人一直以来都很会洞彻人心,只是他极其善于伪装,做伍长的时候能混入伍长们的队伍,做土匪也能混入土匪的队伍,或许从来没有人见过真正的他。
除了沈融。
萧元尧低声:“你可知因孙平坠海,沈融心中有多愧疚?他日夜不休的造弩就是想要给孙平和死去的将士们复仇,你以为他不会迁怒你?”
高文岩满脸汗珠。
萧元尧语气听不出情绪:“只因你从州东起便跟着我,和孙平一样都是最初追随我的人,他有意想留你一命,却心中难抵失去孙平的痛苦,是你叫他失望难受了,你可知道?”
高文岩浑身哆嗦,头颅低垂。
“我已叫陈吉率领鱼影兵沿着岸线搜索孙平踪迹,若能找到他我便只按轻敌损兵之罪处置你,若找不到,便以谋害同僚之罪共处。”萧元尧道,“这条命留不留的住,端看你当初有没有给孙平留一条活路。”
茫茫大海,坠海半月,何以找回?高文岩浑身一毛,心中升起两个大字:完了。
萧元尧压根就没想放过他,孙平绝不可能还活着,他这是要叫他给孙平偿命!
比直接叫人去死更绝望的是等待死亡的过程,高文岩眼睛神经质的转动着,浑身上下都忍不住抖动。
赵树赵果进来将他带出去,锁在了外头一个仓库之中,并叫了兵卒在外把守。
陈吉能否大海捞针找到孙平或者孙平的尸首,没有人知道,他们之所以还没有启程回瑶城,就是为了等待一个不可能的结果。
床子弩军队在盐城待了七日,期间萧元尧亲自撰写军报发往瑶城,言以床子弩对战海匪大获全胜。
此乃意料之中的事情,卢玉章回信叮嘱了好几句叫他照顾好沈融。
萧元尧自然知晓,沈融在盐城待了七天,除了最开始睡了两天补觉以外,其余时间都在外头行走观察当地。
他也不问萧元尧是怎么处理高文岩的,这是萧元尧该操心的事情,沈融现在只希望孙平能够平安回来,好叫果树兄弟不要半夜偷偷跪在他房门外祈祷。
想着沈融便对着大海长叹一口气,平平啊平平,你到底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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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天前。
海边某渔村,一个男人正从海上划船回来。
那是一艘渔船,上面放了堆缠绕着海草的渔网,还有一些死掉的鱼虾。
岸上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第、第几个了?”
“不知道……估计有三五十个了吧……”
“好猛……他还要继续出海吗?”
“要的吧,听说还没捞完呢。”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在对战海匪中落入海中的一些士兵。
他们有的中了刀伤,简单缠绕包扎了一下,有的衣裳上全都是海水晒干的盐分,整个人的味道十分不可描述。
但是他们活下来了!那天晚上的风浪巨大,卷的人不知往何方去,等再恢复意识,就察觉到正有人一手两个的把他们往小渔船上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