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179)

2026-01-23

  萧元尧等人因为戴着黑色药布面罩追击梁兵而被传为煞神魔将,百姓便听信张寿所言均不敢做防护怕被打为同党,死的人越多,聚集起来举行祭祀的人也就越多,这么多人一点措施都不做,于是又开始进入了新一轮死亡循环。

  事情蔓延至此,已经不是梁王想管就能管的了,南地大小城池齐齐瘫痪摆烂,终日活在祭祀浓烟缥缈和对死亡的恐惧当中。

  这个世界似乎就要一直这么糟乱下去,剥削,压迫,饥荒,兵灾,轮番上阵永无休止,一层层的搜刮着最底层的黎民百姓,日月无光,苍生涂炭。

  忽有一日,有快马带着一个贵人渡江而来,贵人戴着帷帽穿着青衣,偶尔会换成白衣,不变的是脖颈上的如意长命锁,和那腰间清脆碰撞的玉组佩。

  有人曾见过他,得到过他的米粮施舍,便传说其乃真正的菩萨下凡,只因周身气度宛若谪仙,冰肌玉骨举手投足都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干净清灵。

  人都是一种视觉动物,任张寿如何在南地营造自己仙官身份,可他以人为祭的残暴行为隐隐在百姓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惧,两相对比,沈融便如清泉洗心白云怡意一般,以流星划破黑夜的气势,就这么直直的闯入了所有看见过他的人的心中。

  赵树赵果越跟着沈融行走,心中的敬畏感就越来越深重。

  他们已经和沈融相处了这么久,仍被他此时此刻的气度所折服,更不用说没有见过沈融的人,几乎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会觉得他是神仙下凡。

  人心的力量是无穷的,于是衍生出了信仰,张寿想要信仰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沈融看清了这个时代的本质,知道唯有统一思想,才能够救下更多的人。

  每一片土地都不应该被放弃,有人,就有火种,就有重建废墟的希望。

  “公子,前方没路了。”赵果低声道。

  沈融站在石壁前,过了几息和赵树赵果道:“弃马,我带你们走。”

  赵树赵果深吸一口气:“是!”

  系统:【前方五十米左拐,约有一段半小时的山洞路程,山洞漆黑,宿主注意躲避头顶乱石,过了这个山洞,我们就会直通男嘉宾萧元尧】

  沈融嗯了一声。

  安王派萧元尧来征战宁抚边界,叫他追着梁王的主力打,殊不知这正中萧元尧下怀,不到一个月时间,仅凭借三千精锐便捅的梁王浑身筛孔,曾经周密的布防几乎损毁了一大半。

  封建时代,哪个将领在出战之前就敢笃信自己能打胜仗?只因古代战场的限制性因素太多,能打的人有多少?粮草又能不能及时补齐?主将是否有才能领兵?将与兵又有没有同心协力?这些要素处处都限制着一场战事的发挥。

  但这些打胜仗所必需的要素,萧元尧全都有。

  领出来三千人,能打的就有三千人,除了救死扶伤营与一部分粮草兵,剩下的全都是以一当十的勇武死忠之士。

  要不是因为南地瘟疫横行,萧元尧或许都想直接调兵六千,这个人天生属于战场,每一场战争都能叫他比之前更加扬名立万。

  沈融走在深黑石洞之中,左右分别是举着火把的赵树赵果。

  两个年轻小将丝毫不怀疑沈融的路线,反正跟着沈公子走,总是会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果不其然,约莫三刻钟后,眼前开始出现了一点细微的光线。

  赵果激动道:“公子,我们出来了!”

  沈融嗯了一声。

  赵果留在沈融旁边,赵树率先往前去探路,过了一会他面色震颤的回来,不及沈融问,三人就一齐走到了石洞出口。

  日光大亮,洞口有不知名的鸟被四处惊飞,留下一串婉转轻灵的啼叫。

  走进石洞的时候三人还是在山上,走出石洞之时面前便已经成为了小丘。

  视线往下,小丘底部乃是一片山谷平地。

  正值十月,山谷到处枫叶红红,花草绿了又黄,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黄色毯子。

  此时这片黄色毯子被人的脚印重重踩过,又有马蹄的印子压进泥里,叫原本完整的黄色显露出了黑褐、泥泞,宛如一团混乱组合的脏旧颜料。

  除此之外,山谷一角堆叠着无数尸体,或者说那已经不能算是尸体,而是一堆还没有燃尽的焦尸,空气中半是自然的泥土味道,半是一种奇怪的烤肉味,沈融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偏头干呕了一声。

  赵树赵果连忙护住他:“公子别看,没事的,只是被烧了的梁兵,不是我们的人。”

  他们的衣裳是黑甲,梁兵的衣裳是褐甲,如此刻意烧尸,定是将军为了阻拦疫病传播。

  系统说出了山洞就快了,没想到走完这段伸手不见五指的路,出来会直接抵达一个刚打完仗没多久的战场。

  萧元尧来过这里,说不定走了没有一两天,就在两天前,这里刚刚爆发了一场大战。

  古代物资匮乏,尸体已经被清理,战场上有用的东西全都被扒走,这是属于胜利者的果实,只是带着这种从梁兵身上扒下来的战利品,很难说没有传染疫病的可能。

  三人下了小丘,赵树快速检查了一圈战场,回来便与沈融道:“公子,我们已经很接近将军了,尸堆余温未消,马蹄踩出来的泥还是新鲜的,说不定要不了一天,我们就能追上将军,只可惜现在没有马,只能辛苦公子步行了。”

  沈融嗓音哑道:“这些都不是事情,找到萧元尧才是重中之重,张寿给他造煞星的谣,定然是他已经把梁王打的急眼了,最主要的是疫病还在蔓延,再打下去我们的人也要出问题了。”

  赵树赵果忧心忡忡:“是这样。”

  沈融看了一眼下边:“你们将军是不是又在战场捡破烂了?”

  赵树:“是,把梁兵的盔甲都扒了,长枪也是砍断了枪头带走,梁兵身上几乎不剩什么了。”

  赵果解释:“公子别误会将军,实在是这些铁器都是稀缺货,拿回去融了还可以给咱们造弩箭啊。”

  沈融:“我没有嫌弃他的意思,就是担心这上边带着疫病,他烧尸是为了阻断疫病朝着百姓传播,但自己却把这些东西都捡走,要么是林青络已经研制出了解疫的方法,要么就是他已经打红眼了。”

  赵树赵果叹了口气。

  但问题的根源还是在于他们有钱有粮但是没铁,古代盐铁二物乃是暴利,朝廷就算再傻,也知道把这两个东西握在手里,否则以二王在顺江两岸相争的程度,怎么会十几年还各自只有几万兵马?

  上次出兵江州亦是听那江州刺史说,万一海盐出了什么问题,朝廷可是要砍他脑袋的。

  朝廷砍脑袋,而不是安王砍脑袋,说明江州明面上是安王的领地,实际上最重要的命脉还是被京都所把控,并非所有的盐税都是上交安王。

  沈融按了按帽纱下的额角,感觉到了一阵头疼。

  随着步伐越来越往上,这个时代真正的庞然大物开始向他们展露一角了。

  他压着胸腔浅浅呼吸几口,道阻且长,行则将至,不论是盐是铁,该来的时候总会来的。

  系统导航光标还在持续发亮,赵果低声道:“公子别过去了,咱们绕开这个战场吧。”

  这一路上赵树赵果都在害怕他跑丢,沈融哭笑不得,问题是他也没办法到处跑啊,导航就给他开了光标这么一点高速路,多走一步都要遇上空气墙了。

  为了不吓到赵树赵果,沈融每一步都不敢踏出指定范围,生怕在他们面前表演当初黄阳那样的活人闪送。

  沈融长舒一口:“走吧,越接近萧元尧,遇见梁兵的可能性就越大,有些路我没办法避过去,咱们现在都要小心一点了。”

  赵树赵果严肃点头。

  尸堆之上,焦烟阵阵,一面旗帜倒下,另一面旗帜便竖了起来。

  风吹过荒野,荒郊隐蔽之处,有士兵背着水袋前来打水。

  他们罩着黑色的药布,各个眉头拧紧,急匆匆打了水就要返回军队所在之地。

  那是一个荒废了许久的乡郊佛寺,也许以前辉煌过,是以修建的分外宽阔,大小院落层层叠叠好几座,只是垂落房梁的黄褐色禅布被侵蚀的一碰就掉,显露出这个地方已经许久没有过香火人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