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安慰林青络:“少东家别着急,也别难过,我们都是您救回来的孤儿,这条命本就是您的,如今您投奔了萧将军,我们便也跟着将军一起出生入死,这是药童的职责。”
林青络牙根紧咬:“我一定会找出医治瘟疫的办法!”
小船温声:“我们都相信您,等将军打完这一仗,我们就能回去了……要是实在回不去,便请少东家不要心软,就地把我们都烧了了事。”
小船没有靠林青络太近,说完就转身忙去了,灯下的医者把手中原本爱惜的医书攥出了道道褶皱,就连骨节都发着白色。
医治疫病的药方到底在哪里!为什么翻遍古今医书都找不到对应的症状!难道染了病便是死路一条?难道就没有半分求生的法子??
林青络呼吸颤抖,在此军心崩坏的时刻,居然开始思念起了一个人。
沈融。
一个心智无比强大,又好像无所不能的人。
若是他在的话……这个念想只短暂滑过一瞬,便被林青络猛然掐断。
不可。
沈融是萧元尧的心魂,若他因为疫病而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才是真正的灾难。
子夜鸮叫,仿佛在为这片土地的亡魂而哀悼,沈融和赵树赵果绕过那片战场,又步行过两个村庄,终于看见了找到萧元尧的曙光。
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应该就是萧元尧短暂驻兵的地方。
只是眼前是一片乱林,叫人一时半会分不清路在哪。
好在有系统的光标指引,沈融便也能快速的找到方向,在赵树赵果披荆斩棘的护送下,终于远远的看见了一座大型废弃佛寺。
系统:【叮——本次步行导航即将结束!恭喜宿主来到男嘉宾所在区域,成功激活南泰城地图!南泰城,南地著名酿酒之都,盛产南泰老窖,是大祁王朝的御用贡酒!欢迎宿主与男嘉宾一起前去品尝!】
沈融正要问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实用特产,脑中就忽如钢针刺过,极尖锐的疼痛了一瞬。
这一下叫他站都没办法站稳,差点直接以头抢地。
赵树赵果大骇,连忙伸手扶住沈融:“公子!你怎么了!”
沈融说不出话,因为系统在他的脑子里猛地播放了一长段尖锐音频,并且一改方才播报地图时的欢快,转而变成了一片毫无波动的机械声音。
【叮——系统重要提示(不可屏蔽版本):男嘉宾萧元尧即将迎来称帝关键剧情点之一,经对比原世界历史发展线路,建议宿主尽快阻止萧元尧的行动!】
沈融双手杵着太阳穴,差点被这条突然插播给送走。
赵树赵果不知道他怎么了,在旁边急的像两只上蹿下跳的猴。
待沈融反应过来,立刻询问系统:萧元尧在哪!
系统:【坐标刷新中,刷新完毕,男嘉宾带兵刚走出去一千米,已经上了前往南泰城的官道】
不是吧?又跑了?他找到这鬼地方容易吗他!
沈融深吸一口气,转头四寻,在佛寺外的一个枯枣树下看到了一只被拴着的马。
来不及同赵树赵果解释,凭借着这一路骑马的感受,沈融跑过去解开马绳,一脚塞进脚蹬就跨了上去。
赵家兄弟:“公子,你去哪?!我们还没到地方吗?”
沈融抓紧缰绳:“到了,就是这里!你俩在这等我一下,我现在有事出去一趟!”
赵果:“可是您不会骑马啊!”
能叫系统这么大力的提醒剧情,说明这个时候绝对是萧元尧当皇帝路上的一个重要节点,而且估计还不是什么好节点!都这个时候了,不会骑马也得会了!沈融抽出座下马鞭,狠狠抽在了马屁股上,再没和赵树赵果留话,顺着新的导航光标又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南泰城内,曾在寺庙外叫嚣辱骂的人快速进城,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人正站在城楼上等着他。
“怎么样?来了吗?”
梁兵斥候:“来了!我亲眼看着他点兵出了佛寺,那煞神很能沉得住气,我差点以为他就要带兵回返了,不想还是军师聪明,识破他是想趁我们放松警惕一举夺了王爷箭营!”
张寿冷笑:“都杀红眼了,送到嘴的肉哪里有不咬的道理?一个萧元尧,杀了王爷多少人了,若不是那彭鲍制造瘟疫,宁抚边界岂能由他自由来去!——叫人给彭鲍传信了没有?”
斥候:“三日前就已送信。”
张寿缓缓道:“三刀杀五将,出兵无败绩,又身带绝世神兵龙渊融雪,这样的名头,若是谁能杀了萧元尧,岂不是更要声名远扬?”他捻了捻山羊胡,“彭鲍个莽夫,哪能拒绝这样的诱惑,便叫他们在南泰城外狗咬狗,到时候我们再放箭,将这群疲兵和反贼一并射死。”
“军师英明!”
胆敢将王爷死士和他的徒弟们杀死装到箱子里扔回来,尤其是把他徒弟都砍成了碎块!张寿想起这件事就对萧元尧恨得牙痒痒。
这便是卢玉章最担心的场面,那就是炎巾军和梁兵对萧元尧形成夹击之势,萧元尧没有上帝视角,纵使天生将才,偶尔可能也会陷入被动。
然而萧元尧虽然没有上帝视角,可他却有沈融——一个任由彭鲍张寿挠破了头都想不到的人,会神仙下凡一样出现在这即将爆发的南泰城之战。
官道之上快马奔袭,青衣帷帽都顺着风的方向吹出了凛冽的形状。
萧元尧说的一点都没错,骑马是真的废腿废屁股,被别人带着骑还好一点,一旦自己上马,立刻就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颠的到处乱跑。
沈融嗓子干涸的像是着了火,头痛的后遗症还没过去,但他不敢停下,有好几次感觉自己都要被甩下马,靠着俯身抱紧马脖子才稳住了身形。
夜色之中,黑甲军队无声前行,尽管各个面容刚毅,但连日征战,也难免带了疲兵之色。
陈吉倒是精神满满,一心都是冲进南泰城干爆梁王的箭营。
忽的,风中好像传来了什么声音,急促,连续,朝着他们的方向越来越近,几乎是同时,策马走在最前方的萧元尧便抬起了手掌。
所有人马递次停下,陈吉安静听了两息,忽的瞪大眼睛:“将军,后头有人!”
萧元尧耳力不比他差,自是知道后面官道有人急行而来,孙平已经抬手摸上了背后箭袋,所有人都看着那一片浓重的黑暗,目光中闪烁着敌意和惊炸。
会是谁……谁在这个时间在官道上策马狂奔……
几乎是呼吸之间,最后头的人马便看见了一顶月白帷帽,还有一身缥缈青衣,那人根本不会骑马,却也勉励拉着缰绳,控制着东倒西歪的身体。
陈吉缓缓睁大眼眸,念了一声“俺滴个娘”,身边的孙平也跟着傻了。
两人下意识去看自家将军,却见萧元尧闭目,狠狠摇了摇脑袋似是想要清醒,但再睁眼,那抹青衣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他们已经能看见帽纱飞扬之下,那双漂亮灵动的眼睛。
萧元尧忽的抬手,重重锤了一把额头。
想要再打一次清醒清醒之时,便听见一道清越愠怒的声音传来道:“你敢再打一次试试看!”
萧元尧便不动作了。
整个人都像个望夫石一样死在了原地,直到那魂牵梦萦本不该在这里的人出现在眼前,摘了帷帽狠狠砸过来的时候,他拉着红血丝的眼珠才轻轻的动了动。
心中升起的第一想法居然是胡茬没修,面容不美。
沈融成功追上萧元尧,整个人才猛喘了一口气。
他脸上蒙着白色的罩布,显得面容更小更精致,所有人都认识这张脸,因为他们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沈融的脸便是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沈公子一定会保佑他们平安无事,所有人心中都这样想着,念着,信着。
陈吉和孙平呆呆看向沈融,又呆呆看向苍天。
“老天……神仙下凡了……”
他们是谁,他们在哪,他们要去干什么?
不知道,不管了,不重要。
沈融鼻息喘着粗气,举着马鞭径直奔到萧元尧面前,还因为把控不好力度差点再次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