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197)

2026-01-23

  沈融和赵树赵果去散食,萧云山和萧元尧在房檐下远远看着。

  “……我这次拿的粮食多,是想到你在南地有大用,梁王虽主力已无,但仍可作困兽之斗,你不要轻敌。”萧云山道。

  萧元尧恭敬垂首:“是,父亲。”

  萧云山揣着手语气幽幽:“我一路走来,看见南地百姓多辛苦,又听闻了你一些不好的传言,想来是不是梁王散播的?”

  萧元尧嗯了一声。

  萧云山:“你不要小瞧这些言语,你祖父当年就是被这样离间了与圣上的关系,人言可畏,三人成虎,没有的事情也能像真的一样。”

  萧元尧:“祖父被扣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是朝廷早就对他心有怨言,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算没有那些话,朝廷也很难信任他。”说着他默了默道:“我如今时常心想,朝廷也许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我们萧家。”

  萧云山沉默许久:“说的也是。”

  他转头看向萧元尧:“我此来南地,一是不放心你和阿融,二是想在南地的田间地头走走,一方水土有一方水土的特性,总说宁州不出粮,我便想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可以种。”

  萧元尧拧眉:“宁州贫瘠,渔获又不多,自古就是八山一水的地貌,朝廷和梁王都不重视这里,恐怕是真没有什么东西。”

  萧云山摇头:“每一片土地都有其存在意义,你以为没有,其实是没发现,现桃县和黄阳的地都种的差不多了,如今你又占据宁州,我便趁这机会看看这宁州适不适合种地,且粮再多也不能一直接济百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啊。”

  知道他意已决,萧元尧只好退让:“那我派一队人马随父亲一起探地,也能安全一些。”

  萧云山欣慰:“好好好,极好。”

  他又看向远处的沈融,想问萧元尧一些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小辈们有小辈们的生活,不求别的,平安健康就好。

  他在桃县待着,却也能从萧元尧的动作中看出他野心愈来愈大,如今萧家不比从前,解甲归田后低调到皇帝都找不到,萧云山不想萧元尧背后无人,如今又没有勋爵承袭,于是便给他数不清的粮食,也算是他对长子的一份托举,不叫他再于粮草辎重上操心。

  李栋和萧云山前来,不仅带来了粮草,也一路拉爆了南地百姓的视野。

  穷惯了饿惯了的人哪里见过这么多粮食,仿佛一辈子都吃不完一样,沈融趁热打铁,于南泰城中布施整整七天,最初只有南泰城中吃不起饭的百姓前来,到三五日以后,周围村镇的幸存者听到菩萨散粮的消息竟都来了。

  这便是沈融在宣扬名头之余,问李栋要粮的目的。

  名头加粮食,在这个时代就是一柄无往不利的大杀器,这种饿的吃不起饭的人是最容易变成流民的群体,将这群人控制好,才是真正能够阻止疫病传播的办法,还能为萧元尧正名,毕竟有哪个煞星,会这般关心黎民百姓的死活呢?

  流云山两侧,光景完全不同。

  因萧元尧是令兵卒骑马去散播草药方子,是以骑兵不能接近吉城,否则定会被杀,这就导致吉城如今变成了一座孤岛,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然而还是有一些消息在暗流涌动。

  梁王府中,身着淡黄道袍的中年人坐在八卦阵中,一旁是陪同静坐的张寿及其徒弟。

  萧元尧在宁抚边界打了那么多仗,点兵出击从来没有半途收回去的时候,他们便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与彭鲍发信再诱萧元尧出寺,可分明已经出寺的几百人马却都中途回返,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绝不是萧元尧的主意。

  萧元尧身边谁有这般通天本领,能劝动一个打红了眼的人中路收兵,除非是那个人来了,否则绝对不可能拉住这一群疯狗。

  张寿低声:“王爷,今日打坐时辰到了。”

  梁王嗯了一声。

  张寿吐出一口浊气:“妙云道观已经着人开始布置,此次祭祀事关重大,必定保佑王爷万寿无疆,命压煞星。”

  比起石门峡之战的游刃有余,梁王此时眉心多了几道折痕,他如何都想不通,萧元尧和沈融这样的人,缘何会为他那个蠢弟弟卖命。

  他纵横南地多年,失势仿佛就是半月之间,彭鲍定然已经死于萧元尧之手,宁州无主,萧元尧近水楼台先得月,一定会派兵进驻宁州。

  朝廷守着北方大片的平原和土地,哪里知道被分封到南地的王侯有多么苦,梁王已经多年不曾进京,做梦都想要回到那繁华的地方,而不是守在这山洼里。

  可是他却好像离京都越来越远,连流云山都要翻不过去了。

  张寿:“萧元尧是安王派出来的兵马,瞧他只是带兵三千便知,安王不敢真的害您,若是真要置王爷于死地,何不派万余兵马前来?萧元尧纵使本领通天,没有兵符照样手上没有人,拿什么与王爷的两万人马打?”

  梁王闭着眼睛面如老道,实际心肠早已经和枯藤一样扭曲。

  他求仙问道,叩问长生,信奉玄法,是以对沈融这种言出法随的人欲罢不能,在石门峡没有杀他后悔至极,若非如此,怎么会被逼至如此境地?

  此人就算得不到手中,也断不可留给萧元尧和他那个弟弟。

  梁王:“三十名童男童女可备好?”

  张寿:“童女已备好,童男还差三个。”

  梁王皱眉:“再去找,偌大的抚州,不信找不到三个童男。”

  张寿连忙:“已经派人去寻了,待到祭祀,定然为王爷备齐。”

  梁王在吉城及周遭县村大肆寻找童男童女,所找到的莫不是被强抓去的孩子或者孤儿,小到七八岁,大到十七八岁,均要求长相漂亮身无胎记痣痘,还得健康未曾破身,如此条件苛刻,单是长相就已经筛了一大批人。

  尽管如此,仍旧有被抓走的孩子,父母日夜啼哭,却只被张寿的人甩了二两碎银,意为“买命钱”。

  有无奈屈服的,也有抵死反抗的。

  张寿好不容易又找到了两个符合条件的童男,却在带来吉城的途中被这两个小子给跑了。

  梁王大怒,命人搜山寻找。

  在流云山一侧找了三四遍,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见到。

  却不知那两个一高一矮的孩子死死捂着嘴巴躲在野猪洞里,看着外头的火光来去,最后终于消失。

  “……哥哥,我怕。”小一点的那个挨近大的,浑身都发着抖。

  “别怕,我绝不会叫你被抓去做祭,咱们往流云山那边逃,逃的远远的,再也不回吉城了!”

  夜色浓黑,还有不知名的兽叫,外头传来蹄子声和哼哼拱地声,他们知道此处不能再藏,再不走就得被野猪拱死。

  于是便拼着一口气从洞里钻了出去,踉踉跄跄像两只受伤的野猫,连滚带爬的往流云山那边翻去。

  山的那边有什么?他们不知道,但他们知道,再也不会有比身后更可怕的东西了。

  一路下山,不敢走官道,便从草丛中,野地里,泥水潭子踏过去,直到饥肠辘辘头晕眼花,看见远处的城池骤然浮现,还以为是见到了海市蜃楼。

  饿了就嚼草根,渴了就喝露水,就这样磕磕绊绊,终于走到了城门之下。

  这里到处都是和他们一样糟烂的乞丐流民,兄弟俩混进去,经过摸身排查才得以进了城。

  原以为这里会同吉城一样阴沉死寂,不想街两边居然有不少店铺开着,蒸包子的卖热酒的,还有三五孩童扎着小鞭儿追逐玩耍。

  这几个比他们还要小的孩童不见父母紧张看护,在路上撞到巡逻的甲胄兵居然还敢扯着他们的刀把晃荡。

  兄弟俩看呆了,以为误打误撞入了仙城。

  若从高空俯瞰,便知南地四处人群都涌向了南泰城,有从北城门进来的,有从南城门进来的,而他们混在人群中,只是苍生之一粒。

  这座城在逐渐苏醒,或者说,整个被兵灾瘟疫摧残的大片南地,都因为沈融和萧元尧的到来而在逐渐苏醒。

  恍惚间鼻端闻到米香,却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