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是一只大梅花鹿,树林是冬天的树林,周围积雪皑皑,鹿角上都落了薄薄一层。
沈融夸赞:“形神具备,大家之作。”
奚焦不好意思道:“因着神子是雪夜出现,是以我格外喜欢画冬天,只是不知道他今年还会不会来瑶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他一面……”
系统绷不住了:【好一个痴心产粮大手子】
沈融咳嗽两声:“你心诚,说不定哪一日就会再见到他,而且你给他画了这么多画,他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奚焦轻叹:“但愿,神子高冷,又口不能言,就算知道了也不能和你一样夸赞我,想来真是遗憾。”
沈融:“……”
奚焦说着看向他:“好在还有你夸我,你夸我我也高兴。”
沈融:“……哈哈是吧。”
奚焦坐姿端正:“我爹总说萧将军年少威武,将来前途不可估量,我就总以为他是个严肃刻板的人,不想今日见了,却觉得萧将军也是人情味十足,又对你极好,难怪你一直和他住在一起。”
沈融脱口而出:“他就是个腹黑闷骚——”
奚焦瞪大眼睛。
沈融连忙转口:“……又正直勇敢的人,你不必怕他,他挺好说话的。”
奚焦:“这样啊……”
沈融不敢和奚焦说太多萧元尧,生怕自己再吐出什么不知节制纯纯变态这样的词儿出来,他又仔细欣赏了一下手中画作,和系统在脑海中品评哪怕只有半张脸,奚焦也是把他画的神性十足。
系统:【他画的真是越来越像宿主了】
沈融:还真是,尤其是这个唇形,连唇珠的形状都画出来了,哎这个色上的真好看啊。
系统:【那还是没有男嘉宾亲出来的好看】
沈融:???
系统因为犯贱又被屏蔽了半小时,奚焦从小就在瑶城中长大,选的地方好玩又好吃,两人先去听了戏,又去吃了茶,这些店里掌柜的基本都认识奚焦,沈融每每进店都是直接雅间待遇。
奚焦又细心至极,他喜欢吃什么玩什么基本上一眼就会记住,福狸说话也有趣儿,直叫沈融乐的停不下来。
两人吃完锅子走在街上,奚焦就和沈融提起了一件事儿。
“……上次使者进城进言王爷叫往南地派兵,我爹也在场,我去王府门外候他的时候正巧撞上了许久不见的侍神使者。”奚焦缓缓道。
沈融:“嗯嗯?”
奚焦压低声音:“我和你说,你千万别跟别人讲这件事哦。”
沈融好笑:“好哦。”
奚焦:“我怀疑侍神使者有两个人。”
沈融:卧槽。
刚刚被放出来的系统:【卧槽?】
奚焦见沈融愣住还道:“真的,这次的使者和上次来的应当不一样。”
沈融结巴:“你、你咋知道不一样?”
奚焦思索:“我画过和神子一起出来的那位使者。”他伸手比划了一下眼角,“侍神使者的面具侧方都有一颗雨花石作为点缀,上一位的雨花石位置在颧骨下一点,这一次的在颧骨正中,两人长相虽相似,但并非同一个人 。”
奚焦说着皱了皱眉:“我起先怀疑有人假冒侍神使者,但他身后跟着的那个却又是同一个,说明神子肯定知道这件事,所以就猜测使者会不会有两个。”
沈融完全惊住了。
奚焦说的那个长相相同的肯定是陈吉,因为陈吉两次都在,认出来不一样的那个绝对就是海生了。
他心道幸好奚焦不是给安王做事,否则他们这一手真假使者还怎么玩?
不过奚焦说起这个,倒是叫沈融震惊于他堪称恐怖的人体观察力度,先不说海生和萧元尧没什么血缘关系,就算萧元尧真有什么兄弟,奚焦是不是也能一眼认出来?
别人都是看皮看相,奚焦是直接X光看骨啊!
因为奚焦这个逆天的人体观察能力,沈融就把他这个技能记在心里了,两人又在街上溜了溜,说起安王府着火这件事。
奚焦:“我半夜还出去看了,说是从后院着起来的,王爷后院人多,又喜欢用轻纱装饰,就连外头连廊上都是飘纱,是以火着的特别快,但烧的最快的还是那座栖月阁。”
沈融:“栖月阁也烧了??”
奚焦点头:“正是,这座阁楼是王府里最漂亮的一栋阁楼,神子还在楼里住过,我听闻王爷在栖月阁里收藏了不少和神子有关的东西,现在全都烧完了。”
沈融第一反应是萧元尧会不会知道安王私底下偷偷侵犯他肖像权这件事,但看萧元尧回来的反应,又好似不像知道的样子。
难道是上次陈吉和海生去了一次,安王把那些画像全都转移了?
奚焦叹息:“也不知道是怎么走的水,一半烧没了一半熏黑了,这下安王府今年恐怕要不太好过。”
奚焦一语成谶,安王府今年这个年的确不太好过了。
安王因为烧没了半边头发天天在王府里酗酒发怒,王府上下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伺候着,因为安王觉得沈融和神子长得像,他又对沈融起了邪心,是以不由得猜测这会不会是神子给他的惩罚,所以才叫天降大火,烧的他老本都没了一半。
不得不说精神控制比武力威胁更有效果,总而言之安王还真没有再来骚扰沈融,可能也是觉得头发没了一半丑的出不了门。
萧元尧放的这把火的好处逐渐开始显现,烧了头发比杀了安王还要叫他难受,毕竟一个极在意自己仪容仪表的滥情皇子,怎么能接受自己如今火烧火燎的模样呢?
沈融叮嘱萧元尧谨防安王气急败坏暗地里捅刀子,但其实比起安王,他更关心梁王死了这件事带来的各方反应。
冬天房子不好盖,军械司的扩建暂时还没有做好,一月初,瑶城迎来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不大,比起去年冬天来说友好多了。
下雪的时候沈融正在和卢玉章一起在廊下喝茶,看见外面大雪纷纷不由道:“这一年真是好快啊。”
卢玉章点头。
沈融贴过去:“卢先生,你说这京城的回信什么时候下来呀,萧元尧真不是故意的,谁叫梁王撞到他刀子上去了呢?”
卢玉章看他:“你莫要为他说好话,他是不是故意的你还不知道?”
沈融喝茶掩饰:“这打红眼了我也拉不住,杀都杀了,又不能叫梁王原地复活。”
卢玉章语气轻轻回忆:“我第一次见萧元尧,还是在州东大营,他那时候就已经是个深沉人物,对他来说,没有打红眼这一说,援军前去,正好助长了他想做的事情,他……”卢玉章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心思深不可测,瑶城恐怕收不住此人。”
沈融担心:“那朝廷不会为难他吧?”
梁王安王相争多年,谁知道会出来一个萧元尧真敢执刀杀皇子?就连卢玉章辅佐安王,想的都是把梁王打压成一个普通王侯,只要武力对他们没有威胁就行。
然而这般怀柔之法反倒叫他们束手束脚,以前在和梁王的争斗中多落于下风,本来萧元尧的出现是卢玉章打压梁王的一个极好人选,结果萧元尧根本不受控制,这次去南地打仗杀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卢玉章沉默良久,“前几天卢家给我送来家书,言京城今冬戒严,多数世家大族均闭门不出,梁王殁了的消息递上去,如今还没有动静,说明上头事情积压太多,已经顾不得梁王一事了。”
沈融随口:“还能有什么事儿比死了王爷的事儿大?难不成是皇帝的病又严重了?”
卢玉章拿扇子拍他:“不可乱说!”
沈融连忙捂嘴,又在卢玉章身边讨饶半晌,这才求得了卢玉章原谅。
冬天昼短夜长,往往叫人觉得黑夜似乎看不尽,安王在府中安分了好一段日子,临近他的生辰又活跃了起来。
先是大力修复府中草木,可是钱从哪来?于是就找瑶城的营官要,想要从军费当中给自己分出点银子,但李栋是个铁公鸡,有时候萧元尧要钱他都要打算盘,更何况是安王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