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焦打过招呼,注意力又全放在了沈融身上,他不由得凑近沈融:“我今日找你,是瑶城中来了一个戏班子,听说以前是给京中贵人们唱戏的,你要不要一起去看?我们还可以去茶楼里喝喝茶,如今冷了,城里还新开了一家锅子店,据说也是北方传下来的,你要不要吃,我带你去。”
福狸连连点头:“锅子店可好吃了,我家公子吃过一次才敢到您面前说,否则万万不敢开口的。”
奚焦低叱:“福狸,休得无礼。”
福狸连忙躲到后头去,可眼神中却写满了“和我家公子玩吧求求你了”,不说沈融拜托奚焦帮过一个大忙,单说这份赤诚心意,沈融都不能拒绝。
奚焦还是他的专属小画师,沈融还挺喜欢逗他玩的。
“行,正好今日无事,果儿给我拿个披风出来。”沈融回身喊人,结果发现赵果不在,赵树也不在,只有萧元尧在,外人面前沈融可是很给老大面子,自是不能随意使唤他,只好和奚焦道:“你等等我,我进去拿个衣服就出来。”
奚焦在南方长大,说话带了点软音:“不急,你穿厚点哦。”
沈融也学他:“好哦。”
他转身回去,萧元尧也跟着一起回去,两人重进房门,沈融正翻箱倒柜找漂亮披风,就听见背后房门被关的啪的一声。
回头,萧元尧Duang大一只站在门角,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浓的怨夫气质。
沈融好笑:“搞这么严肃做什么,刚刚人家奚焦和你打招呼怎么不理人?”
萧元尧不高兴。
萧元尧不说话。
自家的狗沈融还能不知道是哪的毛病?他胳膊肘夹了一个暖黄色披风走过去,双手拍着他的俊脸啪啪响。
“人家就是来找我玩,我来瑶城这么久还没和别人出去玩过,你吃这个味儿做什么?奚焦可是我的专属画师,没有他神子的名头都传不了那么广,再说了他身体又不好,你虎着脸别给人家吓出什么毛病。”
萧元尧沉声:“我身体也不好。”
沈融:“?你吃得好睡得香浑身都是硬邦邦的肌肉块,上次瘦了点现在又长回来,你哪身体不好了?”
萧元尧嘴硬:“我就是身体不好,上次你在流云山烧张寿,我以为是你遭遇不测,差点当场晕过去,赵树赵果都可以作证。”
沈融:“……”
萧元尧:“奚焦又不知道你是神子,不知道都找上门了,要是知道还了得,到时候激动的晕过去,你是不是还得扶着他?你都没扶过我。”
沈融:“…………”
沈融眼神复杂:“反正我这一趟得出去,你克服一下自己的情绪,有什么事儿等我晚上回来再说。”
萧元尧拦住他:“我现在说可以吗?”
沈融站定:“行,你说,我听着。”
萧元尧:“我想亲你,刚才没亲到。”
沈融:“……还有别的正经事儿吗?”
萧元尧:“就这个事。”
沈融缓缓:“现在不许亲,你亲完我还见不见人了?等我晚上回来咱俩再亲,现在我得出门。”
他往门边走:“还不让开?”
萧元尧微侧开身子,沈融刚要拉门栓,一股巨力就将他扯了回去。
“哎!萧元尧!”
外头有张罗汉塌,塌上的炕桌还有两人刚刚吃的茶水红薯,沈融抬手去捂萧元尧的嘴巴,反被此男咬了一口掌肉。
不重,咬完又贴着舔了一下,然后就黑压压的俯下身来,将沈融的话头堵了一个囫囵。
萧元尧要真想按着沈融,沈融哪能反抗的过这个巨力怪。
塌边窗户没关严实,沈融被亲的鼻音直哼唧,又得压着声音,不敢叫院外的守卫听到。
萧元尧这个亲憋了好几天,要不是看沈融刚从南地回来累得够呛,早就焚香抄经爬床一条龙奉上了。
今天好不容易在沈融面前表了扩建军械司的功劳,正要以此来讨一点好处,结果又被奚焦贴脸打搅,还要单独叫沈融一起出去吃喝玩乐。
萧元尧这个醋劲儿一下子就被点着了,他能烧安王府,他还能烧奚兆的将军府不成?偏偏对面还是个病秧子,帮了沈融一次忙叫沈融怜惜的不得了,沈融自己没看到,那奚焦的眼珠子都快沾到他身上去了。
不管那眼神代表什么,萧元尧反正就是不舒坦。
他勾着沈融唇舌亲的人眼前直发晕,恨不得用自己的舌尖再数一次沈融到底有多少颗牙齿,炉子上的桃片茶发出噗嗤噗嗤的响声,盖过了炕桌下黏黏糊糊的水渍声。
沈融被亲的直往后仰,仰起头脖子却又送到了萧元尧面前。
他手脚并用想爬开,努力半晌发现连此男的胳膊肘都钻不过去。
沈融到处躲:“……你别太过分,我还出不出门了!”
萧元尧嗓音低幽:“我哪过分了,咱俩是月老承认的情缘,你还说你爱我,说了整整三遍,你再说三遍我就放你走。”
沈融怒:“我说你大爷!别咬我脖子!”
萧元尧追着亲:“那咬耳朵?”
萧宅门外,福狸搓了搓手指哈气道:“沈公子这个衣服换的可真够久啊。”
奚焦瞪他:“他长得好看,衣服自然得慢慢挑,你去马车里拿炉子暖暖手,等下他就会出来了。”
福狸听话走开,他家公子第一次约人出去玩,出门前三天就已经开始焦虑了,为了今天上门时候的完美,从头到脚的配饰都是换了三四遍才配出来,昨夜还失眠,把他叫到房里问沈融会不会不想和他玩,主子是个琉璃做的人,从小就因为不能习武而心生自卑,若是再被沈公子拒绝,定然是半年都没有勇气再出门了。
好在沈公子当场就答应了,哪怕身边那个萧将军脸色不好看,可那又如何,福狸瞥见萧元尧被踹了一脚,他觉得沈公子才是这里真正当家做主的人。
主仆俩人其实也没等多久,院里的守卫怕他们冷,还叫两人进来到门后避风,又给奚焦拿了两个烤红薯,态度和安王的人上门完全是天差地别。
“奚公子稍后,我们公子一般不磨时间,可能是和将军有话要说,等会就出来了。”
奚焦好脾气道:“没事,我也不急。”
他给每个要玩的地方都做了时辰规划,为了防止被沈融拒绝,还提早了半个时辰出门,若是沈融不在或者有事,他就等一等或者改日再来就好了。
又过了一小会,奚焦就听到了沈融过来的脚步声,他一转头,发现萧将军还跟在沈融背后,于是又礼貌的和萧元尧打了招呼。
原以为萧元尧依旧冷傲,不想对方居然也冲他点了点下巴,而后将手上的披风严严实实的罩在了沈融身上,手还很巧的打了一个好看的结。
进去一趟,沈融从头到脚果然都收拾的整整齐齐,就是不知怎么的眼眶眼尾都有些红,尤其是嘴唇,红的不得了。
奚焦觉得可能是冷风吹的,想把自己的暖炉给他,结果就见萧元尧伸手,沈融双手窝在那掌心里来回贴了贴暖了暖,然后才啪的一声拍开道:“可以了,你回去吧。”
萧元尧:“不再暖暖?”
沈融受不了他了:“回去回去。”
萧元尧这才转身,却也没走,而是亲眼看着奚焦和沈融上了马车,除了奚兆的护卫之外,又从自己手里给沈融带了十来个人才放心。
福狸看的眼睛都睁大了,等马车上了主街才敢小声嘀咕:“我的娘嘞,这萧将军看着吓人,原来背地里居然这么粘人。”沈公子又不是不回来了,车走都出去几十米了还站在门口看。
马车内,奚焦满心只有成功把沈融约出来的兴奋,他性子纯直没什么心眼,唯一的爱好就是画画,此时就从马车柜子里掏了掏,递给沈融一副新作。
沈融:“新画的?”
奚焦点头:“前几天才画完,你是第一个看的。”
沈融也是感受到了吃热乎粮的快乐,立刻拆开画卷,就见奚焦画的是一张林间骑鹿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