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融:“嗯?”
萧元尧眼眸微微眯起:“我现在是在与天博运。”
沈融愣住:“什么意思……”
萧元尧抱着沈融蹭了蹭他比桃花还柔嫩的脸颊:“我知道你不愿意我走到逆党这一步,再无端被一些酸儒口诛笔伐,称王称霸是小事,高筑墙广积粮才是正道,我还要爱惜这得来不易的好名声呢。”
沈融呆呆哦了一声。
他隐约觉得萧元尧这颗权谋脑袋又在开始高速运转了。
萧元尧凑近他耳边:“……如今人人都道我尊星降世,我便试着用这尊星命格,去寻一条更能好好保护你的路。”
沈融眨眼:“什么路?”
萧元尧低低:“卢先生告诉我,年前朝廷没来得及管梁王之死,是因为匈奴入侵北疆,他们冬天没有草没有粮,就喜欢南下劫掠,朝廷和北凌王都为此焦头烂额,秦钰正是因此才没回得去京城。”
沈融仔细听着。
“年后安王被我杀了,偏逢去年病了一整年的皇帝昏迷不醒,而今是太子监国,太子不过和姜谷一样大,如何能制得住已经年富力强的北凌王?”
沈融脑子里猛地弹了一下。
系统:【我好像懂男嘉宾了】
萧元尧拨弄沈融的桃枝发簪,而后微微笑道:“我是杀了二王不假,但也算是给太子除了两个潜在敌手,如今皇帝病危,太子手里没多少兵马,若想顺利即位就得请求外援。”
男人蹭他耳廓亲昵说着搅弄风云的话:“我们便等等看,看太子能忍到什么时候才会请我封公拜侯,来帮他抗衡手握几十万天策军的北凌王。”
作者有话说:
消炎药:老婆坐稳,我带你飞飞!
其他人:老大我们现在是什么剧本了!
融咪:大概就是……那个……阴湿变态变得更加变态然后上了更高级牌桌继续当庄家的剧本……(咪咪糊糊)
第90章 风起
等,是一个很有风险性的词汇。
也许等来的结果不能如意,但为今之计唯有按兵不动,才能叫朝廷摸不清楚底牌。
自古以来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萧元尧这一手学了自己祖父的“激流勇退”,也叫沈融再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帝王心计。
虽萧元尧现在还不是皇帝,但很明显,他的脑子已经有了当皇帝的思路,从能屈能伸到制衡之道,所思所想除非亲口告出,否则谁也不知道萧元尧谋划着一些什么动作。
就连沈融都被他放的烟雾弹迷惑,以为萧元尧陈兵皖洲江州北上边境,是想要就地造反。
事实上他们杀了两个大祁的王爷,好像已经和造反没什么区别。
然而只是在瑶城,在他们彻底占领的地盘里,都有安王旧幕僚整天骂萧元尧是个反贼,不敢想造反大旗要是拉起来,他们还能从哪里去招人才?
古代阶级森严,大祁一日是大祁,其他势力就终归都是叛党。
更不用说上面还有北凌王几十万的兵马,太子虽手上没有兵马,但却有一个比任何皇子都名正言顺的身份,只要皇帝一死,他什么也不用干就能无痛速通皇位。
萧元尧要是把姓祁的逼急了,难保北凌王和太子不会联合起来出兵南下,毕竟就算是搞玄学的梁王和又蠢又好色的安王,在生命的最后关头都懂得“祁”姓江山,只是他们死的太快,还来不及联手对抗萧元尧就已经被挨个杀了。
每每想到这里,沈融都庆幸他们起步先蛰伏了一下,扯着安王大旗大杀顺江南北,否则现在是什么情况还真不知道。
他摸了摸头上的桃花枝,清透眼眸带着新奇的瞅着萧元尧。
萧元尧面容俊朗:“这么瞧我做什么?”
沈融好奇:“老大你今年正岁多少了?”
萧元尧支着下颚:“我是春天出生,正岁已经二十二。”
沈融经常会因为萧元尧的老成而忽略萧元尧的年龄,二十二,放在现代可能大学都没毕业,而萧元尧已经手握皖江宁抚四州,整个富庶江南都尽在他手。
若是朝廷能够给萧元尧一个正经身份,不敢想他未来会达到什么样的高度——当然,这是别人的视角。
早已经被剧透了结局的沈融安详躺平,等着看萧元尧这一把能谋出来个什么结果。
永兴三十二年春。
梁王、安王具于顺江南北覆灭,消息传进京城惊起一片浮尘,各家各户嗅出了其中不同寻常的意味,就连出门踏春的人都少了。
立政殿中,皇帝怒而掀飞一片奏折。
他两鬓花白老态龙钟,只是动作稍微剧烈便引起了一阵停不下的咳嗽。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殿下众臣跪倒一片,其中大半都是太子的人。
隆旸帝说话气息如一把已经拉不动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费劲儿的意味。
“……你们,你们是不是真当朕已经病的起不来床了,二王均殁于顺江南北一事居然瞒而不报!”隆旸帝咳嗽着道,“安王部将杀了梁王,又回去反杀了安王,如此叛将,明日是不是就要杀到京城来了!”
有大臣小心翼翼道:“陛下息怒,叛将萧元尧的确陈兵皖洲江州边界,但却并未动作,想来是不敢再放肆。”
“他还不够放肆?他杀了朕的两个儿子!两个!咳咳咳咳!”
“陛下息怒啊,如今我们就算派兵,也只能叫北凌王南下才有胜算,可北凌王与匈奴单于战事焦灼,恐怕分身乏术,若动了北疆兵马,岂不是要叫北凌王越过京城去南地打仗——”
“是啊陛下,如今我们只知二王殁了的事情,却对顺江南北情况一概不知,萧元尧能一年杀了两个王爷,绝非等闲之辈,手底下的兵马也绝不是吃素的,若是咱们被绊在南地,北边又继续进犯,那京城危矣啊!”
众臣高呼陛下三思万岁,其中一些太子党暗暗交流眼神,而后有人开口道:“现萧元尧按兵不动,实则是释放出求和信号,不如陛下派人招安,也好先稳住他。”
隆旸帝脸色难看的坐在龙椅上。
“方大人说得对,自古以来就有招安一说,不如就以瑶城为地,给他封个官做,这样也是试探他的态度,若是接受,正好说明此人就是想偃旗息鼓,不敢与朝廷为敌。”
隆旸帝咳嗽不停。
底下众臣吵嚷,有说封官的,有说荒谬的,不同意的那一拨被建议封官的喷的狗血淋头。
“听廖大人这个意思,是想要京城出兵去打萧元尧?你知道他手上有多少兵吗?能杀了梁安二王,此人定然是一个狠角色,到时候要是折了戍卫京城的兵马,你们廖家担得起这个责任?”
“现在封官无异于是给猛虎投肉,要是萧元尧胃口越来越大怎么办?岂不还是威胁我朝?”
“都说了是缓兵之计,现在这不是没法子打嘛,何不派天使去谈和,正好也摸一摸萧元尧的底儿。”
“正是正是,北边匈奴还在作乱,瓦剌部也是蠢蠢欲动,北凌王此时万万不能动身南下,否则北疆必乱。”
北疆为什么必乱?这立政殿从上到下都心里清楚。
并非只是要打仗,北凌王之所以不能动身,正是因为与天策军内部不和,若他走了,内部直接散黄了怎么办?
这都多少年了,天策军依旧没有完整收回来,此为当今的一件烦心事,根本没人敢提。
但如今情势危机,众人也只能这样旁敲侧击的提醒一下,反正北凌王不能动,朝廷也不能贸然派兵南下叫自己两面夹击,为今之计,貌似只有谈和一道。
可这叫隆旸帝如何抹得下面子?他倒是宁愿给什么姓牛姓马的封官,也不愿意再给一个姓萧的封官!
皇帝脸上沟壑纵横,就算再怎么强装威仪,浑身也已然是沉沉老气。
立政殿的吵闹以隆旸帝再度晕厥结束,众臣也不好再在这里吵,于是就改到了出宫路上吵。
这两拨人一拨是皇帝纯臣一拨是太子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