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玉章有些坐不住了,他怕他再待下去,会被一口巨大的漩涡给吸进去,他放下碗筷仓皇起身,胡乱摸了摸沈融的头,道了声好好休息便往门外走去。
沈融看向一旁端着他的碗往嘴里灌的萧元尧:“你快去送送卢先生。”
萧元尧将剩下的饭菜一扫而空,点头表示知道。
沈融老老实实窝在自己的大床上,听系统在脑中感叹命运的不同。
沈融:你这么说好像是我大手弹奏命运琴弦一样。
系统:【自信一点,宿主就是无数人命运的拨弦手,魅魔猫猫赛高!】
沈融傲娇:呵呵。
年节过了便是十五元宵。
火锅是暂时吃不上了,只能一天三顿的吃养胃粥,杀的猪和羊倒也没有浪费,沈融吃不了,便敦促着院中的守卫们集体分了,也算是奖励他们辛苦巡逻。
梁王死了,安王也死了,这原本姓祁的顺江南北顿时就空了下来,空气中开始充斥着略显浮躁的味道,瑶城之中本隶属于安王的谋士幕僚见事不对,一半跑了一半整日去围堵卢玉章请他拿事。
拿什么事?自然是拿萧元尧说事。
他们不似武将那样谁拳头大听谁的,这群人各有各的想法,有投奔安王想要从龙之功的,有想要荣华富贵的,不论是哪一种,都绝对不是想要当一个反贼。
在他们眼中,萧元尧就是这样的“反贼。”
短短几月连杀二王,杀了梁王还能说奉命没收得住手,那杀了安王又该怎么解释?这岂不是纯纯的要造反吗?
就连瑶城百姓都感受到了这非同一般的氛围,到了宵禁时间早早的就关门闭店了。
而作为中心话题人物的萧元尧,每天除了去给安王府做断舍离,就是回家伺候沈融吃喝玩乐。
如今别说见沈融需要卸甲卸刀,就连饭食都是萧元尧和手底下一群人吃了没事才给沈融吃。
每天不管忙到什么时候,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到房子看沈融。
把他抱起来上下左右都顺一顺皮毛,又箍在怀里蹭一蹭亲一亲,这才揉着重新放回被子里,还不算完,还要定定的守一会看一会,然后才该干嘛干嘛去。
沈融能怎么办?宠着呗,总不能叫萧元尧再继续哭。
于是大多数时候都忍了,实在不耐烦的时候才会挥一挥爪子,然后此男的冷脸便会浮现一个浅浅的满足笑意。
系统:【真变态啊吼吼】
沈融:这盛世如你所愿:)。
他在家养病,萧元尧不叫他接触一丝一毫的嘈杂,沈融虽没有出过门,但也能从赵树赵果越来越不见人影的情状中分析出来,恐怕萧元尧在外面的动作太大,手底下的人手有点不太够用了。
姜谷重新回黄阳上学去了,犹记得刚从南地途径黄阳的时候,卢玉堇叮嘱沈融凡事三思而后行。
因为卢玉堇在黄阳盯着造船之事,比卢玉章更加明白这所有的兵和钱都姓沈和萧,安王不过是空中楼阁,萧元尧只需要轻轻一推,他就能塌了。
可是这个楼阁不能塌的太快,不能塌的叫上头把他们打为逆党,否则便是口诛笔伐,便是要与朝廷针锋相对。
但当时谁又能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沈融一中毒,萧元尧就把安王剁成了臊子。
瑶城文武两个大佬,卢玉章整日沉浸式思索到底什么是命,奚兆闭门不出任萧元尧带兵将另一半安王府给踏平,哪怕有一部分安王旧幕僚假仁假义的整日在酒楼写酸诗暗讽萧元尧是逆党,可整个瑶城却并未像众人所想的一样翻了天。
心有谋算的幕僚们哪里知道,黎民百姓是最有韧劲儿的一批人,不论这上头是谁当家做主,只要不是像那个彭鲍一样滥杀无辜粗鲁莽撞,只要能叫他们过更好的日子,带给他们更坚固的城防,那这瑶城姓祁还是姓萧,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能也就是每日晨起和家人们嘴一句萧将军今日又换了哪里的看守,或者茶余饭后八卦八卦年轻俊美的萧将军到底是怎么从农户子一路走到现在的,或者再秘密交流交流萧将军身边那个许久都没出现的神仙公子。
任安王旧幕僚们吵破了天,百姓们总是能歪楼讨论,又继续不为所动过着自己的日子。
——还顺便吃着桃县来的粮食。
这桃县可是萧将军的老家,他们吃着萧将军老家的粮,如何还好意思说人家的坏话?岂不枉为人也。
那些个幕僚喊了几天见没人理会,有些灰溜溜的跑了,有些还到处大放厥词,只不过每隔几天都会消失几个人。
萧元尧是在沈融这里学会了救人就是救己,可他也同时觉醒了隐藏的帝王属性——狠。
对敌人的宽容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萧元尧给了他们十几天的时间,只是还依旧冥顽不灵,那便怪不得他清缴安王旧党。
他的名声不止是自己的名声,还是沈融辛辛苦苦给他挣回来的,从无到有每一份都珍贵无比,萧元尧爱惜极了,是以决不会任人随意污蔑。
冬风吹远,春回大地,又是一年三月桃花开。
陈吉孙平林青络早都已经归队,他们不过是回去过了一个年,回来的时候自家老大就已经完成了二杀任务,三人集体灵魂出窍,又听闻沈融中毒命悬一线,尤其是林青络,吓得连着给沈融诊了快一个月的脉。
沈融哭笑不得:“如何了?总能出门了吧?”
林青络叹气:“你啊你,吓死个人,明年我不回去了,就守着你过。”
沈融哈哈笑:“欢迎欢迎啊。”
林青络摇摇头,他收拾着医药箱随口道:“你还没养回来,不能和萧将军同房或者做一些过于刺激心肺的事情,知道吗?”
沈融:“??”
他耳朵两边都拉起了火车,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一句什么话。
林青络一脸淡定:“记住没有?”
沈融脸蛋爆红:“记、记住了医生。”
当医生的就是猛,能用一副性冷淡的表情说出来这种劲爆话题。
导致沈融再看见萧元尧,脑子里什么红的蓝的全都能变成黄的。
他怎么能想这些东西?他真是脑子不干净了,萧元尧现在连亲他都不敢亲太长时间,俩人怎么可能做做做、做那种事!
大业未成,谈何儿女私情!
系统添如乱:【可以一边搞大业一遍搞私情(awsl)】
沈融:你先给我闭嘴吧!
说到大业这方面,梁王死了有安王往上报消息,安王死了又能有谁来报消息呢?
萧元尧没管。
卢玉章没管。
奚兆更是没管。
三月里,地里的红薯稻子全都种下去,萧元尧不打招呼就往皖洲江州北边州界派了近两万的兵,江州那个管海盐的刺史战战兢兢的来瑶城请安。
生怕萧元尧在瑶城的这把火再烧到他的头上来。
沈融出面安抚了江州刺史几句,但他心里其实诸多忐忑,私心不想萧元尧再继续打仗。
不停不歇的干了一年,哪怕粮草不断,但也人困马乏精神紧绷,打下来的这些土地还没来得及好好整理规划,总而言之一句话——他们真的需要休养生息了。
三月的一天,萧元尧从外头给沈融带了桃花回来。
“我回去盯春耕,从桃县给你摘的。”萧元尧温声道:“闻闻看还新不新鲜?”
沈融轻嗅一下:“甜甜的,还有露水呢。”
萧元尧笑:“我这次回去主要还是照看了一下牛叔,牛叔和雪狮子如今都寄养在曹县令那里,曹县令忙的焦头烂额,说如果我父亲还不回来,就叫我把牛和猫都接到瑶城来养。”
沈融也笑:“那咋办,不然接来?”
萧元尧:“再等等,春天种地是大事,说不定我父亲就要回来了。”
沈融看他两眼,头上插着桃花枝小声问道:“你给北境派兵,是不是在提防朝廷南下?”
萧元尧点头。
沈融吸一口气:“我明白,但这仗就不能不打吗?我的军械司还没开火,你要是又去打仗,我装备都来不及给你提升啊。”
萧元尧抬手指指上头:“这得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