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系统也被屏蔽了。
今天可是个大日子,沈融把脑子里各种有色颜料甩了甩,看完考试队伍就和萧元尧一起打马进了军营。
二人并未遮掩行踪,萧元尧又穿着朝廷发的官服,那玄黑底色之上,是代表着朝廷大公的独有绣纹,绣纹金光闪闪,引得众学子纷纷侧目。
鲁柏激动的拉着好友的胳膊:“我去,是靖南公,是靖南公啊!他居然真的这么年轻,还长得如传闻一样英俊不凡!”
宁丘却往萧元尧身边的白马上看,他小声疑惑:“那位带帷帽的大人是谁?”
鲁柏也看过去:“不知道,但看他一身锦衣没有品阶,应当是靖南公身边的谋士吧。”
大多数人都是这样认为的,不过他们也没有猜错,沈融的确自诩萧元尧麾下谋士,但是他也是古往今来第一个会打铁的谋士,而且在军中的地位还不比主将低。
周围神武军按捺着自己的视线不去看许久没见的沈公子,但到了军营里面却不一样了,来来往往的巡逻队伍见了萧元尧和沈融纷纷抱拳行礼。
有时候有些人都忘了问候萧元尧,也没忘了问候沈融。
宁丘和鲁柏一路看着,心底逐渐泛起惊涛骇浪,这好像和他们想象的谋士也有点不一样……谁家谋士敢用马屁股撞主公的马屁股啊!
两人到了军营,先从一个姓李的营官那里抽了桌号,鲁柏抽完连忙问好友:“子清你哪个桌子?”
宁丘看了眼手中木牌:“六百六十六号,你呢?”
鲁柏大喜:“我八八八啊!咱俩今天这是要发啊!”
宁丘也笑了:“行,借你吉言。”
因为两人没抽到一起,是以桌子也离得远,宁丘坐在前面,鲁柏坐在后面,中间差了好几大排。
在今日进这军营校场之前,所有人都不知道萧元尧这个考场怎么布置,他们想象中的官考,应该是和科举考试一样,一人一个小房子,三天三夜吃喝拉撒都在里头,还得各种搜身查验有无携带作弊小抄。
然而靖南公在江南组织的小科举却是露天考试,所有人都坐在一起,乍一看去眼花缭乱,又没有进场搜身,只叫领了对应桌牌,谁知道有没有人带书本进来。
不少考生都面带侥幸,时而拍拍手里的包袱,时而摸摸袖子里的藏书。
这下好了,遇到不会的说不准还能翻书看!这么多人一起考,就算靖南公有八只眼睛也绝对看不出来他们的小手段!
宁丘侧目,身边就有一个书生喜滋滋的翻书,甚至直接将书放到了桌案上,实在过于猖狂。
此等人枉称一句读书人,若真叫他抄成了官,那靖南公举办的这场考试意义何在?宁丘心中开始有些举棋不定了,难不成靖南公真的只是空有一张俊脸的粗莽武官?那他能在这样的武官手底下干活吗?
不如去考科举,最起码科举绝不会发生如此明目张胆的舞弊事件。
不止宁丘,许多秉性耿直的书生都不齿与那些作弊者为伍,不过有人就是天生脸皮厚,任别人视线鄙夷我自“不动如山”。
因为江南四州来撞官运的人太多,甚至还有北方下来的,所以光是进场就用了半个时辰,巳时正,校场高台之上就响起了一声嘹亮的号角。
这号角只有军营才有,读书人哪里听过,一时间全都被吓了一跳,就连鲁柏都抖了个激灵。
号角响,一些着急忙慌迟到的书生全都不许再进来,李栋笑眯眯的朝那些人道:“既然决定来考官,却连考官的考试都能迟到,以后主公给你派事,是不是你也一样起不来床?来人啊。”
周围立时有兵卒上前:“在!”
李栋摆手:“逐出去吧,别影响其他人。”
“是!”
这一出叫靠近校场边缘的书生们纷纷侧目,军营规矩森严,兵卒们又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不到一刻钟,那些哭喊撒泼的迟到考生就全都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方才还小声说话的人这下全都安静了,就连靖南公手下的一员都是如此雷霆手段,那靖南公本人定然更加严厉严肃,他们不停的吞咽口水,以缓解莫名紧张的情绪。
宁丘的座位正好在边上,他心里开始觉得,这场考试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第一道号角声停,校场高台的边缘上就站了两个人,高一些的那个看衣服就知道是靖南公,低一些的那个戴着帷帽,叫考生们纷纷看不清楚表情。
沈融抬手,手腕带动指尖晃了晃,像高台上的仙人在俯瞰凡生。
霎时间,早就已经就位的神武军集体出动,果树吉平和其他小将分别带领几队,每一队管三列,每一个桌子上都发下去了一张略显油黄的考卷。
很快就有神武军发到了一些明目张胆作弊的考生面前,他们将发出去的考卷重新收回来,而后道:“一百五十八号,逐出考场。”
“什、什么?我没有迟到啊!”
负责这几列的赵树走过来,拿了他桌上的书晃了晃:“你是没有迟到,但你作弊啊,还这么明目张胆,品行如此低劣,怎能为主公所用!”
很快,又有一部分人被清了出去。
试还没考,就已经淘汰了两批人,剩下的无不瑟瑟发抖,但宁丘的心情却越来越好,他觉得自己这个地方是来对了。
靖南公能够坐拥四州,必定不是庸才一个,这位主公不但勇武而且铁面无私,宁丘倒是不怕考试,但他最怕的是不公平。
寒窗苦读十余年,谁人不想要做官?
如果在这最后一关被一些宵小占了名额,那真是要怄死了。
很快,试卷发到宁丘面前,却是一张白纸,他愣了愣正要抬头问是不是给错了,就听见分管这几列的那位小将军道:“诸位莫要惊慌,这是我们沈公子的主意,为了保证绝对公平,考卷发下会先倒扣,所有人都不许动,等待第二声号角响起,才能翻卷。”
宁丘心内大赞:好计策!
正当他以为这些将士发完考卷就要退出校场,结果每六个考桌就站了四个兵卒,而且还是对立而站,相当于六个考生身边有四个人,且这四个人单手掌刀,眼睛垂下落在桌面上不动了。
宁丘忽的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他心内急跳两下,往左后瞥了一眼,隐约瞧见好友鲁柏已经开始疯狂擦汗。
靖南公的考场没有单独的考室,但是却有无数兵卒。
这些兵卒就站在桌子旁半米,黑压压的盔甲照着初升的日光,当场又吓晕了一批心理素质不好的。
然后第三批人被抬了出去。
而此时,考试甚至都还没有正式开始,这些所有发完考卷不走的,全都是本场考试的监考官。
在这样堪称高压的考试环境下,谁要是还能作弊,那当真是和神仙无异了。
宁丘舒服了,这是一场照顾老实人的考试,他们想要投奔靖南公做靖南公的官,而靖南公也表现出了能叫他们信服的本事。
他坐姿放松下来,不出几个呼吸,等场下所有将士全都站定,那象征着考试开始的号角才幽幽响起。
与此同时,台上的沈融和萧元尧转身,对着刚上校场高台的四位文学大佬打招呼道:“先生们好。”
刚到瑶城才三五日就被迫上班的翠屏三贤萎靡点头,只有卢玉章一个人兴致勃勃回礼:“拜见主公。”
萧元尧:“卢先生辛苦,若非你与沈融想出如此周密的官考规矩,我不知道要错失多少人才。”
沈融嘿嘿笑。
卢玉章:“大部分主意还是沈融出的,我只是完善了一部分,这小童脑子活,不知道到哪里想出来那么多主意,如此考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比科举考试都还要公平公正。”
沈融谦虚:“略施小计,略施小计。”
系统:【宿主自己淋过雨也要撕烂别人的伞】
沈融乱叫:那咋了,我们九年义务考试多的是力气和手段,再说了这是为未来皇帝选人,从心理素质到品性能力全都要筛!
因为校场地方有限,为了防止有人偷看别人考卷沈融还提出了阴阳卷的计策,所谓阳卷,是九道题目顺着来,所谓阴卷,则是九道题目逆着来,再加上从全能神武军中调取的“监考官”,沈融就不信他们选不出来真正有本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