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融满怀希冀的看着他。
奚兆目光沉定:“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的话我定然重视,如今老卢也跟着靖南公走了,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如何会对你的请求坐视不理呢?”
沈融大喜过望:“奚将军此话当真?!”
奚兆与沈融仿佛忘年交一般,他道:“既已受命,必定坚守,北方辽阔,希望有朝一日,我也能去看看那边的景色。”
窗外风雪刮过,屋内一室暖春,沈融再三拜谢奚兆,临走前,奚兆忽然和他道:“你为靖南公劳心劳力,招尽贤才,若将来他有所成,怕是要对你封无可封。”
沈融执伞立于雪中笑的洒脱:“我知他非庸人,特来助他一场,不止是为了他,也是为了我所遇见的每一个人。”
奚兆微愣。
沈融不去深究上一次历史读条为何没有奚兆的身影,他朝这个将一生都奉献给了沙场的南方将军轻轻点头:“再给萧闻野一点时间吧,您一定会看见从未见过的北国风光。”
作者有话说:
阿苏勒:咦?骗人的吧?难道我不是驯马的天才吗?[问号]
融咪:迪士尼王子堂堂驾到![星星眼]
(太子自称我看语境来写,正式场合“孤”,有时候写快了就是“我”,其实有些皇帝也不是一直称“朕”,日常也说“我”“吾”来着[狗头]
第107章 立雪求官
拜会完奚兆出门,姜乔正在将军府外等着。
他替沈融接过伞道:“公子,雪大了,我方才回府里套了马车,我们坐马车吧。”
沈融点头:“行。”
姜乔细心,做事十分妥帖,是个人狠话不多的角色,有时候杀人比一众哥哥们都快,实在是个在乱世中做事的好苗子。
二人冒着风雪回住处,不想在家门口遇到了一个人。
姜乔“吁”了一声停住马车,沈融听见他询问道:“宁大人怎么在门口站着?”
沈融便撩开车帘,就瞧见宁丘半身已经是白雪粒子,看见他连忙拍打了几下,然后恭敬作揖:“沈公子。”
沈融记得这个人,这个人可是官考的第一名,平时在政事阁做事,卢玉章和他提过很多次,说此人才学不错为人稳重。
门外雪冷,见宁丘的情形像是有事要说,沈融便道;“我们先进去吧。”
宁丘连忙道好。
下了马车,自有府中侍卫去收拾车架,沈融和宁丘往屋里走,姜乔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
沈融:“今冬眼看着又冷了起来,宁大人可要穿厚实点。”
宁丘:“是,家里厚衣裳已经备了两套,不过瑶城再冷也不及北方,捱过这一两个月便过去了。”
说的也是,两人随意聊了几句,抬脚进了一个烧着碳炉的屋子。
沈融坐下,姜乔给二人倒好茶水就转身站在了门外,门没有关严实,留了一道他随时能看见且进来的缝隙。
沈融喝了口茶,宁丘观他脸色道:“沈公子像是解决了一桩难事,表情都松快了许多。”
沈融点头:“是啊,我方才去拜访了奚将军,请他主持四州军事安定,我与靖南公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心中着实放心不下。”
宁丘:“如今四州百废待兴,百姓缓过劲儿来少说得三五年,这过程得慢慢治理,急也急不来。”
沈融深有所感的点头:“我就是想要叫四州百姓安定生活,不叫旁人钻了空子,现在的日子来之不易,顺江南北不能再遭战事摧残了。”
宁丘明白沈融的意思,如今靖南公北上镇守雁门关,雁门关是什么地方,自古就是军家必争的关卡之一,守在这里必定会撞上匈奴和北凌王,还得随时准备迎接太子召唤。
……
只是萧元尧能那么听话吗?必然不会,太子和北凌王不了解萧元尧为人,此人在军事指挥上颇有一点鬼才之风,而且极听沈融的话。
沈融叫他先去幽州,萧元尧必定不会在雁门关停留。
太子党已经放出了这只猛虎,很快他们就会知道,除了猥琐发育时期,现在的萧元尧不会被任何人指挥。
不过他们肯定会对上北凌王,某种程度上来说,太子算是搭上了萧元尧去北方平推的顺风车,这怎么能不算是一种“听令”呢?
沈融与宁丘喝了几口茶,便问他道:“宁大人今日专门来找我,可是政事阁三位先生有事情要传达?”
宁丘沉默两息,“并非,是我自己来找沈公子,想求公子一件事。”
沈融挑眉:“嗯?说来听听。”
宁丘深吸一口气,站起对着沈融行了一个大礼道:“下官知道,沈公子即将北上幽州亲自去采买马匹,此番正是用人之际,实在不好提出我心中之事,然而我再三思索,还是想要与公子说说我的想法。”
沈融正色:“好,你说说看。”
宁丘直起腰身,眉眼间隐隐有忧愁之色。
他徐徐道:“主公虽是武将,但也并非没有政治才能,恰恰相反,在主公手下这几个月,我与其他同僚都看得清楚,主公做事果断心有决策,实在是难得的文武全才。”
开局先夸赞萧元尧也有本事和才能,而后宁丘才点出问题:“只不过如今战事频繁,南地刚刚安定下来,北方眼看着又要起乱,匈奴瓦剌侵袭北方边境几十年也没有被打退回去,而且还有北凌王在……是以这个仗谁也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主公也不知何时回归,沈公子去找奚将军,拜请他再度出山坐镇顺江南北,一定也是考虑到了这一隐患。”
沈融微微眯起眼眸。
虽宁丘还没有说出自己心中真正所想,但沈融觉得这人真是个当官的料子,他一开口先不说自己的事儿,先把他和萧元尧的决策齐齐夸赞一遍,用词诚恳又点到即止,哪怕沈融是个木头,也听得津津有味,他甚至觉得宁丘之后有什么请求也不是不能考虑。
文化人,实在是个文化人。
宁丘接着开始说自己:“下官亦是出身底层,论起来还没有茶马院的鲁大人家境好,说来不怕公子笑话,我赶赴夸官宴那日穿的新衣裳,都是借了鲁大人的钱买的。”
“下官与好友鲁元旭同出身于皖洲的潮泽县,潮泽产粮,下官本以为潮泽已经是南地叫得上名头的粮县,不想一路行至瑶城,看见桃县和黄阳,才知什么叫井底之蛙,主公与公子乃是大才之人,短短两年时间就已经将两县一城治理的井井有条,然而这两县一城之外,另有四州六十八县,下官与鲁大人还能走出来看看这外面,但这四州六十八县,多的是一辈子也走不出来的人啊。”
宁丘嗓音略显不稳,可见情绪起伏:“如今主公与公子皆要北上,虽已经竭尽全力安顿南地,仍旧稍显掣肘,事业未成而时局已变,公子力挽狂澜请求奚将军出山,下官斗胆,自请留在瑶城做奚将军的副手,以保主公和公子后方太平,另保百姓安居乐业,虽九死其犹未悔。”
沈融专注看人的眼神透着一股神性和清明,宁丘只是与那视线对上一瞬,就连忙羞愧低头。
他知道他今日这一遭恐怕要遭了“骂名”,自古文人讲究风骨,有拒绝皇帝封官的,更有仕途不顺罢官辞官者,一言不合就是归园田居,少有人一心往官场里钻,仿佛这样就是贪得名利之人,失了文人的身份。
然而宁丘从来不这么想,他努力学习,努力考试,努力当官,就是为了此时此刻,能有资格站在沈融这样的人面前,和他说出自己心内真实想法——我要当官。
我当官,不是为了贪得名利,而是因为只有当官,只有手上有权力,我才能改变这四州六十八县,才能叫更多的人看见外面的世界,叫耕地稳定,百姓安居,实现我心中为国为民的抱负,这便是我想当官的意义。
沈融听罢思索片刻,歪头问宁丘道:“你可知道有冲突的地方才有发展的前途,我本意要带三位先生和政事阁拔尖的一些官员去幽州大干一场,若你留在瑶城,以后不在主公面前露面,岂不是要错失诸多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