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35)

2026-01-23

  沈融转言:“我这人想事情看得开,虽不能再见父母,却能得遇先生,何尝不是上天的另一种安排?”

  两人相视,纷纷一笑。

  卢玉章羽扇轻摇,与沈融闲聊道:“我三年前入世,离家前父亲曾告诉我,安王虽有瑕疵,却也是正统藩王,天家子弟的容颜又有几个寻常人能见到?”

  沈融点头,这话说的没错,安王再不行,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属地封王,手里握着大把的资源,无数数不清的人都要上赶着伺候他。

  卢玉章:“我本不该与你谈论这些,只是今夜不知为何感慨良多,便与你浅论一下当今时事。”

  沈融乍然竖起耳朵。

  这他可要仔细听听了,在消息传递如此落后的古代,卢玉章所说的几乎已经是最顶的情报。

  卢玉章用扇子点了三下沈融的脑袋:“你自桃源来,可知现如今这天下形势三王并立,朝廷势微?”

  沈融点头:“萧元尧与我提过一嘴。”

  卢玉章缓缓道:“这三王乃是我如今的主人安王,以及盘踞在顺江以南的梁王,还有一位是被朝廷派去镇守北部边疆的北凌王,三位藩王梁王最为年长,今年已四十有六,安王次之,三十有五,北凌王年纪最小,只有二十九岁。”

  沈融若有所思。

  卢玉章又道:“安王与梁王在顺江南北相争十余年,北凌王则坐高望远,多年不曾参与到三王斗争中来。”

  沈融便道:“我听营中兄弟们说,北凌王有很多马场?”

  卢玉章眼神深深:“是以,不仅有很多马,还有很多兵,加起来几乎快赶上大祁兵马的过半之数。”

  势力竟如此雄厚?!沈融不由疑问:“那先生为何不去投奔北凌王?”

  卢玉章也不怪他冒昧,只道:“原因有二。其一,我卢家身在安王封地之内,我不能走太远,其二,行军打仗一事,并非谁兵马多谁就厉害,士兵需听主公号令,才能联合作战取得胜利,如若散沙一盘,那纵使沙子再多,掌心也抓不了多少。”

  沈融微微震惊,他压低声音:“您的意思是说,北凌王手底下的兵不好管?”

  卢玉章老神在在:“是也,这也是朝廷敢放心任他独大的原因,北凌王手下能将众多,可却都是曾经的天策军打散充入,这些年他们有时连朝廷虎符都不认,更遑论认一个只有二十几岁的藩王?”

  竟如此难管?那不全都是刺头嘛!

  沈融锁着眉头,紧迫感又加重了一点,可是心急也吃不了热豆腐,又听卢玉章继续道:“天策军曾拥兵四十万,分布于北蒙一代,又守卫着西关大门,驻军最远甚至可直抵沙漠!”

  沈融听的十分入神,那这可真是一只神兵。

  卢玉章:“后天策军逐渐势大,被朝廷所忌讳,京官们的参折堆得比山都高,天策军首将年岁已高,却眼光毒辣激流勇退,为保军队不被朝廷清缴直接告老还乡了,天策军置之死地而后生,虽被打散分至,却也比稀里糊涂的全死光好啊。”

  卢玉章似是十分欣赏那首将,言语中满是对英雄迟暮的惋惜与崇敬。

  沈融:“所以北凌王才捡了个大漏?”

  卢玉章点头:“是,北凌王再如何那也是皇家自己人,经此一遭,朝廷才彻底放心。”

  沈融凉凉道:“那他们还是放心放的早了,将一支神兵交到一头饿狼手中,纵使这只狼只会虚张声势,拉出来溜一趟也够朝廷吃一壶的。”

  卢玉章笑:“你这小童,言语竟如此大胆,此话万万不可与旁人说,不然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沈融哼唧嘀咕:“怕啥,萧元尧会护着我。”

  沈融话糙理不糙,卢玉章点头赞同道:“当年的天策军何其强大?没了主将朝廷总得派人出来管不是,安王梁王都早已有了自己属地,皇子中只剩了北凌王尚未封爵,这才叫他接了手,那时的天策军可真是一个香饽饽,人人都想要,可后来安王梁王又在后怕,差点就接了这么一个烫手山芋,吃吃不下,走走不脱,只得被拴在苦寒北地多年,到现在底下人都还在闹乱子。”

  听卢玉章这么一说,沈融心中就有数了,虽然他家老大从零起步现在手下人不多,但经过一番提纯那可都是正儿八经的萧家军,假以时日未尝也不能以少胜多。

  卢玉章重点清晰概括准确,甚至叫沈融得了天策军这个多年前的隐藏消息。

  沈融朝卢玉章道:“先生胸有乾坤,这天下当真如棋盘一样存在先生心中了。”

  卢玉章摇扇子打了打沈融身边的飞虫,“在其位谋其事罢了。”

  沈融又开始不遗余力的推送萧元尧:“萧守备得先生看中,真是幸运。”

  卢玉章扇子却顿了顿:“他这个人,有点复杂。”

  沈融:“嗯?”

  沈融忽然警惕,可别忙活了一大圈留下什么不好印象了。

  卢玉章目光幽远:“竟让我都有些看不透,说起来他比北凌王还要年轻许多,纵使是从小教导的皇家子弟这个年纪也是抓鸡逗狗不知天高地厚,他却面如平湖胸无起伏,如同大海一般,任谁敲打都翻不起半丝动静。”

  他将他放在底下磨了两年,换一般人早都受不了跑了,萧元尧倒不一样,就连升官也升的平平静静,不过二十心志如此坚定,当真是恐怖如斯。这样的人放在哪都能野蛮生长,非扎在这军营中吃苦,真不知他到底所图为何了。

  沈融却听沉默了。

  嘶。

  不是吧。

  萧元尧活人味挺足的啊,刚还在后厨一脸傻乐的帮他烧柴火呢。

  还会脸红会粘人,现在又新发现了一个小气精的属性,这么丰富一男的,怎么到了卢玉章这里就深不可测了……好吧。

  沈融承认萧元尧是挺深不可测的,可能是他对自己能稍微好点?

  毕竟谁让他是第一小弟呢,哈!

  沈融又有点臭屁起来,和卢玉章分解道:“萧守备是个好人,有些人深不可测是想着怎么算计别人,但他不是。”

  卢玉章:“嗯?”

  沈融认真道:“他深不可测是想着怎样才能让所有人好。”

  卢玉章:“所有人……?”

  沈融张开手臂:“是的,军中兵卒如何生活训练,百姓如何保证吃饱穿暖,匪患,兵灾,动乱,这些都该如何平息,如何能让大家苟全性命于灾祸,这应当就是萧元尧的所思所想了。”

  卢玉章沉默半晌。

  “哦……那他的确是思虑良多。”

  沈融再接再厉画饼:“如果能有先生这样的人对他多加引导,相信不仅州东大营能够安好,在将来,萧元尧亦能成为先生心中一直想的那种人。”

  卢玉章抚动美髯:“你知我想的是哪种人?”

  沈融却见好就收,没个正形的开起了玩笑:“拿出去溜一圈,和其他人炫耀道:‘看啊,这是我家的!你们都没有哦!’,气的他们吹胡子瞪眼,只恨早点没有发现萧元尧这个沧海遗珠。”

  卢玉章哈哈大笑,直呼沈融小儿作乱。

  他许久未曾这样畅快过,就连映竹都能感受到自家先生的开怀。

  卢玉章笑过便执起羽扇,从上为沈融拔了一根小羽毛下来:“拿着它。”

  沈融连忙接过。

  “这是……”

  卢玉章:“今日我拔羽相赠,为我们的投缘与这顿花了心思的饭食,日后你若来瑶城找我办事,可带着羽毛去往城中带有卢字标识的商铺,自然会有人告诉你我在何处。”

  沈融感动:“先生——”

  卢玉章用羽毛扇子逗了逗小猫鼻尖:“萧元尧若对你不好,你亦可来寻我,我自会帮你找到容身之地,总不会比这州东大营差到哪里去。”

  沈融这下是真的胸有酸意了,卢玉章并不知道萧元尧才是这个世界的终极,正因为他一无所知,这份爱护与照顾就愈发显得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