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尧爽不爽不知道,沈融心底着实爽快,这些人只看见萧元尧如今本事,又怎么知道他信仰崩塌在泥潭挣扎多年,又多次被针对生死一线,京城都是富贵迷人眼,养了不少娇花嫩草,萧元尧浑身带刺,谁敢凑上来,谁就要做好被扎的准备。
系统:【古代官场迎来了最严厉的父亲】
沈融:男嘉宾从来不按套路出牌,还没进城就叫王勉之颜面扫地,今夜一过,明日不知要把他传成什么凶神恶煞。
万人并未跟随入京,依旧还在京外驿站驻扎,萧元尧只带了千余人马,如今井然有序布入这座公府,从里头找了不少侍女小厮出来。
萧元尧:“找个地方关着,不许随便出入。”
“是!”
旁人搜查卧底,都要权衡利弊暗中收拾,萧元尧才不管那么多,不论是谁的人,关就关了,直接物理隔绝所有潜在危害。
沈融没意见,只是关着又不是杀了,他家老大仁慈成这样还有什么话可讲。
众人的确舟车劳顿,卢玉章奚焦等人都在府邸里安置好,萧元尧叫人烧了热水,沈融这才痛痛快快的洗了一个澡。
高床软枕,罗纱古瓷,地板是用玉石砌的,就连熏香也是说不出的华贵好闻。
沈融轻吸一口:“雅,实在是雅。”
粗糙日子过惯了,还有点不太适应贵族生活,他翻身支着额头,便见萧元尧浑身水汽从门外进来,一进门就开始脱衣服。
沈融挑眉:“洗完了?”
萧元尧:“用你剩下的水随便擦了擦。”
他头发已经半干,但太多太长,还是在背上晕了水痕。
沈融招手:“过来。”
萧元尧就过去坐在床边:“不用等我,你困了就睡。”
沈融没说话,手从他衣裳底下伸进去,萧元尧立时打了个激灵,一把抓住某人作恶指尖。
“……药油不太够用,我怕你受伤。”
“我就看看你背后,不做别的。”沈融道。
萧元尧缓缓松开,由着沈融气息轻柔的贴在后背,他指节抓紧床边,绷住隐忍的筋络。
“不错,恢复的还可以,人人都说你萧大将军钢筋铁骨,生缝伤口在军中流传甚广,当真是铁汉一枚。”
萧元尧卖惨:“哪能不疼,强忍罢了。”
沈融:“你倒是诚实。”他一点点摸过那伤疤痕迹,“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句话美化成分颇多,吃苦就是吃苦,哪怕成为人上人,经年伤疤也依旧存在。”
萧元尧侧目,眉目锐利夹杂几分柔情,他喜欢听沈融说话,不论他说什么。
“你与王勉之唇枪舌战,实际心情算不上好,你不是查到当年之事他插手不少,仇人就站在眼前,哪还有心思真的去笑。”
萧元尧哑声:“知我者,恒安也。”
沈融下巴放在他肩上,隔着柔软衣料轻轻磨蹭:“不急,旧账要慢慢算,王勉之有国相之名,又是皇帝老师,要修理这片园子,还得先剪一剪旁边枝叶才是。”
萧元尧:“他花费数十年培养党羽,手下很多门生实际都是废物一个,却也做到了朝中关键位置,就算皇帝知道也拿他没办法,其实最简单的无非就是一窝端,拿着罪证全都关起来,该杀头杀头该流放流放。”
沈融:“所以呢?你不想这么做?明明有这个本事。”
“我进京来不是为了给庆云帝干活的。”萧元尧转身,埋头亲了沈融一下,他字句缓慢:“我是来当反贼,叫所有人都得怕我敬我,全都关起来多没意思,杀一只鸡,儆一群猴,等猴子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再挑着杀一只鸡,岂不是更好玩?”
沈融看他,萧元尧立时反应过来:“对不起,吓到了?以后不在你面前说这个,免得脏了你耳朵。”
忠臣之后,将门虎子,却少时遭遇家破人亡,比起忘得差不多的萧元澄,萧元尧记得曾经拥有过的一切。
他不明白为何忠心要被奸佞构陷,不明白为何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他没了祖父、母亲,丢了亲弟弟,凋零到只能与父亲相依为命苟存于世,有很多年他都活在一场混沌痛苦中,沈融的确将这个萧元尧养得很好,但养的再好,萧元尧也藏不住骨子里的阴暗枭雄之气。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沈融低声:“这算什么,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分寸,不论如何,我都罩着你。”
萧元尧呼吸沉了几分。
沈融吻了吻他侧脸:“老大,今晚要不要?”
“药油不够。”萧元尧指骨紧握,“林青络在京郊,没跟来,你乖一点别招惹我。”
沈融翻身跨坐他身前,将萧元尧按下去含糊道:“……那前戏就多亲一会,半生苦乱半生福,好好看一看你的菩萨,是怎么为了你主动下莲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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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流水的拜帖和礼物送入公府之中,不管这些人来不来,总归随大流讨好靖南公总没错。
但这里的两个主人却迟迟不见起床,赵树赵果打发了一批又一批人,直到宫中来人传旨,才硬着头皮去敲萧元尧房门。
只一下,里面就被拉开,萧元尧系好腰扣压低嗓音。
“送水。”
赵树忙转身去叫。
萧元尧垂眸:“外头何事喧闹。”
赵果快速道:“是朝中一些官员派人送礼,还有宫中来人,圣旨已经到家门口了。”
萧元尧转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恒安,我出门了。”
里头没理他,萧元尧轻合门扉:“京城估计要乱一阵子,不论谁来刺探,若是扰了他清净,一概了结了就是。”
赵果肃容:“是!”
萧元尧走出去两步:“没有别的事了?”
赵果:“啊?”他大脑飞速运转,才猛地反应过来道:“有,有的!晨起府中派人去采买新鲜菜果,听到京中都在议论……议论……”
萧元尧眯眼。
赵果硬着头皮:“议论您惧内的事,还说沈公子是您的糟糠之妻,‘乡野村妇’美若天仙都是吹的,是您为了维护自己面子的说辞。”
赵果以为萧元尧会生气,不想自家主子却轻声笑开:“你再派人宣扬宣扬,就说我不但惧内,我还上赶着伺候他,我夫人美与不美,他们早晚都会知晓。”
赵果愣住。
“皇帝的人在哪?”
“在、在前厅。”
萧元尧浑身轻松不急不缓,衣袍旋转都带着心情美妙的弧度。
赵果幽幽感叹:“还得是沈公子啊……”
瞅瞅他们将军这个春风满面,现今京中谁人不知将军是当年镇国公后代,看热闹也有,瞧稀奇也有,但更多的是阴暗之辈,就想看他们将军蹉跎多年,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光鲜亮丽——何止光鲜亮丽,被沈公子哄一哄,早上起来都帅了一大截。
赵果打了个激灵回神,连忙跟着萧元尧脚步一起前去了。
……
王勉之说了皇帝次日传召,天子却降旨,叫萧元尧可休整三日再进宫面圣,到时也一起参加朝会。
宫中来人满脸堆笑,“大将军劳苦功高,陛下虽未见过您,却也经常念着您,陛下久不临朝,这不将军一回来,陛下就愿意上朝了。”
萧元尧坐在太师椅上,用茶盖刮了刮沫子:“多谢陛下隆恩。”
宫人赔笑:“杂家路上听闻,将军夫人也一起来京了?正巧陛下赏赐中有一盒螺黛,将军与夫人鹣鲽情深,可为夫人亲自画眉,这京中也有不少玩乐之处,将军可带夫人一起逛逛。”
萧元尧抬眼:“他喜欢打铁,不喜欢游玩。”
周围安静一瞬,宫人立刻转言夸赞:“夫人的爱好……真、真是独特。”
萧元尧这才给了他一个笑脸:“他是世上最奇特的人,我心悦他已久,好不容易才求得美人投怀,所以舍不得他吃一点苦,喜欢打铁就打吧,只要不打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