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来人连滚带爬的跑了。
赵果结结巴巴:“这、这,将军,这外面不知道又要怎么说你了。”
萧元尧放下茶杯:“早膳送去了没?要熬到看不见米粒,切点嫩肉放些绿菜,菜最后放才能新鲜,他每次疲乏都喜欢喝这个。”
赵果闹了个大红脸:“公子已经吃了,吃了整整两碗呢。”
萧元尧这才作罢,他起身展袖,走过一片皇帝赏赐,又顿步从一堆奢华木盒中精准挑出了螺黛。
恒安之美,何须外物加持,倒是可以用来干点别的,好哄一哄累了大半宿的“将军夫人”。
沈融吃完早膳就到处找猫,雪狮子每到一个新地盘就喜欢到处探索,沈融想和它搭伴儿,有时候能发现一些意外惊喜。
只是还有些困倦,走一走坐一坐,遇见了好几拨在府中巡逻的护卫。
“啊?将军啊,将军不在,出门了。”
“雪狮子?刚刚还在院里看见了——公子别急,我们这就去找。”
正说着话,一大团雪白毛球就从天而降,雪狮子四爪开花,精准落在沈融怀中。
沈融低头,雪狮子抬头,两只互相对视。
雪狮子严肃脸:“喵嗷。”
沈融:“噗。”
雪狮子喉咙发出低呜,看得出来心情很不爽,那张雪白漂亮的猫脸此时被画了两道粗黑眉毛,又不知从哪里搞了胭脂,点了两团腮红在眼睛下面。
沈融哈哈大笑,把脸埋到雪狮子肚皮上狠狠吸了吸。
“我知道是谁干的,你放心,这个仇我一定给你报。”
雪狮子发怒:“喵!”
……
短短三日,萧元尧人在外面忙着,沈融在府里嘴巴也没闲着,此男不知道哪来的觅食本领,京中什么好吃的都能热乎乎的给他送回来。
就是有关沈融的流言蜚语愈发离谱,有人说他身形粗大,也有人说他女生男相,京中贵妇小姐哪里听过谁家的夫人会打铁,一时间沈融的形象都有些魔化起来。
但这些话并没有流传多久,萧元尧是不喜欢旁人觊觎沈融,但他也不许别人诋毁沈融,凡事都得有个度,他喜欢听的是别人说他和沈融天生一对情谊深厚,想要营造的是他甘愿捧沈融做掌上明珠,而不是随便揣摩他什么时候“休妻另娶”。
于是用了点手段威慑好事者,叫他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萧元尧不是善茬,如今还留在京城的要么根深蒂固几代勋贵,要么就是风吹就倒的墙头草,有说书的为萧元尧和沈融写了话本,词句婉转情定三生,萧元尧当场赏了一锭金子。
有钱有颜有权,但只钟情一人,哪怕是个会打铁的娘子,靖南公也一样爱的要死。
沈融还没露脸,就收获了一大波羡慕嫉妒恨,他听后也不生气,萧元尧平日里压抑惯了,此时好不容易有机会嘚瑟,沈融干脆由着他去。
三日很快便过,晨起时沈融踹了萧元尧屁股一脚:“这左相和庆云帝果真不合,皇帝就这么叫你浪了三天,你小心今日王勉之找你麻烦。”
萧元尧弯腰穿靴:“他能找我什么麻烦。”穿好俯身亲了亲沈融额头告状道:“雪狮子挠我好几道血印子。”
沈融白眼:“活该。”
萧元尧委屈:“你不是罩着我,怎么都不站在我这边。”
沈融又踹他一下:“差不多得了,当你几天夫人,你真以为咱俩成亲了。”
萧元尧低声:“自然不是,但我心里高兴,恒安纵容我胡闹,改明儿我告诉大家你是世上最美的男子,不知道得吓死京城多少老古板。”
沈融拉拉小猫脸:“呵呵,行了,带上你这张嘴去舌战群儒,别在家里祸祸我。”
萧元尧笑:“我下朝早点回来。”
萧元尧穿了一身无敌帅的衣裳,是一件重紫色的公侯官袍,又因武将出身,周身图纹配饰利落威风,行走间带出冷风阵阵。
系统:【男嘉宾正经上朝还有点不习惯】
是啊,萧元尧野路子踩过来的人,离造反就只有薄薄一层皮肉包着,虽有官爵在身,却连皇帝的面都没见过。
此男又极其嘴毒,百官早已经在进京当日就领教一二,哪怕是在这里一手遮天的王勉之,也被萧元尧当场贴脸开大。
沈融在床上打了个滚:“他现在到处宣扬自己惧内,以后当了皇帝可怎么办,一点都不为自己名声着想,还强迫满京城给他写同人嗑cp……”
系统:【(嗑到了)】
沈融:……?
天色未亮,京中官员马车已经往皇宫前行,以往互相问候寒暄,今日却少有人言,偶尔一两句都是压着声音,神色交换时讳莫如深暗语流淌。
都说反贼杀到城门外,京官才会四处逃窜,如今他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萧元尧没反,庆云帝还在,甚至两人有来有往君臣相合,眼瞧着要把左相架到空中去。
很多人已经看不明白这个局势了,只好随波逐流,人家送礼他也送礼,哪里人多往哪里站。
一片缓慢爬行的马车中,忽而传出急促马蹄。
蹄声不停不让,骇得各家连忙躲避,宫门前聚了数不清的华盖,官袍颜色不一职责不同,却统一被皇城阴影染成了黑色。
众人递次回头,恍惚都长了同一张五官模糊的脸,萧元尧勒马,想起那场怎么都找不见沈融的伤中迷梦。
不一样,全都不一样了。
萧元尧停在左相府的马车旁,王勉之掀帘看他:“靖南公可歇息好了?”
萧元尧低笑:“自然好了,比不得左相日夜忙碌,不知陛下有无让你休息过三日……不像我,每日清闲的到处给我夫人搜罗好吃好玩的。”
王勉之面皮抖了抖:“靖南公痴情之名传遍京城,倒是颇有萧老将军几分风采,萧家男郎极少纳妾,至今都是京城美谈。”
“哦?我就没有别处像我祖父了?”
皮相华美却嘴毒心狠,看似好言实则不吃一点亏,萧家是不是祖坟埋错了地儿,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孽障出来。
王勉之淡道:“你祖父比你知礼仪多了。”
萧元尧居高临下看他:“原来如此。”他突然凑近王勉之的车窗缝隙,天色阴暗,衬得萧元尧凌厉眉眼如阎罗恶鬼,“原来我祖父就是人太好了,所以才会被大伙儿欺负排挤啊。”
王勉之身边门生围上前:“靖南公不得放肆!这是两朝重臣,当朝宰相!”
萧元尧直起腰身,他淡淡道:“我乃先帝亲封一等公,征战大江南北五六年,又助新帝登基,替他清除了三位藩王,又杀的匈奴几乎灭种,我扶治江南安定西北,叫大祁国土无一反贼,敢问在场诸位,若论起对当今的功绩,谁人比得上我萧闻野。”
一片鸦雀无声。
“就连胯下坐骑,都是陛下当太子的时候亲自所赐,要说两朝重臣,不能因为我不在京城,你们就没把我算进去。”萧元尧骑马绕着几个马车慢走几圈,“各位大人,我说的对不对,嗯?”
王勉之呼吸急促面皮发青。
有几个上了年纪的更是快要背过气去,萧元尧眼眸深黑,下意识去摸腰间长刀,却想起今晨出门时,沈融问他要了龙渊融雪,说给刀子重新配一个刀鞘。
于是往日挂刀的地方变成了一块温润玉佩,摸刀不成只好盘了盘清凉玉肉,萧元尧杀心稍定,正遇宫门大开,一束初生金红照于面上,叫他褪去三分鬼气,多了无边尊贵威仪。
“走吧各位大人,咱们朝会上再接着聊。”
作者有话说:
消炎药:魔帝降世![彩虹屁]
其他人:求你了你快谈恋爱去吧![小丑]
融咪:哈哈人就是我放出去的啦~[好的]
第152章 恶鬼
到了晌午,日头愈热。
沈融和卢玉章在院中下棋,奚焦与几个政事阁的人在一旁观着。
“京城有大朝廷,我们有小朝廷,也不知道今日上朝他会不会被那群文官责难。”沈融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