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374)

2026-01-23

  卢玉章抬手跟上:“朝廷这几十年一直打压武将,就连主公的家族都没能幸免于难,恒安以为这是为什么。”

  沈融笑了一声:“不是我说,如果隆旸帝没有针对萧家,大祁少说要被萧家续命一百年。”

  萧连策萧云山,萧元尧萧元澄,哪一个拎出来没有本事?

  会种地会打仗,萧家再延续个几代,说不定还能把大祁这个烂棋盘活……可惜没有如果,一个王朝走下坡路实在太难刹车,自萧连策开始,就是老天爷给大祁留的生路,只是被隆旸帝生生掐断,还逼着萧家出了一个开国皇帝。

  卢玉章抬眼,须臾道:“以前我批评你说话大胆,如今想来,你那时候是不是就已经知道了。”

  沈融装无辜:“知道什么?”

  卢玉章低声:“知道主公非常人,我最初只当他是将才,你却早就知道他是帝王之相,知道他能改变一切。”

  沈融哈哈:“我哪有那个本事。”

  卢玉章也不追问,只是和沈融绕回话题道:“自古文武不对付,皇帝也更疑心武将,因为武将手里有兵权,打天下最重要的是什么,不就是兵马粮草,先帝怀疑镇国公要造反,哪怕什么证据都没有搜到,也不能容忍天策军日益壮大。”

  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因为隆旸帝不是明主,他连自己的儿子都不信任,怎么会信任一个外姓将军,越是察觉江山岌岌可危,越是想要攥紧手中东西,所以整个萧家才被隆旸帝连根拔起。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卢玉章道,“我总有一种感觉,若是没有你在,主公定然不会像现在这样冷静,可现在我们百官相迎天子赏赐,王勉之被主公气得吐血也拿他没办法,且要为镇国公翻案,主公势必要将整个朝堂都清洗一遍。”

  沈融垂眸:“我知道,他有分寸,我不会拦着他复仇,他自己也明白不能滥杀无辜。”

  卢玉章欣慰:“如此甚好。”

  沈融:“先生说庆云帝不能死,我这几日有些想明白了。”

  卢玉章看着他。

  沈融放下棋子:“一个王朝由盛转衰,每一步都会在历史上留下痕迹,开国开的轰轰烈烈,灭国也叫人无限唏嘘,可是大祁君主都没有这个素质,我们也不能随便成全他,叫后人提起亡国之君,还要赞他一句英勇殉国。”

  ——殉国,一个浓墨重彩充满悲情的词汇。

  也是最容易博得生前身后名的动作,它这么好用,萧元尧凭什么要成全庆云帝这样的名声?

  所以庆云帝得活着,活着给萧元尧禅位,至于是主动还是被动,那都不重要,他们得牢牢把控这一点,不仅自己人不能杀,还得防备朝中有些人狗急跳墙,想拉着庆云帝一起名扬史书。

  卢玉章抚须浅笑:“恒安聪慧。”

  沈融:“比不得先生为主公深谋远虑。”

  二人又下了半个时辰的棋,外头来人说午膳好了,沈融便请卢玉章奚焦一起用膳,一群人走到院中却见萧元尧背身站在不远处。

  奚焦立即道:“我、我想起今天的珠子还没擦,这些都要还给海大人,我先回去了!”

  卢玉章也转头:“棋子掉了,我回去找。”

  沈融伸手:“欸你们——”

  “公子慢走,我等先告退了!”

  沈融:“……”

  他认命溜达过去:“什么时候回来的,站在这干什么,看给大伙儿都吓跑了。”

  萧元尧回头:“棋下完了?”

  沈融攮他:“你就整天监视我吧。”

  萧元尧攥着他手掌:“我也是刚回来听见侍卫禀报。”

  两人顺势牵着去用膳,沈融随口:“见到皇帝了?”

  萧元尧嗯了一声。

  沈融:“长什么样?”

  萧元尧:“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说话声音跟坐在屁股底下似的,还没奚焦有劲儿。”

  沈融脚下踉跄:“真的假的?”

  萧元尧:“所以我礼貌问候了朝上一大半的朝臣,问他们怎么养皇帝的。”

  沈融连忙:“吵起来了?”

  萧元尧:“何止吵起来,差点打起来。”

  沈融:“?”

  萧元尧笑:“不是和我打起来,是他们自己内讧,有些纯臣宗室看王勉之不顺眼很久了,王勉之门生又多,两边水火不容。”

  沈融:“那怎么以前没打来,你一去就差点打起来,难道是你……”

  萧元尧无辜:“我可什么都没干,是他们自己心里有鬼,皇帝还给我赐座赐茶,坐在那喝茶看戏看了小半时辰。”

  没干才有鬼了,不知道萧元尧说什么了,总之搅混水一向都是他的强项。

  萧元尧回来陪沈融吃了午膳,又带着赵树赵果出去了,    沈融也不问他干什么去,狗子也得有个自己撒欢的时间不是。

  他在府中岁月静好喝茶下棋,有的人却在家里如坐针毡坐立不安,萧元尧连着上了三天早朝,次次四两拨千斤的挑动战火,庆云帝连王勉之都压不住,更遑论压制满肚子坏水的萧元尧,于是干脆沉默,冷眼旁观这一场场闹剧。

  都说人的涵养有个限度,闹了几场再文雅的人都绷不住面皮抽搐,有几个官员下朝脸上还挂了彩,可见这文人发起狂来也挺要命的。

  而且庆云帝还专挑萧元尧在的时候上朝,很难说没有看王勉之热闹的意思,

  帝相不和,众人皆知。

  也许王勉之一开始还维持表面和平,但也架不住萧元尧从中搅合。

  没过几日,萧元尧居然从宫里领了个令牌出来。

  “这是什么?”沈融好奇看着那个挂着黄穗子的东西,“宫门通行证?”

  萧元尧摇头:“不,是诏狱钥匙。”

  沈融歪头。

  萧元尧摩挲那上面的龙纹:“这可是个好东西,有了它,我就能随便杀鸡了。”

  庆云帝居然将皇城巡防的活儿交给了萧元尧,这皇城巡防,一是处理蓄意闹事者,二是留意京城有无可疑刺客,最重要的是第三,它可以光明正大的到处走动,只要对皇权有威胁,抓人甚至不需要和上头打招呼。

  萧元尧要钝刀子磨肉,要做悬在所有人头上的一把刀,当年萧家是怎样一步步被蚕食殆尽,他今日就要一个个的全都还回来。

  沈融:“……这庆云帝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萧元尧:“有勇气,但不多,他前有狼后有虎,过着有一天算一天的日子,我听宫人说他经常去刘嫔的牌位前哭泣,想来刘嫔舍身救子,叫他此生都难以忘怀。”

  沈融眯眼:“他可有寻死之志?”

  “怎么会?这几日早朝我暗中观测,他瞧王勉之的热闹瞧得挺高兴的。”

  ……

  还没有萧二年纪大,想来和姜谷差不多年岁,正是最顽劣心性不定的时候,又被推向高位有名无实,比起他那几个给萧元尧造成不少麻烦的哥哥,庆云帝倒显得纯良无害了起来。

  但沈融并没有多同情他。

  金尊玉贵长大的皇子,不食人间烟火,若是出京看看民生,便知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他所苦恼的事情比起千千万万黎民百姓,实在是不值一提。

  现下给萧元尧令牌,无非就是叫他整治自己动不了的王勉之,他不是不知道萧元尧比王勉之更难搞,只是到了如今,行事作风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萧元尧这一路都在阴差阳错的“帮”他,比起他们,守在京城叫他不痛快的王勉之更令庆云帝愤恨。

  说起来好笑,沈融觉得庆云帝对萧元尧都有些脱敏了,甚至有点依赖他的意思在,隆旸帝算计一生,算的萧家家破人亡,到头来自己的儿子依旧得看萧家人脸色,不知道他泉下有知,脸上的表情该有多么精彩。

  -

  萧元尧动作很快,拿到令牌的第一天就将京城巡防营全都换成了自己人,这时候谁敢对他说一个“不“字?幽州有驻兵,雁门有驻兵,就连皖洲边境也是萧元尧的兵,这还不算边关的天策军,搬出任何一方人马,都够京城狠狠喝一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