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再接再厉:“你我一路结伴而行去寻梁王投靠明主,我不擅武力沿路还要靠大当家的保护,等到了地方,不管我做什么,一样都只是你一个人的军师。”
沈融听得都想鼓掌了。
就按这个说法,这人投靠梁王的第一件事就是拿队友祭天。
梁王是什么人,怎么会看上一个小土匪头子,分明是这军师胃口大,当了伏虎山的智囊不说,还梦想着要去给梁王出谋划策呢!
沈融不由得想到了卢玉章,也不知道卢先生听没听说梁王在招兵买马……话说他们上次还占了梁王的小便宜,后面居然也没被找麻烦。
难不成是贵人多忘事,人家也不在乎那丢了的几匹马?
沈融正听着,坐在虎皮椅子上的独眼龙就动了动腿脚,一长条蜈蚣就那么顺着他的腿爬了下来,沈融眼眸倏地睁大,眼睁睁看着那毒虫朝他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沈融闭眼一脚踩在了蜈蚣身上,他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直叫地面都震了一下。
上头的谈话声也停了。
沈融默默松了口气,刚坐下屁股,就见独眼龙椅子上的虎皮被猛地掀开,军师那双阴狠的目光直直的射了下来,与沈融来了个贴脸杀。
沈融:“……”
沈融:“嗨~”
他猛地抓了一把尘土朝上撒去,迷的独眼龙和军师睁不开眼睛,但两人方才到底占了好位置,没几下就反应过来。
独眼龙快走几步抓住沈融的后领脖子,轻轻松松的就给他拎了起来。
沈融:“。”
要死了这个废宅体质!
他微微一笑,抬起手掌吹了吹,然后使出了十成十的力气,用锻造龙渊融雪的力度抡圆了胳膊打在了独眼龙的脸上。
喵了个咪的叫你恶心我!
这一下直扇的对方眼冒金星,整个人都有些傻了吧唧。
军师震惊:“沈三花——”
沈融另一只手抡圆,也赏了他一个耳光。
叫什么叫,你也有!
他早就想捶人了,还什么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他现在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沈融抬头:“老大!干活!”
萧元尧抓住机会一跃而下,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独眼龙轻轻松松拎了起来,然后一拳打在了他另一个完好的眼睛上。
军师惊怒:“你们两个狗男女——”
沈融又给了他一耳光,抬高喉咙露出喉结:“长眼睛不用来出气,看清楚本童子是男是女!”
军师:“你们黑吃黑?!”
“吃的就是你!”沈融道:“一不做二不休,现在就绑了你俩,我和我家老大做这伏虎山的当家人!”
里头的动静不小,守门的听到声音连忙进来,就见那个杀蟒的新二当家正绑着他们大当家,以为自己错看,两人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然后就见萧元尧已经换人绑到了军师身上。
只是三两下的功夫,两人就被塞了嘴巴踹到了一旁,萧元尧拍了拍手,转身看向守门的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把兄弟们都叫过来,今个儿我赵大做主,将这二人藏起来的宝贝全分给大家!”
沈融:“?”
萧元尧朝他眨眼:缓兵之计,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有、有宝贝?”那两人结结巴巴,然后目露贪光。
就说怎么一个破土房子天天叫他们守着,原来藏着的宝贝全在这里!
“二当家的稍候!我这就去叫弟兄们!”
萧元尧凭这大公无私的一下直接坐实了憨厚仗义人设,放在这土匪窝里,不亚于给每人嘴里喂了一个天大的烧饼。
不一会儿,外头巡逻的,守门的,上山必经的一道门二道门的人全都来了。
中间夹杂了军师的人,因为叫嚣着萧元尧不怀好意而被提前群殴了一顿,叫人按着绑了和独眼龙丢到一块去了。
沈融本以为他们今晚要现场火拼,不成想萧元尧急中生智,利用人心贪欲直接玩了一把上位游戏——这就是天生权谋家吗?
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从宿县假意投匪开始,一计套一计随机应变恐怖如斯。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能与他们里应外合,这伏虎山完全就可以被连窝端了!
沈融兴奋的撸起袖子又过去扇了独眼龙几巴掌,直叫心中爽快不已。
土匪群齐聚大堂,里里外外都挤满了人,军师以前虽也给众人发东西,但那都是毛毛雨,哪有萧元尧这么大方,直接就要开宝库。
就连那天带萧元尧回来的匪头都崇拜的看着他道:“赵大兄弟仗义!这伏虎山有了你真是福星降世,以后咱们兄弟就跟着你干!你就是我们伏虎山的大当家!”
沈融:完了,还真干成土匪头子了。
萧元尧高呼:“诸位且看!”
他飞檐走壁跳上房梁,利落动作看的一群菜鸡仰望不已。
萧元尧拔出龙渊融雪,双手握着刺入房梁上的土坯,然后猛地一滑拉——
最开始是土屑掉落,然后是一些鸟屎,紧接着是什么闪闪发光的碎颗粒,那颗粒一掉下来便如同泥流倾泻,哗啦啦的带了一堆珍珠玉石下来。
金银财宝如同暴雨一样撒了满桌满地满大堂,百姓们苦求一年上苍换不来其中一粒,卖炭翁辛苦拉一车炭不足抵里头半颗,这些东西如同一个腐朽王朝最肮脏最不堪的黑色血液一样,就这么裹着浓厚的血腥味儿与陈旧土味儿撒了下来。
沈融站在砸不到的位置抬头看,真是满目金银富贵,一室荒唐心酸。
那金流银流撒到最后,就是一些米麦粮食与稀碎铜板,这些都是这两年伏虎山匪众抢的百姓的钱,每一个上头都有可能是一条人命。
土匪们彻底癫狂,在萧元尧的脚下笑着叫着去捡,更有甚者拾起宝贝咬在嘴里嚼着,沈融藏于火把下看着这场闹剧,竟不知这些人是可怜还是可恨了。
与此同时,赵树赵果和孙平等人带了州东大营五百兵卒,浩浩荡荡的抵达了宿县县界。
一路上林青络已经给他们详细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与宿县现状。
宿县县令吓得连夜从小妾房里出来,官帽都来不及戴就冲到城门口,这附近就一个军营,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来者何人。
“你们来此可有朝廷调令?!”
赵树赵果不语。
县令惊怒:“那可有王爷调令?!”
赵果冷哼:“并无任何调令,只是我们州东大营的守备官萧大人在你们宿县失踪,大家伙等不住才寻了过来。”
赵树高声:“县令问我等有无调令,我等也要问县令大人——”
“匪患横行霸道至此,闯入城中砍杀百姓,大人却高坐府中,过后还着人要给小儿办满月宴,这就是县令的为官之道?”
赵树老实读书在此刻发挥作用,复刻了萧元尧骨子里的正直勇武。
“同为王爷管辖,我们州东大营无意与宿县交恶,但如今萧守备在县令的地盘被土匪掳了去,县令拦我,就是拦着大营不许营救自己上官,苍天悠悠,你就不怕自己有朝一日身陷囫囵,救兵也被他人拦于半路?”
县令在土城墙上捂着胸口:“你、你们!”
孙平和跟过来的好几个军头都见识过沈融神异本领,谁拦着他们这些信众救沈融,谁就是他们的死敌。
孙平拉弓搭箭,一箭射在了宿县的城门牌上。
“营兵借道,速速放行!”
背后五百人高声齐呼:“速速放行!速速放行!速速放行!”
那声音上震苍天,下撼土地,直叫城内小儿啼哭,猫醒狗叫,大半个宿县都点起了幽幽灯火,关紧了自家门窗。
不怕硬的,就怕横的。
不怕横的,就怕不要命的。
这五百人有人是萧元尧的死忠,有人是沈融的信众,二者合二为一,竟隐约有无可匹敌之势。
县令两股战战嗓音抖动:“开、开城门!快开城门给他们过去!”
孙平收起弓箭,赵树赵果骑在马上原地踩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