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想说句“没事”,那女子就被篮子里的小狐狸吸引了注意力。
“呀,这位公子,你这只狐狸可真俏,可以让我摸一下吗?”
这女子看起来并非善类,顾扬警惕地收回篮子。
“他怕生,还是算了吧。”
没成想女人的笑容一僵,眼珠子僵硬地一转,扯过帕子哭哭啼啼:
“公子这话说得,莫不是嫌弃我是风尘女子,连只狐狸都不让摸。”
顾扬倒是没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偏见,都是各凭本事谋生罢了,但他担忧小狐狸怕生,还是想将篮子收回去。
女人却抬起纤纤玉指,强行凑过来抚摸小狐狸的脑袋。
他实在没来得及对一个女人推推搡搡。
谢离殊瞪圆了眼,正要呲牙咧嘴,谁知那女人手里不知放了什么奇异的熏香,竟然将他蒙得晕晕乎乎的,一时挣脱不开身子。
作罢,女子装模作样地惊呼:“哎呀,公子,你这只狐狸像是生病了,瞧这晕晕乎乎的模样。”
顾扬皱着眉,正巧瞥见那女子眼眸中一闪而过的赤红。
好啊,都算计到他头上来了。
他掌心微紧,面上做笑:“竟然如此么?我是说今日见他无精打采的。”
“那姑娘可知如何才能医治?”
女子掩唇一笑:“这你可问对人了,前头醉春楼里,正有治此瘟症的法子。”
顾扬掌心凝结一道金光,抚过双眼,果然看见这人身上的鬼丝缠痕迹。
他默不作声,提篮跟在女人身后。
谢离殊躺在篮子里迷迷糊糊,以为顾扬当真被美色所误要跟那女人走,只能焦急地在篮子里用爪子刨着顾扬。
该死,这到底什么香……连他这般修为都能迷住。
他甩了甩发沉的脑袋。
女人带着顾扬入了醉香楼。
醉春楼里香风扑面,顾扬随着女子穿廊绕柱,目光所见,楼中众人身上皆隐隐约约被种了鬼丝缠。
他指尖微动,灵火将燃。
“姑娘可知还要多久?”
女子娇笑着转头,看了眼篮子里的小白狐。
“不着急。”
顾扬见小白狐的状态并不好,趁着女人不注意,将谢离殊送入一间空房的被褥里,低声叮嘱道:“待着别动。”
而后若无其事地回到廊中。
女人使了个眼色,旁边立刻有个容貌更艳丽的女人贴了过来,揽住顾扬的手腕。
“公子一路辛苦了,不如我们先去楼上歇息片刻,大夫待会就到。”
那女子长得极为娇俏可人,顾扬眼前一亮,装作被她的容貌蛊惑住,死死地盯着她。
“公子莫急……奴家名为月生,先带公子上去更衣罢。”
顾扬笑了笑,似乎很是温和:“好。”
房门轻掩,女子眼波流转,才入房内,就将柔荑轻轻搭靠在他的肩上。
“公子这一路过来疲累了吧,不如奴家先帮您宽衣……”
“好啊,那劳烦姑娘了。”
转瞬间,女子就沉下脸,才摸上他的外袍,手心就凝出一道利刃。
顾扬猛地转过头,果然看见那女子陡然狰狞色变,指尖正要贯入他的胸口。
他反手握住女子的手,掌心灵火立刻煅烧过此人全身。
女人险些惊叫出声,被顾扬死死捂住唇,直到昏倒在地。
五年前的事又卷土重来了么?
似乎从那时的年节开始,白衣人就在试着往人界播种鬼丝缠,原本以为他受了重创,会多安分些时日,原来又开始在此处兴风作浪。
不知此处已经骗来了多少人植入鬼丝缠。
顾扬将女人拖到柜子里藏起来,泰然走回先前的空房里,想将小狐狸接回来。
他前脚才合上门,正转过身,却僵住了身子。
床上的狐狸不见了,而是化作了……一个人?!
那人衣衫不整,被褥滑落至腰间,露出白皙肩头,似乎还在睡梦中,半梦半醒。
顾扬真是做梦都没想到两人会在此处相见。
他愣在原地,陡然将这两日的巧合凑在一起,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
“你,你怎么在这里?”
谢离殊合上衣衫,一双狐狸眼定定看向他。
因着那迷药发作,逼得他变作人形,才得以运功逼出毒性。
“我为何不能在这里?”
顾扬怔怔看了片刻,当即要转身离开,面前的门却被一道灵诀“砰”的一声合上。
谢离殊危险地眯起眼:“你要去哪?还想走?”
顾扬面上的笑容都淡了下去:“帝尊殿下,我真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顾扬,你即便化成灰我都认得,你以为装疯卖傻真的有用?本尊若是想抓你,你只管去天涯海角,看看你逃不逃得出去。”
“……”顾扬沉默了。
“你就没什么想与我说的吗?”
他别过脸,掌心握紧:“你都要成婚了,还来寻我做什么?”
他又施展出灵诀想强行破开房门。
谢离殊眯起眼:“要不然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要不然你就坐着,和我好好说话。”
顾扬恼了:“谢离殊,你看不起谁呢,我现在好歹也是个金丹!”
他虎视眈眈地看着眼前人。
谢离殊却轻轻“哦”了一声,嗤笑一声:“那你可以试试。”
顾扬咬着牙,碰上谢离殊这个挂壁,真是他倒八辈子血霉了。
那人现在已经飞升大乘,等到自己追上去,至少也得个好几年。
谢离殊的眉眼垂了下来,似在凝神。
顾扬以为他要动手,立时往后退几步。
那人却只是缓步上前,莫名其妙地说了句:“你不负责吗?”
“什么……负责?”
谢离殊眸色暗沉:“你从前说过,你要对我负责,你忘了?”
顾扬心虚地转过眼:“我何时说过?”
“五年前。”
“你都要成婚了,还想让我负责?”
谢离殊皱着眉:“那又如何?”
见顾扬默不作声,他一挥衣袖:“罢了,今日与我回去,本尊可以不计较你上次逃走的事。”
“我不走。”顾扬瞥过头。
“难道你是因为此事才不和我回去?”
顾扬咬着牙,眼眶通红:“你不一直这样打算的吗?”
“我回去又能如何?看着你成婚?”
谢离殊犹豫片刻:“但此次的婚约,必须履行。”
“哦,那你便去成婚,干我何事?”
“你便……不想知道原因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迟来的冬至快乐!
[可怜]下次再上大餐,以后番外应该会有真餐[狗头]
第83章 相公好厉害啊
顾扬的指尖攥紧,他咬着下唇,转过眼眸:“有什么好知道的?反正你今后如何,都与我无关了。”
而后似是力竭般,向后一靠,抵靠在寂冷的门前。
谢离殊抬起手。
顾扬以为他要揍自己,慌乱地往旁一躲。
却没想到,那双手只是轻柔地抚过他额角前微乱的发丝。
谢离殊这是做什么?
顾扬颤了颤睫,心口的伤还在粘腻地疼,这些日子惶惶难安,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还没放下谢离殊,可也忘不掉这人从前冰凉刺骨的模样。
谢离殊是冷的,从骨子里刺出来的冷。
他再也没办法承受第二次那样锥心刺骨的疼。
面前人低叹一声:“我与她成婚,是因为她眼中的窥天镜。”
顾扬皱眉:“窥天镜?”
“恒云京公主祝芊芊,身负玄觞血脉,出生时目若惨白,并非眼疾,而是因窥天镜落入了她的眸中,因此她从小便能窥见前尘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