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顾扬指尖辗转。
“啊!”谢离殊再也遏制不住,低呼了一声。
纱嗒硌大惊,当即冲过来,就要扶住谢离殊颤抖的身躯。
“帝尊殿下,您怎么如此不适,可是旧疾……”
“闭嘴!”谢离殊暴戾的眸彻底按捺不住怒意:“我说我没事,你继续说!”
纱嗒硌被他的模样骇住了,忙道:“哦,哦。”
“滚远点!”谢离殊喝道。
纱嗒硌委屈巴巴往外走了一点:“就是……属下想告假两日。”
“成亲宴在即,你要告假?”
“这不还有两日么……属下已经大半年没有休息了……”
纱嗒硌小声嘀咕:“便是驴也不能这么用啊。”
谢离殊此时难堪,只觉自己快忍不住,只想快些结束这煎熬。
“好,你今日就去。”
纱嗒硌顿时如蒙大赦:“多谢帝尊!”
“没什么事……就……快走!”
纱嗒硌见他面色红润,眼眸如有湿润水汽,向来冷峻威严的脸上竟现出支离破碎的情态,终是放心不下,担忧地多问了一句:“帝尊您真的……无碍吗?”
桌下的顾扬勾起唇,忍耐得亦是辛苦,但玩弄高高在上的师兄,这样亵渎的快意,实在让人沉溺其中。
如此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实乃金盆洗手,万般豪情皆过往啊。
“滚出去!”谢离殊再也忍不住,厉声喝道。
纱嗒硌再也不敢多留,连滚带爬地走了。
“哐当”一声,那合上门的声音才落下,顾扬就被人狠狠拽了出来,提着领子扔到地上。
谢离殊居高临下,面沉如水:“顾扬,你如今真是放肆惯了。”
顾扬迎上他冰冷的目光,知道他真被自己惹怒了,指尖意犹未尽地擦过自己的下唇,恨不得舔上一口:“师兄别动怒呀。”
刹那间,天旋地转,谢离殊将他压在冰冷的地上。
“你这个混账东西!”
“师兄不是说……我要什么,你都能给我吗?”
谢离殊气息不稳,眼尾的红意更甚:“我是答应了你……但也没让你如此胡来!”
顾扬眸色暗沉,再也按捺不住,他翻过身,反客为主,将谢离殊按在冰冷的地上,而后抬起他的腿,架靠在自己肩头,药汁已将此处按摩酥软……
“你!”
顾扬如是要将往后余生的恣意都在今日挥霍完般,和谢离殊翻来覆去。
“师兄,这才刚刚开始。”
两人在冰冷的地面上纠缠,气息交融,从地面到桌案,又从窗边到门前,不知餍足。
谢离殊连瘾症都不犯了,他扶着桌案无力:“等等,你今日怎么这么……”
顾扬还无辜地眨眨眼:“哪有?明明是师兄说好的,我要什么都可以给。”
“你到底还要多少?”
他又将小狐狸压倒,尽情玩弄着狐狸的耳尖和白蓬的尾巴,声色低哑:“不够,就算几天几夜也不够。”
自此以后,谢离殊连着几天都没犯瘾症,后面再看向顾扬,眼底也多了些莫须有的忌惮。
敢情从前那些不过是过家家,眼下才是顾扬的真实模样。
——
腊月,正是天寒地冻的时节。
顾扬一身喜袍穿戴齐整,却半分没有“新嫁”的自觉,兀自坐在轿子里,抬手掀开喜帕,看向轿子外来来往往的人影。
九重天上的婚仪,结亲的对象还是九州声名赫赫,盛名在外的恒云京,排场自然马虎不得。
连摆三天的宴席,红绸铺天高挂,按照规矩还需仙鹤引路,彩锻丈天,只是谢离殊不喜这样的奢靡,诸如此类的种种仪仗,便也就此作罢。
轿子行得慢,渐渐的外面的人声都淡了下去,顾扬皱起眉,捏着嗓子问身旁抬轿子的几个轿夫:“还有多久才能到?”
谁知轿夫和喜娘没有一个理他的。
他心下微沉,暗觉怪异,看向身旁的几人,动作僵硬,面目模糊,宛若活死人般。
乍一看,又和寻常没什么分别。
他默不作声放下轿帘,沉了沉眼,指尖捻起一丛灵火,轻轻落在轿厢的内壁。
忽地——
火光骤然汹涌,眼前轿子被火引燃,不过片刻就被灵火吞噬殆尽。
顾扬纵身而出,滚了几圈稳住身形,再抬眼时,才看见身旁的那几个轿夫和喜娘竟然也被灵火烧了个干净。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全都化作一捧纸灰。
顾扬惊了半晌,看向四周,哪里还有什么锦绣红妆,宾客如云。
身旁尽是枯死的枝桠扭曲伸向暗空之中,只有乌鸦的凄厉叫声撕破死寂。
他明明是白日出发,怎么一转眼,就变成黑夜了?
这是鬼打墙吗?
顾扬站起身,拂去喜袍上沾上的灰。
“撕拉——”
一片滚烫的东西蒙上顾扬的眼,他刺痛地将那纸片取下来,睁眼一看,掌心赫然是一颗活脱脱的眼珠子!
刚刚那些轿夫都是纸人做的!
真是撞上鬼了。
可鬼界如今怎么可能敢轻易惹怒九重天的谢离殊。
他踩在沙沙作响的枯叶,一步一步向前探去,四周只余死一般的寂静,唯有他沉重的呼吸声。
顾扬慢慢走着,指尖捻起幽幽灵火,照亮眼前模糊的路,往前探寻。
脚下的泥土渐渐变得粘腻湿软,他蹲下身,灵火所照之地暗红色的血迹新鲜淋漓,还未干透。
顾扬以指尖触及,还带着微微的热意。
他心有微紧,一步一步顺着血迹继续往前寻。
“砰”
“砰”
“砰”
万籁俱寂之下,只能听见自己蓬勃的心跳声。
他一时未留神,忽然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磕到他的额角,鲜红的血顺着眉骨流下,窜入温热的脖颈。
不过……这血不是他的。
顾扬猛地抬起头。
!!!
一张惨白灰蒙蒙的面庞死死瞪着眼,自高而下地盯着他,那眼珠子几乎要脱落出来,嘴角溢出的鲜血还在一滴滴往下落,砸在他的脸上。
顾扬当即退后两步,将灵火举高,火光所及之处,望见是一根黑红的丝线将女人吊了起来。
他心惊肉跳,再回眸望去,才看见灵火所照之处的每一颗枯树枝桠上,竟然都挂着一具晃晃悠悠的尸体。
这到底是……何处?!
“救……救我……”
顾扬隐隐约约听见昏暗中有活人微弱的呼救声,忙点起灵火往那处奔去。
可一路上都有横生的枝桠与乱石绊脚,实在走不快,待跌跌撞撞寻到声音源头时,那声音已经气若游丝,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
“有人吗?”
“谁在那求救?”
“师兄,你在吗?”
他担忧地四处张望,却只见一片荆棘丛生的草丛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
已燃尽,咳咳,小剧场再拖一天,明天多写点[狗头]
第88章 师弟很蠢
影影绰绰,实在看不清。
顾扬掀开丛叶,以灵火遥遥望过去,才知那并非一个人的身影。
竟有十余人被困在一块巨型山石之前,四周不断有森寒的荆棘合拢,藤蔓上生着凛冽寒刺,如同毒蛇般吐着信子层层蠕近,将人群越围越紧。
天色昏暗,因着距离遥远,他一时还看清楚那些人情况如何。
于是他扬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被困在此处?”
那些人听见有声响,顿时响起嘈杂的呼救声。
“公子救救我们!我们今日不知为何就昏迷了过去,一醒来就被扔在此处了。”
“你们是谁?”顾扬追问。